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東平伯府春暉至


  第134章 東平伯府春暉至

  太子自罰已然過去兩日,淮安好像又沒了什麼動靜。

  四月時分,春夏之交,雨水居然比去年多了不少,紛紛揚揚地落在乾涸的田地中,倒是給正在屯田的淮安帶來了不少豐饒。

  於細絲的雨水中,已然能看到大批的流民在田野間耕作松田。

  不少田地拋荒太久,已然漸漸板結,長滿了野草,需要先燒荒,然後再砸碎板結的土壤,最後用耕牛犁過去。

  騎在馬背上,望著舊城中耕作的劉鎮士卒與跑步訓練的軍戶,馬化豹神色卻是不安。

  自太子自罰事件後,沈家兄弟就住進了大明跟腱的院子。

  馬化豹昨日特地派人去探查了一番,發現那院子中只留了兩個埋伏的三大營衛兵,真正的兄弟倆不知道到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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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常理來說,朱慈烺說了既往不咎,而且也沒公布是他挑撥的。

  應該說明,不準備與他計較才對。

  只是這三天午夜,雨水溫熱,他總是難熬,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一個匪盜出身,跟著劉澤清從山東打到淮安,自認對劉澤清是相當忠誠的。

  只是先前劉澤清見他馬府被抄,積年財貨被抄走,居然無動於衷,只是將他派往管理鹽場。

  這本來是個肥差,可恨他還沒快活兩日,太子又派人來了。

  追著殺!

  他本來就想伏殺那方枝兒,但又是被劉澤清召回。

  回到淮安,他更是親眼見證了劉之乾的被殺,以及原本受信任程度不如自己的柏永馥一步步上位。

  東平伯,或許老了?

  還是說,太子過於狡詐,次次借力打力,逼的伯爺毫無辦法?

  不管哪一種,既然劉澤清保護不了他們的利益,那就別怪馬化豹自己出手了。

  要是太子罰了將校,那自然會把將校們推到另一邊,逼迫著劉澤清與太子開戰。

  要是太子不罰將校,那兵權又能返回諸多軍頭們手中,何樂而不為。

  至於揚州,與其等著太子將他們帶到揚州,幹嘛不直接軟禁了太子呢?

  只要不殺太子,總歸是有理由應付的。

  自己畢竟是跟著伯爺的老人了,就算有錯,在劉之乾死亡,自己接連被迫害的情況下,無非也就是小懲大誡罷了。

  只要事情不爆出去,那就還有餘地。

  帶著這分想法,馬化豹堂堂然過了街巷,到了這花園曲渠,劍衛林立的東平伯府。

  下人過來牽了馬,就有一甲士帶著馬化豹往春暉堂去。

  在春暉堂之中,一張主桌擺開,劉澤清端坐上首,兩側則是柏永馥、劉振基、李化鯨、高祐等親信部將。

  「啊。」劉澤清放下了筷子,坐直身軀,「是馬參將來了。」

  一聽這話,馬化豹自然知道伯爺這是對自己不滿了,當即就是跪倒在地。

  「化豹愚鈍,只是心裡這口氣咽不下去,才出此下策,還請伯爺饒恕則個。」

  按照常理,其餘幾位部將此時就該說話求情,也是給劉澤清一個台階。

  但今日不知怎的,眾人神色各異,或是冷漠,或是愁苦,就是無一人發聲。

  馬化豹暗道不妙,將腦袋壓的更低。

  「你找完藉口沒有?還咽不下這口氣。」劉澤清陰冷的聲音與僕役關門之聲同時響起,「我看你是想要我東平伯府這張帥案吧?」

  「伯爺何處此言?」馬化豹登時大驚,「我對您絕無二心,天地可鑑,若有貳心,天打雷劈!」

  「哼哼。」

  劉澤清依然不搭話,而馬化豹冷汗直流地趴在地上半晌,才聽劉澤清冷聲道:「起來吧,上前喝酒,以後你的那個虎豹營交到柏參將手中吧。」

  馬化豹知道這是懲罰,只得咬著牙答應,寫了手令。

  落了座,他憤恨地看了一眼柏永馥,見其起身,持著手令離開,便是將一口酒猛灌入口中。

  「馬參將,今日叫你來,可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

  馬化豹心頭一緊,連忙拱手躬身:「末將愚鈍,還請伯爺明示。」

  劉澤清抬手示意身旁親隨上前,將一封封疊好的文書擲到馬化豹面前的桌案上。

  「你自己看看,我們都已看過了。」

  聽了這話,馬化豹心臟更是止不住地跳動。

  不等他來,這群劉澤清府上的核心人物,就都已經看過了。

  咽了一口口水,他拆開了封套,用著不多的學識,一點點就這燭光起這份塘報。

  看清了信上的字眼,馬化豹眼睛越睜越大,最後瞳孔更是一縮:「清河、安東兩縣……」

  未等他將話講完,就聽腦後一陣呼嘯之聲,他立刻試圖歪頭躲避。

  身後那人勢大力沉,更是事發突然,手中花瓶還是猛地砸在馬化豹後腦。

  嘩啦一聲,宋代的汝窯登時碎做滿地的碎片。

  而馬化豹只覺渾身的力氣都沒了,手腳不受控制,抓不牢桌椅。

  再看身後,那居然是去而復返的柏永馥!

  他瞪著眼,身體不受控制地從椅子上滑下來。

  而柏永馥又操起了金瓜錘,砰的一聲砸在他的腦袋上。

  鮮血汨汨地從額頭流到眼窩,順著鼻樑流到嘴角,一滴滴落在地面。

  這馬化豹倒是身強力壯,挨了這兩下,居然還沒昏迷,只是語無倫次。

  他看著桌子對面仍在飲酒的劉澤清,幾乎是哀求:「伯,伯爺……」

  「放在往日,你是我親信,不過小懲大誡。」劉澤清倒了一杯酒,端著走到了馬化豹面前。

  在燭光舞動下,他白皙的面孔上,嘴唇紅如鮮血:「但今日事有所變,鎖拿那瘋小兒的計劃來不及了。」

  「伯爺,我知道錯了,我,我不該……」

  劉澤清沒有說話,只是將酒盅里的酒水倒在了馬化豹身前。

  白蠟燭的橘光下,細長的酒液閃動著奇異的光澤,淅瀝瀝落在名貴的寧夏灘羊毛栽絨地毯上。

  隨後,他便長嘆一聲,轉過了身。

  酒水在地毯上蔓延出一道黑色的水漬,倒是與另一邊紅色的水漬連接在了一起。

  伴隨著兩聲仿佛案板剁豬的悶響,一聲重物落在桌面的聲音在劉澤清背後響起。

  「伯爺。」柏永馥臉上沾著血,「此舉能取信於太子嗎?」

  「太子大概能信。」劉澤清深吸了一口氣,「如若不信,就只能提前發動,或留太子於淮安了。」

  「這豈不是棄太子於險地,而且無令提前調動……」

  「怕什麼?又不會是我們殺的太子?」劉澤清喝罵一聲,轉過身,望著桌面上圓瞪雙目的馬化豹頭顱,「太子死了,福王與馬阮二人還得感謝我呢!」

  「那東林與其他幾鎮那邊?」

  劉澤清揮揮手,一邊叫來親信家丁用鹽與石灰醃製腦袋,一邊開口道:「太子死了,我還活著,況且不是我殺的太子,孰輕孰重?」

  換做過去,劉澤清倒還要猶豫一番,但太子這番得罪了全鎮各營的將校軍頭。

  那麼說服他們也不會是難事,只要統一了他們的意見,就不是難事。

  「把高祐高副將,范鳴珂范監軍,張思義張參將,楚進功楚都司,還有劉永昌、朱延祿等都喊來,說我有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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