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真真假假泗州變
「廣昌伯雖然也姓劉,但我們劉伯爺與劉澤清不共戴天!」道旁接官亭處,沈豹唾沫橫飛,「一聽說泗州出事,伯爺就遣臣前來馳援。」
盱眙縣外十里的接官亭外,縣內各色衙役壯快紛紛到場,擺開儀仗,敲鑼打鼓。
只是天氣炎熱,一條條汗道劃破沾著土灰的臉,反倒像是叫花子了。
而在更遠處,道路、田野、樹林、河流之間,但凡關鍵路口交通都有關卡。
各級巡檢司,更是持刀挺槍,驅趕靠近的流民乞丐,就連趕集的農戶都一概不許通行。
這沿路布置,全是這位劉良佐麾下副將沈豹的手筆。
至於原因,也很簡單,據他所說,就是為了阻攔朱溫、張飛、李靖這三名滿清暗諜派出暗諜暗諜。
至於泗州之變,更是土木堡之變的又一變種!
此三人,趁劉可成、阮應兆兩名忠心耿耿的武官外出查港口存糧時,忽然發動突襲。
二將抵敵不住,只得棄城出走,至今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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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名叛臣,以全城百姓為質,不斷派出暗諜,裹挾染疫流民渡河,試圖將屍毒散播出去。
全賴廣昌伯忠肝義膽,特意遣臣前來布防堵截。
朱慈烺聽著連連點頭:「是極是極……不過唯有一點我要糾正你。」
沈豹登時肅穆起來:「我真史學習不清,還請太子斧正。」
「應該是複製人劉澤清,不能壞了劉卿之名頭。」朱慈烺斬釘截鐵道,「不論死活,就算他死了,我也要保其清譽。」
「……哈哈,是,是我口不擇言了,伏,伏乞殿下恕罪……」
不知道沈豹能不能繃住,方枝兒已經有點繃不住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你劉澤清有清譽嗎?清在哪兒?你連降清都降失敗了!
這一路上聽著蔡錕打探來的消息,外加流言與邸報塘報,方枝兒基本還原了事件的經過。
先不提劉阮二將為什麼逃亡。
泗州被圍,大量淮河以北的流民與農戶,都紛紛選擇逃亡到淮河以南。
由於大批民眾都撤回了泗州城內,導致河面上不斷有流民乘船南下。
由此便生出一樁絕大的隱患。
泗州段淮水綿長百里,兩岸無有遮攔。
一旦泗州官府失控,管束不住流民,必會有人四散渡河,難以禁制。
那麼多流民,其中混雜一個被活屍咬了,或者被屍毒老鼠咬了的感染者。
昨日城郊的活屍之變,想來便是由此滋生。
以明代的組織度與政府行政能力,如果能管控住這麼多流民,那就沒有李自成什麼事了。
也就是明代相對於現代來說是大農村,地廣人稀,傳播速度不快。
按照現代的人口密度,三五天的時間,都該蔓延到高郵揚州去了。
淮安是下游,河面寬大,水流湍急,而且還有極長的攔河壩。
普通流民乘小木筏,很容易翻船。
同時淮安府更是有著運轉良好的隔離營體系,才沒有造成類似的情況。
方枝兒收回飄遠的思緒,目光重新落回接官亭前的人群里。
沈豹正說得興起,拍著胸脯把沿路布防的功績盡數算在劉良佐頭上,從巡檢司設卡說到流民管控,樣樣都吹得滴水不漏。
見朱慈烺聽得一臉認同,他更是精神一振,往前踏了半步。
「殿下放心,臣等願為殿下效死命、作屏藩,隨殿下戮力破賊,收復泗州,禦敵於淮水之南。」沈豹說到這,還連忙補了一句,「天子守國門嘛。」
「嗯嗯嗯。」朱慈烺連連點頭,「我得劉卿,如武宗得楊一清矣。」
「殿下謬讚,臣主萬萬當不起。」沈豹連連揮手,替主子爺謙虛謙虛。
「說到這個,怎麼沒見廣昌伯親自到來?我這還有一條腰帶贈給他呢。」
「廣昌伯在潁州一帶,對抗活屍,實在難以到來,不過如果有機會,我相信伯爺必定會來拜見您的。」
「無妨。」朱慈烺豪爽地一揮手,「禦敵平屍乃頭等軍國大事,他坐鎮潁州便是大功,何須拘於這區區覲見之禮。」
沈豹聽罷登時作感激涕零之態,連連叩首,稱頌殿下仁明通達。
又寒暄了兩句城防與糧草的瑣事,他便躬身告退,領著隨從先行往縣城方向安排去了。
畢竟給太子舟車勞頓,想必是餓極了,故此特地在城內最好的酒樓訂了一桌宴席呢。
見那沈豹離開,方枝兒本來不欲提醒朱慈烺的。
但想想昨夜的事情,要是又一次發生,她身邊有兩個騎卒,可輕易逃不掉。
但以她對朱慈烺的了解,如果直接說,必定會觸發強種形態,死不認錯。
劉澤清是複製人,就是一個典型。
「殿下,你知道發生什麼了嗎?」湊近朱慈烺,方枝兒輕咳一聲道。
「知道啊。」朱慈烺仍舊意氣風發,「我又得一員忠誠大將矣。」
「不是,殿下,您不覺得這種情況很眼熟嗎?」方枝兒有些力竭了。
「眼熟嗎?我倒是覺得很新鮮。」朱慈烺哈哈一笑,就朝沈豹追了上去,「沈參將,你對真史的理解有問題,晚飯前還有空,我想要給你上一堂真史課……」
「呃……我……」
「怎麼?不願意聽嗎?」
「願意,願意……」
望著朱慈烺漸漸走遠,方枝兒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兩腮又一次發出了昨晚類似的「嘎吱嘎吱」聲。
你怎麼不去死呢?
死了得了。
自己怎麼想的,居然會以為這趟泗州之旅,能夠四平八穩。
今日這沈豹的表現,顯然就是劉良佐已經發現了朱慈烺的操作指南。
特地派出沈豹,想要復刻劉澤清一樣的操作啊。
雖然劉澤清被生擒,但顯然那是自己請來救援的功勞。
當初是朱慈烺把她派出去,正所謂重耳在外而生,才把他救了回來。
這一次,難道還有這種機會嗎?
正想著,遠遠的一道灰色的城圍出現在視野之內。
方枝兒嘆了一口氣,算了,入城洗個熱水澡,舒舒服服地躺在柔軟床榻上再想辦法吧。
只是還沒到縣城前,就聽一陣急促的哨聲,而七八騎騎卒揮舞著紅旗沿著行軍隊列從前跑到後頭。
「太子有令,就地紮營,就地紮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