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太子冷傲退屍潮
「跑啊,快跑啊,屍潮來了!」
「怎麼回事?」
聽到哨聲與帳篷外的動靜,黑暗中的士卒們紛紛掀開帳篷。
只見草地泥路之上,一個頭髮披散,鼻青臉腫的乾瘦士卒,赤著腳在狂奔。
難不成是圩堡內的本地農戶打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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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那個誰,我說停停!」
「哎,夜裡禁止喧譁,你是哪個哨哪個旗隊的?」
「屍潮來了,屍潮來了,劉阿七被咬死了,幾百人都被咬死了,快跑啊!」
那乾瘦士卒狀若瘋魔,不管那幾個管隊阻攔,仍舊瘋了般大吼。
見他這副樣子,其餘管隊心中也犯了怵,一時間居然猶豫起來。
那乾瘦士卒並不管這些,只是不住地大喊:「屍潮來了,屍潮來了,放開我,放開……」
話音未落,夜風中就聽嗖的一聲。
眾人還未看清,就見那乾瘦士卒的腦袋猛地朝後一仰,直直倒了下去。
湊近上前,只見其瞪大雙眼,腦門正中插著一支箭,箭尾仍在嗡嗡搖晃。
「我看誰還敢夜中大喊大叫?」騎在馬上,朱慈烺大喊大叫。
「殿下……」
「殿下!」
諸多管隊與士卒當即避讓,站在道路兩側,朝著朱慈烺拱手。
朱慈烺一揮手:「沒有別的事,只是小股賊人,所有人全部回營,膽敢再有喧譁傳謠者,斬其人,罰其隊!」
說完,他便一騎奔出,在前軍的引導下,朝著那哨聲來的方向快速行去。
士卒們望著地上抽搐的屍體,管隊們喊道:「好了好了,回帳篷了……丁吉祥,你再摸屍體試試呢,白天偷東西還沒受夠打是吧?」
夜風拂面,朱慈烺穿梭在帳篷之間,遠遠見到前方火把林立。
還未到近前,就見數十扛著鳥銃的士卒,站成人牆,卡在帳篷之間,斥令圍觀士卒回帳篷。
騎過這人牆,便能看到數十名一軍營老卒圍成一圈,倒是沒怎麼驚慌。
繆鼎言扭頭看到朱慈烺,立刻上前拱手:「殿下。」
走過繆鼎言,朱慈烺朝前看去。
在月光下,帳篷與大地都是灰藍色的,唯有那散發著強烈鐵鏽味的血,是那麼鮮紅。
地上一字排開十八具屍體,都是腦門凹陷或者斬首。
不得不說,繆鼎言發現和處理速度還是挺快的。
這新軍,從士卒到軍官中,都有數量不少的三大營老兵。
他們都是從宿遷屍潮中殺出來的,相比於不少都沒見過活屍的士卒,他們可要鎮定得多。
這才十二三隻,當年在宿遷,他們面對的可是成千上萬。
「有漏網之魚嗎?」
「騎卒們還在外圍搜查,爭取在擴散前殺完……」
繆鼎言話未說完,遠處便傳來砰一聲銃響與呼喝聲,他沒有理會,只繼續說下去。
「咱們士兵被咬的只有七八人,其餘的都是騎卒們尋來殺掉的。」
朱慈烺目光掃過:「具體是單個小股活屍,還是大股活屍?」
「應該只是小股,數量很稀少。」繆鼎言摸著下巴,「殿下,是我的錯覺,還是盱眙縣與泗州縣有文官集團作祟呢?」
「如果你只是懷疑,那說明你真史還沒有讀到家,有屍必有什麼?」朱慈烺下了馬,嚴肅對繆鼎言道。
「滿!」
是的,這大概又是一次文官集團的滿清活屍突擊隊。
他們的衣著都是短褐,屍體膠質化程度不高,血液偏紅,說明屍體新鮮度很足,這應該是附近獨居農戶。
按照朱慈烺所見,如今這一塊村落宗族,大多修有圍牆圩堡,只有少量農戶仍舊居住在野外。
想來應該是他們屍變造成的。
但問題是屍變必定有一個源頭,這裡的活屍又是從何而來呢?
還從游泳游過來不成?
只能是文官集團用小船運過來的了。
「一定是文官集團,看我在淮安日漸強盛,才故意派出了活屍突擊。」朱慈烺一拍大腿,「以後記住了,哪怕再累,至少要用車營環繞,而且就算拉屎也不得外出,必須兩人一組!」
「是。」
繆鼎言身後的校書郎,飛速將這道命令寫入了條例之中。
夜空之下,閒雜人等被其管隊、旗總、哨官帶走,留下朱慈烺與繆鼎言等人等候。
野外不斷傳來砰砰銃聲,大多數是故意製造聲響吸引活屍,極少數則是真在打活屍。
聽到聲音越來越遠,便知他們已經把附近搜尋完了。
那就說明基本安全了,朱慈烺打了個哈欠,便想回營休息。
只是剛上馬,就聽一陣急促馬蹄聲由遠及近。
月光之下,營門口卻見晁霸帶著七八騎返回。
朱慈烺剛想問搜尋是否完畢,就見晁霸身後,跟著穿著白色深衣,提著紅色絲綢小包裹,騎在小母馬上的方枝兒。
「方秘書這是?」繆鼎言率先疑惑道。
搶在方枝兒之前,晁霸開口道:「我在外尋殺活屍,見方史館騎一小馬莫名其妙出現在野外,怕方史館為活屍所傷,特地將她帶回。」
輕咳一聲,方枝兒後頸流下幾滴豆大汗珠:「我見有活屍肆虐,想要確定是大股屍潮還是小股活屍,故此外出查探。」
「那你提著的那是?」不等方枝兒有所反應,朱慈烺就伸手將她的小紅包袱,摘了過來。
「這是,這是……」
見朱慈烺揭開包袱,露出裡面的上百兩白銀,眾人都是齊齊望向了方枝兒。
「……我見士卒勇武,特地帶來體己錢來賞賜。」方枝兒咬著牙,露出一個露出白牙的燦爛笑容,「太子莫怪,我心急則亂,卻是忘了不該越過殿下賞賜,實在有違禮法,要不然……」
「你看你,咱們君臣這麼久,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嗎?」朱慈烺皺起眉,將這小包裹丟給了繆鼎言,「你這麼說,我非要幫你發,景皋,發下去吧。」
片刻後,外圍就傳來了士卒們歡呼「多謝太子」「太子萬歲」的聲音。
「嘎吱嘎吱……」
「嗯?」朱慈烺左顧右盼,「什麼聲音?」
「沒,什,麼……太子,夜深了。」方枝兒的話語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一般,「還是早些回帳篷休息吧,以免誤了明日時辰。」
「嗯。」朱慈烺點點頭,「晁霸,你派兩個騎卒護衛一下方秘書,幸好今天沒出什麼事,否則我要悔恨終身了。」
「是!」
深吸了一口氣,方枝兒牽著馬韁繩轉過身,就見路旁,鄭禧騎在一匹白馬上,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人間五十年,如夢幻泡影,天下之內,豈有長生不滅者?
死了算了。
在鄭禧詭異的目光注視中,方枝兒僵直著背,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的帳篷。
次日清晨,聽說附近有活屍出沒,月城集圩堡內一片惶恐。
不過朱慈烺已然派出騎兵搜殺周圍四十里,卻並未尋到更多活屍。
只是囑咐了要多加注意,朱慈烺就號令著士卒們再一次上了路。
兵甲搖晃,車馬蕭蕭,經過昨日長途行軍的士卒們,是越發走不動了。
朱慈烺可不會慣著他們。
見他們走不動,乾脆自己下了馬,陪他們一道走路。
有時候還會在隊伍前後來回跑,激勵掉隊的士卒,見到腳抽筋的士卒,甚至還會背著他走一段。
當然,有滾刀肉類型的,朱慈烺也不吝嗇親自廷杖一下。
真的讓人很懷疑他哪兒有那麼多精力。
只是相比於第一天的行軍,這一次他們還沒走到中午,就見前方探路的騎卒奔回。
「何事?」朱慈烺小跑著迎了上去。
那騎卒不敢馬上回話,只是下馬俯首:「前有一將,名曰沈豹,自稱是劉良佐部,在攔路設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