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揚州真有共濟會?
朱慈烺面對著黃得功,神態自若,就好像眼前這個人並沒有把臉貼得快要鼻子碰鼻子了。
「我帥嗎?」朱慈烺坦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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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夜近凌晨,篝火赫赫。
在一地狼藉的營地內,卻是專門空出了一塊地方,點起數堆篝火,煮湯烤肉,好不痛快。
隨著朱慈烺與黃得功的內外夾擊,王三衛還以為是高傑打過來了,立刻逃跑。
而經歷過一場大戰後,士卒們也亟需恢復體力。
由於這是一次突襲,朱慈烺所部與黃得功所部傷亡極少。
剛剛殺敵的兵士們盤坐在地面,一邊大口吃肉,一邊將目光凝聚在上首。
「靖南伯!」史可法在一側輕咳一聲,「不用再看了,我以性命擔保,這就是太子殿下。」
黃得功這才向後退了兩步,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朱慈烺。
不僅僅是他,身後一眾親兵將領紛紛矚目。
儘管知道失禮,可他們還是忍不住地觀望,視線在黃得功與朱慈烺之間來回打轉。
真的是太子嗎?
纖好白皙,手似春蔥在哪?
這個面如淡赭,手如鐵爪的男子是誰?
唯一與太子類似的,就是其眉目疏朗了。
「直娘賊,怎生的如此雄壯?」
「太子天下供養,自然是雄壯了些。」
無奈,史可法只得朝士卒們喊道:「好了,太子還在這呢,要說出去說。」
「無妨。」
朱慈烺哈哈大笑,卻是並不在意,他就是這樣的豪傑,不管到哪兒總會遭人議論。
他人的議論,是人生的伴奏。
黃得功此時也才行了一禮道:「俺眼拙,看錯了太子,還請太子恕罪則個。」
「你是我大明忠臣,恕你無罪。」朱慈烺倒是無所謂,「我倒想問英國公,不是在前線抗賊嗎?如何到了此處?」
說到這,黃得功明顯發了怒,只是一拍大腿,就為朱慈烺講述起來。
自左夢庚被逐,楚鎮三十六營紛紛反正,支持南都朝廷,黃得功自以為此戰已然結束。
可他等待南都諭令的時候,一支自稱劉良佐所部張天祿忽然以換防為名義到來。
勘合比對成功,黃得功就讓他們靠近。
結果入了營,忽被認出為首者居然是楚鎮三十六營之一的惠登相。
他立刻打著黃得功從偽太子為賊的旗號襲擊,要奪其兵權。
黃得功以為戰事結束,沒做提防,等亂兵攻入,已然防備不及。
但他還是帶著任有褲等親信殺出了重圍,收集了數百潰兵,這才北上。
不僅老友翁之琪與妻子翁氏生死不明,許多十幾年的老弟兄也死在亂兵手中。
若非他機靈,險些遭了毒手。
如田雄、馬得功等迅速投誠,黃得功無奈之下只得渡江逃亡,而原守廬州的田雄麾下親將王三衛,特地來阻攔黃得功北上。
哪怕黃得功是武將,也明白這背後是誰在搗鬼了。
「福王,不當人子!」說出這句話,黃得功既是憤怒又是解脫。
皇帝,還是一定要太子來當。
朱慈烺聽完黃得功的敘述,自顧自打開了一張兩開頁的地圖思忖起來。
楚鎮三十六營,是忠臣序列嗎?
看他們圍殺左夢庚算是,再看他們對黃得功出手又不是。
估計是左夢庚這個滿清間諜,在與南都文官集團打配合呢。
三十六營被蠱惑了。
南都的福王,恐怕又被文官集團所架空了。
這錢謙益、馬士英、阮大鋮三人,錢在暗,馬在明,共同操持朝政,還弄出來《故劍記》這種瘋人寫的東西編排自己。
福王,算是步了先帝後塵了。
「到底是傳承中斷,福王倒類犬父了。」朱慈烺莫名感嘆一句。
只是如今沿江被三十六營等忠臣防守,而就因為自己的優柔寡斷,居然讓他們投靠去了福王陣營。
他,還是不夠果決啊。
「我有武官士卒二千,足以御文官數萬,可否守合肥?」
見朱慈烺又在發動超級大腦思考,方枝兒心頭的嘉豪雷達突突直跳。
她能感覺到,如果再讓朱慈烺思考下去,說不定會弄出一個獨守合肥,感化三十六營的狠活來。
朱慈烺送死,她是不得不同意更多的。
但她還在營中,這溝槽的明粉,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把她帶在身邊。
難道真是喜歡她不成?
不可能,他還沒開智呢。
無論如何,她輕巧挪步,湊上前道:「殿下,這我就要批評您了,您欲效仿諸葛武侯乎?事事親為,下面如何鍛鍊?」
朱慈烺凝視了方枝兒的臉好久:「那你的意思是?」
「不如把收複合肥作為手下將領的鍛鍊,比如讓晁霸或者繆鼎言來鍛鍊,否則,他們怎麼進步?」
黃得功連忙開口:「殿下,廬州已被叛軍所占,我所憂者乃是揚州被劉良佐所占,其兵正在靖江一帶,假使其渡河占據揚州……」
這倒是提醒了方枝兒,她眼珠子一轉,忽然開口:「殿下,外行廠前幾日才得了消息,說揚州有共濟會活動,說不得……」
「什麼?」朱慈烺猛地扭頭,「當真?欺君可是死罪!」
「頂真!」方枝兒毫不遲疑,反正外行廠在手,又有時報作為收入,還有新收服的揚州鹽商與士子作為班底,欺騙朱慈烺不是難事。
怎麼?你朱慈烺還能看到繁複的典章公文不成?
你能把會典的繁體字寫正確了都算不錯了!
朱慈烺凝視了她好久,才看向黃得功:「英國公,你覺得呢?」
雖然不明白共濟會是何意,但黃得功卻是點頭:「太子雖有強軍,但楚鎮田雄與馬得功兩個逆賊還統領著剩餘兵力,況且合肥城池高大,一時半會兒攻不下來,還有被包圍的風險。」
朱慈烺不怕被包圍,在宿遷被屍群包圍他都沒怕過,還怕士卒包圍嗎?
若是放在一年前,他是必定要守合肥,等待高傑來援救的。
但自從蒸汽機事件後,他就生出了不少疑竇,在徹底查明文官集團是否存在之前,還是不冒險為好。
「好,那咱們就立刻啟程,返回泗州!」
在石樑鎮睡了一宿,收攏了不少王三衛遺留下來的黃鎮俘虜殘兵,大約四五百,一行人便再次北上。
廬州那邊也派出了游騎,追隨一陣,發現朱慈烺他們入了定遠地界,就不再追逐了。
此次南下調解左黃之爭,居然調解出了這麼一個結果,就連朱慈烺都是沒有想到的。
但到底還算是救下了黃得功,否則這老將就算能衝過王三衛的伏兵,也得少不了脫一層皮。
至於對於士卒們來說,也算是一次拉練了。
在定遠,史可法先與朱慈烺分別,前往鳳陽,叫高傑防備廬州。
這一趟出去才七八天,結果又返回了泗州。
到了泗州碼頭,黃得功才鬆了幾分緊張的心情。
朱慈烺倒是吩咐他先歇著,回頭再安排官職。
要知道,黃得功向來以騎戰聞名,可不是晁霸那種打一銃換一個地方的騎戰,而是實打實的騎兵衝擊作戰。
讓他先當著三百營的騎兵教官,倒是分外不錯的選擇。
等日後,再叫他當朱慈烺的親將,專門負責御營騎兵。
安置了黃得功,朱慈烺便準備收拾收拾行李,安排一下防備工作便要返回淮安。
只是剛回房不久,就聽到了咚咚的敲門聲。
「誰?」
「殿下,是我,鄭禧。」
「原來是鄭典闈,何事?」朱慈烺將外袍披在身上,轉頭問道。
鄭禧邁步走入,神色卻是肅然:「殿下,您叫我調查揚州是否有共濟會的事,已有密探傳回消息。」
「哦?」朱慈烺打起了精神,「如何?」
「枝兒姐姐所言不假。」鄭禧深吸了一口氣,「揚州的確有一伙人,以共濟會之名號活動?」
「不是最近一兩天才冒出來的吧?」朱慈烺懷疑道。
鄭禧搖搖頭:「並非,據傳已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