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安樂神探方枝兒
第136章 安樂神探方枝兒
站在堂下,方枝兒的臉龐已然煞白。
作為政治高手,熟讀明清史料的大V,難道她會不懂政治運作嗎?
以她的才能,她要是滿人出身,還有慈禧、大玉兒什麼事?
想到這,方枝兒眼淚幾乎要莫名在流淌,她要是滿人,會是現在這個吊樣?
如果那群將校抵制或者陽奉陰違,那方枝兒還會覺得不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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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將校們現在卻選擇興高采烈地接納,那就說明離徹底翻臉不遠了。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方枝兒開口問道:「這群將校桀驁,恐怕不願意交兵權啊,莫非是陽奉陰違?」
求你了,一定要是陽奉陰違,給我一點時間操作財務啊。
「哈哈,你以為我沒有想到嗎?」朱慈烺目露精光,他可是P社高手,政治能力僅次於在職官員。
一個好的政治家,要敢於對局勢下判斷!
劉澤清這一波誅殺馬化豹,驅趕田仰,算是少有的妙手。
看來自己是看錯他了,原以為他是童貫,現在看來他是伍子胥啊。
將這淮安文官集團的兩位首腦人物一除,暗諜們群龍無首,正是推廣他軍政改革的好時候啊。
如今,正是形勢大好的時候。
「我和德國公商議過了,準備給那群文官軍頭們來一手釜底抽薪。」朱慈烺冷笑一聲,「我和劉澤清會提議前往揚州,以迷惑諸多將校,但只帶一部分兵力。
剩餘的兵力,名為守城,實則由總統府利用一軍營、人機營等模範營進行改編充填。
等我們從揚州回來,一軍營與人機營大概就能擴充完畢,達到三千精銳左右。
到那時,我有強軍三千,德國公有甲士一千,剩餘的文官武將,還怕他們不成?」
正好,原先朱慈烺僅剩的銀兩就不多了,還要發給將校們填補欠餉。
南下揚州,也是為了把揚州文官集團截留的銀兩給要回來。
此時他與劉澤清帶著那些文官將校,與揚州文官集團開戰,借力打力,以文官精銳逼迫文官交錢。
等再回頭,那些文官集團的有生力量被消滅的差不多,就該讓他的武官來接管了。
事實上,對於江北五鎮,只要救出劉澤清,淮安府這段時間來的陰雲就隨風輕去了。
劉澤清這一鎮搞定,黃得功那邊想必也沒多大問題,接下來就是從史可法手中救出高傑了。
只要劉澤清、黃得功、高傑三鎮合一,那麼劉良佐與左良玉部,自然就會歸降。
掌握了江北五鎮,就是和南京文官集團翻臉的時候了。
「象山啊。」朱慈烺扭頭看向旁側的王台輔,「你已經可以考慮想一想年號了,別到時候倉促來不及,又被文官集團鑽了空子啊。」
「曉得。」王台輔朝著朱慈烺拱了拱手,笑著回復道。
你年號嘉豪好了,方枝兒真是繃不住了,還沒結果呢,就想著年號的事情了。
讓你的人機營與一軍營留在淮安,這不正好把你自己送到劉澤清手中了嗎?
你個明粉真把自己當太子,把劉澤清當成忠臣……
方枝兒深吸了一口氣,她到底在疑惑什麼,難道是第一天認識朱慈烺嗎?
現在的結果很明顯了。
這顯然是劉澤清和將校們準備撕破臉皮……誒,等等……
方枝兒忽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劉澤清允許一心會擴散,還讓一軍營和人機營加入軍隊留在淮安。
既然一軍營與人機營都已經和太子分散開了,不像過往跟隨在朱慈烺身側,幹嘛不直接在淮安就奪權呢?
出了淮安府城,可不是處處都是劉澤清的控制區。
一出淮安府地界,到了揚州的寶應縣界,就會見到山東巡撫王燮以及隨行的游擊駱舉。
崇禎十七年,王燮被任命為山東巡撫,駱舉被任命為游擊。
讓這二人去收復山東,但王燮逡巡不敢進,所以停留在淮安。
後來屍潮出現,王燮、駱舉等就搬到了寶應。
這駱舉是淮安府軍戶出身,要不是他不在淮安,那麼本地衛所軍官們的頭腦人物應該是駱舉而不是倪鸞。
他們就算一個攔路虎了。
如果在路上發動,像這樣的變數,更是憑空多出不知多少。
更重要的是,淮安府是劉澤清的大本營,他居然要把幾個重要將校全部帶到揚州去?
不怕後方被偷嗎?
高傑在宿州,離淮安不遠呢。
當初揚州官紳百姓關閉揚州城大門,不讓高傑黃得功進入的事情還歷歷在目。
要知道,就算有太子在,揚州也不一定會敞開大門。
當初英宗也沒叫開宣府的門啊,憑什麼你就這麼相信朱慈烺可以呢?
劉澤清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結束了這神秘的會議,方枝兒一人返回了總統府內自家的小院,踱步一會兒,忽然走到了外間。
「蔡百戶。」
作為外行廠百戶的蔡獻瀛當即小跑著走出屋內,如今他算是與方枝兒綁在同一根繩上的螞蚱,算是方枝兒的親信了。
「督主有何吩咐?」
「你幫我府衙與縣衙,把這些天的塘報與邸報都抄一份過來,越快越好,記住,要隱蔽點,不要親自出面。」
「嗻。」
蔡獻瀛當即點了兩個幫閒,就奔著縣衙去了。
方枝兒於院內盤桓半晌,就見蔡獻瀛帶著一布囊的抄報邸報來了。
蔡獻瀛將一布囊的抄報攤在桌面,方枝兒便問道:「你猜我有幾隻手,幾隻眼睛?」
「呃,方廠督三頭六臂,火眼金睛……」
「火你嗎的頭,我看你是一頭二臂。」方枝兒怒斥道,「不知道先分好了再給我?這麼亂,怎麼看?」
見蔡獻瀛還不上道,方枝兒只好強忍住心中怒意:「按照兵事、民事、其他事分成三個袋子,如果是與劉鎮相關的就重點標註,我去睡一刻鐘,起來時還沒搞定,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蔡獻瀛與幾個書生幫閒連連告罪,急急忙忙開始了分類。
方枝兒返回屋內側房,將羅漢榻上的小桌推到一邊,休憩起來。
說是休憩,卻是怎麼都睡不著。
正常來說,劉澤清的文書往來是不通過淮安府衙的。
但正所謂萬事萬物都是相聯繫的,劉澤清的很多部署,同樣會影響府衙縣衙。
但能不能查明真相,其實還得看運氣與她自己的洞察推理能力。
畢竟,她也會粗心,而且她一個人看不完所有的抄報。
差不多一刻鐘後,方枝兒爬起身,來到小院,果然見三人正匆匆忙忙分好了最後一批抄報。
她沒心思過分苛責,只是一封封地從兵事、民事等的邸報、塘報及來往文書中查看。
方枝兒的速度很快,一封接著一封,等到太陽快落山,就把大部分兵事相關以及民事與其他事中與劉鎮相關的抄報全都看完了。
她特地挑出了幾份重點的,反覆。
五日前,原駐紮淮河以南的楚進功部忽然移駐淮河以北,要求縣衙調用民夫。
這兩天,劉鎮有不少兵力移駐淮河以北,其中甚至有一營是馬化豹曾經操持的虎豹營,要求府衙調集船隻。
再看民事中,發現自月初開始,就只允許劉澤清與史可法旗下的船隻去清河安東了。
這件事鄭和號那邊好像提及過,當時方枝兒只當是劉澤清胃口大開,試圖勒索鹽商。
但如今鹽商都跑了大半了,淮河對岸只剩難民了,還是如此。
總不會是忘了吧?
再看調兵的行為,先不說劉澤清試圖收復故土的行為有多違和。
就算是收復故土,在海量屍潮面前那也是虧本買賣,劉澤清怎麼會把有生兵力用在虧本買賣上?
方枝兒眯起了眼睛,劉澤清阻攔船隻北上,同時擺爛了四個月後,忽然派駐兵力到淮河以北?
該不會……
但這缺乏證據,甚至有可能只是輪換前線兵力,或者單純將校找府衙縣衙勒索財物。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方枝兒猛地起身,小跑出了院子,一頭扎入了架閣庫中。
很快,她就找到了馬化豹給出的將校們的罪證。
將那幾份罪證一排列,方枝兒提筆摘抄了一會兒,匯成一張圖表。
最後她猛地一拍腦門,終於找到了,鐵證!
在清河、安東兩縣的空餉居然越貪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