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雙倍軍功得封侯


  「殿下,西商三原梁氏、西安申氏、潼關張氏買通兩淮鹽政衙門,謀取私利,焚燒鄭和號倉庫,截殺鄭和號掌柜,侵吞鹽場,強迫鹽丁,人證物證俱在,乞殿下乾斷!」

  大門一關,鄭元化二話不說,當即拜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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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嚇得旁側的程量入瞪大雙眼,連忙也跪下。

  見太子不回話,他餘光瞟向這位鄭家三弟,只用細若蚊吶的聲音咬牙低語:「贊可,你要幾把幹嘛?!」

  如果說程量入所在的程家,是揚州徽商的明日之星,那鄭元化所在的鄭家,就是舊日之主。

  當初揚州市民殺鄭元化之兄鄭元勛,一方面的確是誤會,一方面卻是民團渠魁如張自強、王柱萬、陳嘗等獨走。

  可要說沒人去遊說兵備道馬鳴騄,鼓動民團,鄭元化是半點不信的。

  尤其是西商。

  雖無確切證據,但他們必然出力許多。

  鄭元勛之死,也算是被資本做局了。

  正因如此,鄭元化才對西商冷眼相待,視若仇讎。

  也因此,他對太子疏遠西商而親近徽商的態度難抑興奮。

  如此復仇良機,若不把握,怎能祭二兄在天之靈?

  太子顯然是被西商連續糊弄,已經到了明牌的地步。

  那麼多揚州鹽商,獨留他們二人,還都是歙縣出身,是何意還不清楚嗎?

  看看太子反手將二十萬貫送回,就知道太子城府頗深,裝瘋只是為了說不好說的話,辦不能辦的事罷了。

  真當太子是傻瓜?

  「臣鄭元化,家資百萬,兼有典當鋪、布行、園林宅邸,都願發賣獻與殿下做軍餉,懇請殿下為家兄申冤復仇。」

  哎喲你……

  硬憋出一個笑容,程量入只得跟著叩首:「臣亦頗有家資!」

  朱慈烺心中欣慰,面上不變:「為一己之仇,付出幾世家業,可乎?」

  「臣聞太子有為李鴨八殺劉之干之舉,我無太子之武,有的無非幾個錢,臣無法為親人手刃仇讎,只求殿下為我鄭家主持公道。」

  「公不公道,你口說無憑。」

  「臣有證據!」

  見鄭元化如此堅定,朱慈烺反倒大笑起來:「誰說你沒有我之武,你有,報恩報仇,天下至理。」

  說著便走下案來,親手將鄭元化扶起:「好男兒,跪什麼,站起來說話……你也起來吧。」

  不愧是武官,一下子就識破了晉商集團的偽裝,站到了對立面上。

  不愧是自己,一下子就從人群中發現了真正的武官。

  鄭元化被太子親手相扶,一時竟有些恍惚。

  跟著站起,程量入心驚肉跳,暗忖鄭家這是要起復再興了。

  正各自心思紛亂,朱慈烺卻已踱回上首坐下,話鋒陡然一轉。

  「先別急著破家獻產,我又不是什麼強盜,準備二十萬兩銀子的貨物或銀錢就行,貸給我就行。」

  「二十萬兩的貨物倒好籌措,但銀錢卻是得籌集一段,太子真的不需更多嗎?」鄭元化定心問道。

  「區區一百萬兩軍餉,是我給你們的獎勵。」朱慈烺冷笑一聲,「你們不助軍,我怎麼給你們封爵呢?」

  封爵?

  哪怕是程量入,此刻都忍不住抬起了頭。

  鹽商說到底,不過是兩淮鹽政衙門養的一條狗。

  如前揚州第一鹽商吳養春,看著風光,卻因為捐錢太多露了富,直接被黃山大獄案弄得家破人亡?

  所以鹽商世家們,往往要拚盡全力科舉,以便從商賈之家變為縉紳之家。

  可縉紳之家,哪裡比得勛貴之家?

  一代兩代科舉不行,馬上就要退化成地方鄉紳,乃至被地方上的其他勢力吞併打壓。

  而勛貴,除了開國那一批,哪個不是與國同休到現在?

  甚至如果是開國指揮使那一級,延續至今都有可能。

  最重要的是,武職案件不走縣衙斷案,即便斷案也得通過衛所鎮撫。

  「二十萬兩,買個虛職指揮使,世襲罔替,豈不美哉?」

  鄭元化還在呆愣,程量入倒是機敏:「祖訓不是說非軍功不得封爵嗎?」

  「那是因為太祖爺不夠狠。」朱慈烺豎起兩根手指,舉過頭頂,「我說過要雙倍恢復祖制,祖制非軍功不得封侯也得雙倍。

  雙倍就是非非軍功軍功不得不得封侯封侯,我們合併同類項,雙重否定表肯定,就是雙倍軍功得封侯!

  但如果雙倍軍功得封侯,那豈不是虐待士卒,所以雙倍軍功是指軍功的範圍要翻一倍。

  之前上陣殺敵算軍功,可殺敵只是最後的一口饅頭,難道前幾口饅頭不吃就會飽嗎?

  為軍隊提供銀兩物資的,也算軍功,這樣才叫健全。」

  朱慈烺語速很快,但兩大鹽商都是機靈人,已完全聽清,只是掩不住臉上的呆滯之感。

  雙倍恢復祖制,不該更加嚴苛地執行祖制嗎?

  再說了,雙倍的是「軍功得封侯」,您怎麼光雙倍軍功去了,「得封侯」呢?

  您這套是……

  何邏輯?

  見兩人還是沒明白,朱慈烺只能耐心解釋:「簡單來說,我需要給士卒做軍服,你捐輸軍服,士卒士氣高,打了勝仗,這難道不算軍功?」

  「可這納捐武職,本就有之啊。」鄭元化開口道,「不瞞殿下,臣就捐了一個指揮同知呢。」

  「那如果你的世襲武職與專營權掛鉤呢?」

  專營權是個太子自造的新詞。

  但兩人望文生義,也能大概理解,那不就是綱商嗎?

  而且還是官府綱商,背後站著總統府與太子的綱商。

  「還請殿下講解。」

  「比如說你完全負責了軍隊的棉布軍服供應,我在江陰虛設一個棉布衛給你,你成了江陰棉布的專營綱商,世襲罔替。」

  說到這,朱慈烺則忽然嚴肅道:「不過你也得知道,要是軍服質量不好,我也是可以留爵奪衛的,要是違法亂紀,造成重大損失,我除你的爵!」

  事實上,一個衛所有好幾個指揮使家族是常態。

  沒有實缺的帶俸官嘛。

  當然,掌印的指揮使只有一個。

  程量入的眼睛漸漸亮起,只是他一時想不清其中利害,仍舊猶豫。

  一旁的鄭元化卻是聽出了幾分不對:「若太子眼中,給您一百萬兩是對咱們的獎勵,那您想要的軍餉是?」

  「你們沒錢。」朱慈烺大馬金刀地端坐,「誰有錢,我找誰要錢。」

  「太子意思是?」

  「文官集團在揚州的數量大概有5%,在兩淮鹽政衙門大概有95%。」朱慈烺拿起桌上茶水抿了一口,「二位,你們覺得是兩淮鹽政衙門的官吏有錢,還是鹽商有錢?」

  原先還沉浸在大明棉衣衛指揮使中的程量入一下子清醒過來,甚至不小心打了個寒顫。

  這下聽懂了。

  太子掏出這些好處來,就是要對兩淮鹽政衙門下手了,尤其是揚州的那些官紳!

  程量入一下有些恍然,原來這就叫文官集團啊。

  可太子的意思難道是要他們這些鹽商,跟兩淮鹽政衙門去斗嗎?

  商與官斗?

  開什麼玩笑?

  但細細一想,如今兩淮鹽政衙門已經被架空,況太子還有不少兵丁。

  誰能在倒衙運動中出一份力,最後難道不能在淮鹽上分一份餅?

  只是為此把身家性命壓上,是否過於冒險了?

  「願為太子驅馳!」

  不等程量入思忖明白,鄭元化居然已經拜了下去。

  程量入望望一側的鄭元化,再想想家中兄弟,竟也是咬著牙拜了下去。

  娘的,這一票成了,他程家也與國同休了!

  「願為太子驅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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