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某願為督主驅馳


  「願為督主驅馳!」

  望著這眼前的兩名西商,方枝兒還算滿意地點了點頭。

  喬承望、孫枝蔚,基本可以算是揚州鹽商中山陝商人,也即西商的代表了。

  得了這兩人,方枝兒算是在商業上也有自己班底。

  更重要的是,在原先鐵板一塊的鹽商團體中打入了自己的釘子。

  只是對比朱慈烺,她又難免氣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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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慈烺這大聰明,運氣真逆了天了。

  一伸手就把我大清的揚州兩淮鹽務總商程量入納入麾下了。

  嘁,他不就有個太子之位嗎?

  換成她穿越成太子,只會比他做的更好。

  「回到揚州,知道做什麼嗎?」

  「知道,查兩淮鹽政衙門,查出證據後,交給方史館您。」

  「很好。」方枝兒端茶放在嘴邊,「太子那邊你們放心,我會為你們斡旋的,至少能保住你們幾代家業,安心回去就是。」

  「那鄭元化與程量入那邊,畢竟是太子……」

  「羅里吧嗦。」方枝兒冷眼瞪去,「你們就跟他們假裝斗著,再去暗查,家裡資產都查清楚,穩住他們別叫其跑了。」

  揚州繁華,距離淪陷的家鄉又不算遠,大批山東、江北的南遷縉紳都會選擇此地暫且落腳。

  南京雖好,但畢竟是閹黨掌權,貿然前往,小心淪為黨錮的犧牲品。

  至於蘇松常杭等地,這段時間頻有家奴、流民劫掠作亂,流竄搶劫南遷富戶。

  甚至傳說有建寨據城的!

  所以南遷士人除非在江南一帶有故舊,否則要麼就是跑遠一些去兩廣,要麼就是乾脆留在揚州觀望。

  如果現在露了什麼馬腳,叫其提前轉移資產,後續她就不好變現了。

  淮安鐵板一塊,她唯一能下手的就只有揚州了。

  這次機會,是萬萬不能錯過了。

  朱慈烺必定與揚州的士人商販合不來,只當他們是勞什子文官集團呢……

  想到這,方枝兒的神色忽然遲疑下來:「二位留步,你們來時是坐那蒸汽船來的嗎?」

  「然。」

  「可有看過那槳輪驅動是如何的?」

  「看過了。」孫枝蔚熟悉兵事,推崇學貴適用,當時雖有士卒攔截,到底是遠遠看過了一遍。

  「如何?」方枝兒迫不及待追問,朱慈烺回來後只說是蒸汽機研發完成,沒說細則。

  白日叫蔡錕去查探,也說是重兵把守,不讓看。

  唯一的信息渠道,反倒是這兩位偷偷摸摸前來的西商了。

  孫枝蔚贊道:「極為精巧,但未能細看,只知前爐用煤燒水,後爐嘟嘟噴出白霧,或許是以水汽推動槳輪?」

  孫枝蔚說完,就見方枝兒臉色僵硬,甚至有些發黑和驚疑。

  不是,這兩公婆怎麼回事?

  之前太子一說到蒸汽機,也是這副黑臉不高興的表情,到底哪裡說錯了。

  「軍國重器,不要外泄。」方枝兒神色恍惚地叮囑一句,忽從匣子裡掏出兩塊牌子丟出,「這是外行廠檔頭腰牌與印章,記得明天來領簽發的駕帖。」

  得了檔頭腰牌,就允許他們自行招募番子,只是要將名冊交給方枝兒審核。

  若事有不順,就可掏出駕帖。

  腰牌、印章、外行簽發駕帖三合一,比對無誤,就能驗證身份。

  得了腰牌印章,兩人自然感激不盡,再次向門口走去。

  「二位留步……沒事,你們走吧……等等……算了算了,走吧走吧……不行,二位都回來,都回,都回來……」

  喬承望與孫枝蔚在門口進進出出四五回,此刻臉上表情已是硬繃微笑:「方督主,究竟何事?」

  「……你們查兩淮鹽政衙門的時候,記得查一查一個詞……」

  「還請方督主示下。」

  方枝兒神神秘秘,壓低了聲音,只是聲線發顫:「文、官、集、團。」

  「是太子書中那個文官集團嗎?」

  「差不多吧。」方枝兒聲線壓的更低,仿佛是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查類似的組織,一定要保密,這件事比兩淮鹽政衙門相比,都得保密。」

  「明白。」

  見方枝兒這表現,兩人自然是嚴肅起來。

  …………

  那鄭元化、程量入二人聊完離去,朱慈烺每休息多久,就叫人宣鄭禧過來。

  不多時,一身短打勁裝的鄭禧便快步入內。

  到了堂中利落抱拳行禮,英姿颯爽,倒比尋常少年還要精神幾分。

  朱慈烺打量她一眼,也不寒暄繞彎,開門見山:「鄭妹妹在總統府待的夠久了,我也觀察夠久了,你為外行廠訓練的那幾個衛士很不錯。」

  「太子謬讚了,都是些不入流……」

  朱慈烺擺手打斷了她的謙辭,身子微微前傾,神色鄭重了幾分:「我有一樁要緊的差事,要單獨交到你手上。」

  「我?奴家一介女子……」

  「女子又如何?我大明向來有女官的傳統,當年我大明女官貞德,十三歲就能縱橫法蘭西……」

  說到這,朱慈烺即興就給鄭禧講了一段貞德的故事。

  不過他並沒有講太久,而是迅速將話題拉回。

  「我準備在外行廠之外,成立一個新的密探衙門,與外行廠一明一暗。」

  鄭禧心頭一凜,不由低聲問道:「不知這衙門,喚作何名?「

  朱慈烺一字一頓:「太、醫、院。」

  「……哈?」

  「藥好人,也可以毒死人啊。」邊解釋,朱慈烺邊將一塊腰牌與駕帖遞出,「太醫院明面的掌印是戴笠,是真御醫,你是暗中掌印的典闈(女官職名,負責掌管門闈鑰匙)。」

  低頭看向那腰牌與駕帖,鄭禧卻不接:「既有外行廠了,何必新設一個內太醫院?何不讓枝兒姐姐做此事?」

  「她……危險,不合適。」朱慈烺含糊其詞道。

  鄭禧瞬間明白過來。

  經過前兩次後,太子怕了,害怕枝兒姐姐參與這種危險事務過多。

  於是,就找來自己充當這個黑手套的角色。

  「原來正是因此,才不找姐姐,專找我來做是嗎?」

  「是啊。」

  鄭禧不知為何有些不高興,但想想枝兒姐姐和太子的事情,到底還是忍了下來。

  不怪太子,自古君主都是恩薄。

  甚至反過來看,太子如此重視枝兒姐姐,反倒有幾分甜蜜之感了。

  畢竟太子對誰都薄恩無情,對姐姐才有情義,這難道不又是鐵證嗎?

  「當然,你身體未長成前,只是替我傳遞消息,訓練衛士,而不參與具體執行,明白嗎?」

  「明白。」鄭禧的心情這才由陰轉霽。

  「我會讓吳嘉紀推舉一些鹽丁與士卒,你訓練成耳目派出去。

  主要在兩個方向建立間諜網,一個是揚州,一個是武昌。

  揚州會有人配合你,就當是練手,武昌才是重頭戲。」

  「武昌?寧南伯不是您之盟友嗎?」

  「寧南伯是,可左夢庚不是,他不是我們的盟友!」朱慈烺斬釘截鐵。

  鄭禧微微歪頭,神色懵懂。

  「左良玉恐怕是已被左夢庚毒死了。」朱慈烺狠狠砸了一下桌子,「左卿,是我知道的太晚了,沒能救下你啊。」

  見朱慈烺這副目光閃動的隱怒模樣,鄭禧輕聲問道:「太子如何知道的?」

  掃了她一眼,朱慈烺只是將食指豎在嘴唇上:「莫起壞心,真史知汝。」

  鄭禧懵懂點頭,如男子般抱拳行了一禮,這才走出廳堂。

  朱慈烺捧起一本《西遊記》,正要閱讀,就見門後忽然鑽出一個稚嫩的小腦袋。

  「鄭典闈,有何事?」

  鄭禧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待太子有閒時,可否將此貞德女將軍之事跡寫就,供我一讀?太子話講半截,實在心癢難耐。」

  朱慈烺先是愕然,隨後才想起鄭禧到底只是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

  都是同齡人,為什麼我讀明史呢?

  「……好吧,等我有空。」

  「那就多謝太子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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