第134章 大明公信今日立
第133章 大明公信今日立
光柱刺破烏雲,落在瓦獸,反倒讓其變得金燦燦宛如黃金一般。
屋簷滴滴答答地落著水,方枝兒拿著王台輔給的太子令旨,白紙黑字,只覺頭暈眼花。
按照太子填補往日軍餉的做法,這一下起碼得填出去小二萬兩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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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家子!死嘉豪!
你的自罰對得起你的認知!
有錢你就造吧,崽賣爺田不心疼是吧?
這下就算跑路,她能帶走的銀子都變少了。
看到方枝兒臉色難看,王台輔想到了近日府中的一些閒話,立即試探安慰道:「方贊畫無憂,太子沒事。」
方枝兒面色一僵,想起那《故劍記》話本,面色又扭曲起來。
「我不憂慮,我憂慮什麼?」她連連擺手,「我是在煩惱帳目存銀的事,我憂慮什麼?」
見方枝兒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欲蓋彌彰樣,王台輔又是真有些懷疑了。
難道真如閻爾梅所說,方贊畫對皇后之位有非分之想?
「方贊畫無需擔心。」王台輔壓低了嗓門,「太子說了,錢只是暫放在那群將校手中,等未來重啟藍玉案的時候,自然能掃清這群文官暗諜。」
朱慈烺說是前罪抵消,只是給這群將校一個機會。
如果是文官暗諜,按照其寧死不利人亦要貪污作亂的紀律,必定還是要再犯的。
如果他們不再犯,說明他們只是被文官蠱惑,還有拯救的可能。
在朱慈烺與王台輔看來,大明皇帝以仁治天下。
每一代大明皇帝,都能稱之為仁宗。
在我之前你犯了錯,是我沒有盡到教導的責任,的確是我朱慈烺的錯誤。
在我之後你又犯錯,所以你明知故犯,那就別怪朱慈烺雙倍之雙倍藍玉案了。
「士卒們如何反應?」
王台輔少見地露出一絲憤恨:「沈國用跟一心會自首了,還把贓銀全捐給一心會,帶著他哥哥搬入大明跟腱院子了。
我們已查明,他背後是何百忠、雲乙二人,一心會衛兵們正在商討要不要組建一個鋤奸隊,把這倆拖到小巷子裡打死。」
「你們組建了嗎?」方枝兒忍不住問道,私刑可不是好事。
「野人沒答應,不過衛兵們已經約好了,要讓何百忠與雲乙二人在營中過不下去,他們已經在四處搜集大糞了。」
說到這,王台輔都忍不住感慨起來。
太子果真是英豪!
要知道,並非所有軍頭一開始就是軍頭。
就連劉澤清、左良玉等,都有過熱血沙場、精忠報國的時候。
哪怕在劉澤清部下的甲士中,都有不少態度中立甚至偏朝廷的士兵。
正統二字,分量太重。
大明雖亡了一半,可畢竟存世二百餘年,到底還算是個正經招牌。
雖說屍潮來襲,卻正好攔截了清軍與賊寇,說不定大明還能保一個南宋的地位呢。
你劉澤清再能,還能給出比太子更大的長遠利益嗎?
先前軍頭士卒們對太子疏遠,只是因為被朝廷與先帝弄怕了。
外加朱慈烺自己也爭氣,搞了一堆荒唐行徑,不免讓軍頭將校們以為這又是一個明武宗或明熹宗。
然而現在一看,太子行事雖然荒唐,但至少是個正派有信用的。
須知換做烈皇,估計早就責罰吳嘉紀等人了,畢竟形勢比人強。
可今日的太子,寧願罰自己,也不願罰下面做事的人,更是一舉解決了營內聚賭招技的問題。
要說作用嘛,好像沒有,可現在行走在軍中,切切實實能感覺到出現了變化。
如果非要說的話,士卒們眼裡都有光了。
在大多數百姓心中的樸素邏輯,就是「換個好皇帝=一切都好起來」。
對於大明士卒來說,上位者的才能很大一部分體現在願不願意承擔責任上。
只是中原歷代皇帝受到太久的天命優待,全然忘了這才是諸夏先秦的法理來源。
「我記得何雲二人是挑撥聚賭的人吧?那個拉著所有人一起爆了的,是誰?」
王台輔露出果然瞞不住你的表情:「是馬化豹。」
「為什麼?」
「估計是懷恨在心唄,而且甚至有裹挾東平伯與太子翻臉的意味,須知那些罪證可是……」說到這,王台輔住了口,不再續言。
王台輔與方枝兒告別,約定了看望朱慈烺的時間。
至於方枝兒則是坐在原地沉思起來,馬化豹動手,看似是劉澤清的意思,其實本質就是劉澤清逐漸控制不住這些軍閥了。
說來搞笑,軍頭們逐漸控制不住士卒,而劉澤清逐漸控制不住軍頭們。
不管怎麼說,這個雷是越埋越大了。
這總統府簡直就是坐在火藥桶上!
不如歸去,不如歸去,得找個由頭南下了。
方枝兒估摸著時間,心中想著事,就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只是剛進正堂,就見鄭禧也在。
她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中還捧著一本……
哎喲我!
方枝兒登時大腦的褶皺都要張開了,鄭禧手中的……是《故劍記》!
「姐姐,這書是?」
面對著鄭禧古怪而曖昧的笑容,方枝兒當即調頭就跑,而鄭禧速度更快。
她一個滑步,扭身抬腿,踩住門框,倒像是無賴調戲良家女般攔住了方枝兒。
方枝兒再次調頭,準備逃跑,卻被鄭禧一把扯住了衣袖。
方枝兒真是不明白,鄭禧十三四的年紀,怎麼就能輕輕鬆鬆拉住她不讓她跑。
「姐姐,這本書是哪裡來的啊?」鄭禧眼中又是好奇又是驚喜。
「復社送來的,與我無關!與我無關!!!」
「那為何會出現在姐姐案頭呢?」鄭禧忍不住感嘆,枝兒姐姐真是古怪性子。
明明和太子都快到談婚論嫁的地步,卻總是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
大家都知道了,何必呢?
她倆是契姐妹,須知她老家的契姐妹私下裡可是什麼事都聊的,甚至包括房事。
「這本書,莫非是姐姐自己寫的?」似乎想到了什麼可能,鄭禧更是驚喜,「怪不得是手抄初稿呢!」
「不,不是!」尖叫後,方枝兒絕望地笑道,「淫詞小書,髒了你的眼,還是還給我吧。」
「姐姐不要那么小氣嘛,這本書我帶走了,順帶傳一份給我在老家的其餘姐姐妹妹們看看。」
「不行,不,不不——」
方枝兒雖才二十一歲,但常年伏案辦公,兩輩子都沒什麼運動神經。
鄭禧卻是自小習武,練的還是靈活的無甲劍術,動作分外敏捷。
方枝兒就像是杜甫,鄭禧就像是南村群童,等方枝兒氣喘吁吁出門,連鄭禧影子都找不見了。
她胸口劇烈起伏一陣,轉過身,猛地一腳踹在了牆邊的平案上。
平案穩如泰山,反倒是方枝兒捂著腰面色猙獰起來。
一個朱慈烺,一個鄭禧,這淮安克我啊!
鄭禧反過頭看去,見枝兒姐姐沒有追上來,卻是慢慢停住了腳步。
她低頭看向手中的話本,一邊走一邊翻動起來。
只是相比於她之前看過的話本,這本《故劍記》卻是異常好看,甚至有身臨其境之感。
畢竟兩個主人公的原型,她都認識,甚至就在眼前。
至於太子,比文中傲慢跋扈了許多,本來鄭禧甚至是有幾分不喜的。
只是今日之事,倒是讓她有些許改觀。
「難怪姐姐會中意太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