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鄭禧為姐做紅娘


  「朱慈烺,簡直就是個智障!」

  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門一關,方枝兒就忍不住尖叫起來。

  通過胡守銀之口,她已然完全了解了劉良佐那邊的情況。

  以為朱慈烺在遮風擋雨,結果現在一看,外面根本沒有下雨!

  

  全是朱慈烺自己拿著花灑澆的水!

  站在劉良佐的視角,朱慈烺擒拿沈豹後,做了以下幾件事:

  第一把泗州百姓遷到了建在半山腰的盱眙,第二從淮安運來大量火藥,第三沒有任何徵兆地把祖墳遷走了。

  太子給劉良佐的信中,更是命令其留守鳳陽,一副有恃無恐的姿態。

  甚至還威脅說「別怪他朱慈烺使出無情招式絕戶計來,讓你劉良佐的計劃功虧一簣!」

  劉良佐的計劃是前往揚州,朱慈烺兵少力微,如何讓劉良佐的計劃功虧一簣?

  再想想朱慈烺所說的「無情招式絕戶計」,結合上遷走祖陵這一舉動。

  換做是方枝兒,沒有真史的情況下,她都要以為朱慈烺準備炸堤泄洪了。

  當初明祖陵修建時,就有說把祖陵與鳳陽明皇陵合併的。

  但因為怕壞了風水,才又修了一個陵。

  可朱慈烺,作為大明皇室嫡長太子,居然寧願冒著驚動祖先陵墓的風險,也要將其遷走。

  為何?

  細思極恐啊!

  泗州地勢低洼,作為黃淮交匯處的洪澤湖,全靠高家堰三條閘河與淮安清口閘排水,泗州才沒有被水淹。

  饒是如此,上游一旦下大雨,洪澤湖就會倒灌泗州,這種洪災發生過不止一次!

  入夏之後,正是雨水增多之際。

  假使太子堵淮安清口閘與高家堰三閘,黃淮之水排不出去,就能使洪水從洪澤湖反淹鳳陽府。

  一來可以威脅劉良佐,二來還可以阻隔活屍東擴。

  此事在水淹開封中亦有記載。

  再結合太子遷走百姓,運來火藥的事情……

  就差一場雨水了。

  唯獨有一點,如果真這麼做了,洪水必定肆虐。

  鳳陽皇陵地勢高還說得過去,可明祖陵這一淹,說不定就要永遠沉水裡了。

  所以在劉良佐等人看來,朱慈烺遷墳顯然就是為了避免戴上不孝與悖逆祖宗的帽子。

  鳳陽皇陵你鞭長莫及,還能說得過去。

  可明祖陵你能管得著,為了戰術欺騙劉良佐,寧願把祖墳淹了,這是否有點……

  不怪劉良佐誤會,誰能想到朱慈烺遷墳是為了下一場「千年的大棋」?

  所以其實是朱慈烺腦子一抽,跑去遷墳,讓劉良佐誤會,這才早派出胡守金阻攔。

  本來人家根本就不會來!

  本來就沒有這檔子事!

  給她整得疑神疑鬼、擔驚受怕的,合著全是你自己惹的禍!

  在胡守銀說出他們為明祖陵而來的瞬間,方枝兒居然真的以為屍禍的蝴蝶效應真弄了個文官集團出來!

  「你這個絲竹!蠢貨!」

  對著枕頭拳打腳踢,一通發泄後,方枝兒一屁股坐在硬木板床上,卻是釵橫鬢亂。

  但從好的方面來想,至少劉良佐還算是個正常人,沒有抽風。

  更重要的是,沒有文官集團!

  事情再次回到了她的掌握之中,那麼下一步,就可以按照原計劃,一步步架空朱慈烺了。

  至於劉良佐,他肯定是不會為此而來的,長時間見朱慈烺不動彈,肯定就會自己走了。

  你明粉想要復興大明是吧?

  哼,等著吧,我會穿上你的衣服,架空你的寶座,將你苦苦練出來的士兵投降我大清。

  你會看到這一天的,你會的……

  這樣想著,她一下子趴到了枕頭上,肩上的重負卸下,這幾天積攢下的壓力盡去,方枝兒竟然漸漸睡著了。

  只是在她沒有注意的窗外,一個人影正一閃而過。

  撤去了扒住窗框的手,鄭禧輕輕關上了窗戶,神色凝重地悄悄落地。

  蹲在窗下,她咬住手指,臉上抑制不住地慌張。

  鄭禧本來是找枝兒姐姐練馬術的,結果剛到門外,就聽到了屋內的動靜。

  這下出大事了!

  果然太子與姐姐的關係越來越惡化了。

  之前兩人在沈豹事件中,就因為誤會而生起悶氣,她本以為姐姐硬要陪著太子上戰場後,雙方的關係會和解。

  可是呢?

  現在看來,根本沒有和解,甚至還更差了一些。

  本來嘛,太子不願意姐姐跟著他涉險,這是所有男子都不想看到的事。

  誰願意自家妻子愛妾跟著自己親冒鋒矢?

  但事實就是,雖然雙方不知道爆發了怎樣的爭吵,但方姐姐還是強硬地出現在了戰場上。

  甚至於她,都沒能得到這個殊榮,而被派去接應。

  雖然今天清晨的時候,好像沒什麼。

  但看看枝兒姐姐的態度吧。

  躲在房間裡又委屈又生氣地大罵太子,還趴在枕頭上無聲哭泣,甚至還哭睡著了。

  該怎麼辦呢?

  鄭禧煩躁地抓著腦袋,她的小腦瓜子第一次處理如此繁雜的事情。

  姐姐就不能遠離一下戰場嗎?非要行險?

  太子就不能體諒一下姐姐嗎?也非要固執?

  你們倆人,怎麼就這麼強呢?

  你們,可是深愛著對方啊!

  心中焦急如火,鄭禧再沒了騎馬的心情,只是快步回到自己的小院。

  說實話,方氏與太子的事,其實與鄭家的未來關係不大。

  朱慈烺對大哥鄭森非常賞識,而太子勢力也在與鄭家以及背後的海商集團接觸。

  太子與方氏的關係,於鄭家而言漸漸變成了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了。

  可那畢竟是太子與枝兒姐姐啊,尤其日後太子必定會如開國皇帝般大量聯姻。

  若是到了那時,叫這一對神仙美眷成了牛郎織女該怎麼辦?

  一想到這,鄭禧就急得在房間裡直打轉,轉了沒多久,她忽然停下了動作。

  飛速跑到了行李邊,翻開包袱,拆開竹箱,翻找了半天,才終於摸出一本破破爛爛的《西廂記》。

  對於晚明江南保守家庭的大家閨秀而言,這種玩意兒屬于禁書。

  但對於海盜出身的鄭禧而言,這屬於兒童讀物。

  她現在看這本書,是想起了一個人,那就是崔鶯鶯與張生之間的那個小丫鬟。

  紅娘!

  紅娘能推動崔鶯鶯與張生和好,她也必定能推動太子與枝兒姐姐和好。

  太子與枝兒姐姐的誤會,與《西廂記》中張生翻牆會面的誤會何其相似,不就是雙方矜持導致的嗎?

  兩人只是缺一個契機罷了!

  而她正如這紅娘,負有責任!

  日頭漸落,鄭禧一遍遍讀著《西廂記》的有關段落,眼睛卻越來越亮了。

  她已經找到了解決之法,不過想要此法能行,必須得在太子身邊拿到如同紅娘那般的地位才行。

  這該怎麼做呢?

  鄭禧再次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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