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大清國師在哪


  定了江北大營的名字,朱慈烺就開始在周圍偵查起來。

  馬頭鎮地處河灘,自元末以來,黃河兩岸決口頻繁,泥沙淤積。

  所以不僅馬頭鎮,清河縣、桃源縣周邊都形成了沙崗、窪淀相間的起伏地貌。

  沙崗,就是黃河泥沙堆積,形成高丈許,色如蒸粟的條帶狀沙質高地。

  朱慈烺踩過,軟不受履,一步一陷,沒及踝骨,適合攔截騎兵。

  至於窪淀,就是沙崗間排不出去的積水,形成了小池塘乃至小湖泊。

  

  其一窪三四里,形如仰釜,澄碧不流,藻荇交橫,作深碧色。

  朝內望去,多為黑褐腐泥,腥臭濃烈。

  一樣是攔截騎兵的寶地,只是在沙崗與窪淀中總埋有半截活屍,跳出咬人。

  此時銃聲陣陣,就是御營銃手在清殺圍過來的活屍,並讓殺手上前收人頭。

  雖為淮北屍潮,但畢竟大明鄉土社會,相比於現代還是地廣人稀。

  哪怕是現代之喪屍影視,主角躲在鄉間,都少遇活屍。

  「這黃河以東,淮河以北多是這樣的地形啊。」來到一處高高的沙崗,朱慈烺拔起一株野蒿,不由感嘆。

  與現代不同,在明代江北之地並不是大片田地,而是沼澤套沼澤,沙灘連沙灘。

  而在沼澤與沙崗之間,才有少量可以耕種的土地。

  甚至就連沙田,都有農民去嘗試開採。

  那淮安府城的新城,都是半城沼澤,鼠蛇遍地,所以才需要從江南江西,乃至鳳陽一帶購買糧草。

  像沙崗這種沙質土僅能種植耐旱耐瘠的雜糧,以粟、黍、高粱、蕎麥為主。

  條件稍好的灘地可種棉花、芝麻,但產量極不穩定。

  大片沙荒地則只能生長白茅、野蒿,僅可供牧放牛馬,或采樵為薪。

  這裡卻不似現代,遍布大片大片的農田。

  望著茫茫沙灘沼澤,朱慈烺忽然感覺腦子裡像是有根筋被打通了一半,瞬間來了陣模糊的靈感。

  跟在朱慈烺身後,方枝兒原本還沒覺得什麼,此刻卻感覺嘉豪雷達在響!

  不好!

  他在思考!

  雖然不知道是啥博弈,但方枝兒已然汗流浹背。

  大傻春你又有什麼計劃?

  她必須打斷他,不僅為了自己,更為了大明……大清!

  嘶……怎麼回事?

  壓下心聲,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方枝兒輕聲呼喚道:「殿下,殿下……」

  「嗯……嗯?」

  方枝兒輕咳一聲,佯作憂慮之態:「殿下,這府中存銀不多,如此厚賞士卒,是不是太過了?」

  撇了撇嘴,朱慈烺不以為然:「你不懂軍事這一塊。」

  你很懂軍事嗎?

  天天鼓搗你那全戰兵法,歐陸謀略,還軍事上了。

  「還請太子指教。」方枝兒脖子上暴出幾根青筋,卻只得詢問,將他的思考導向他處。

  別再整新么蛾子了。

  自從前幾次失敗後,方枝兒算是明白過來了。

  作為朱慈烺身邊人,她怎麼都沒法逃脫與朱慈烺的聯繫和影響。

  不管朱慈烺做出什麼決策,她都會遭到業力的侵蝕。

  朱慈烺準備進攻淮北,她覺得自己會留在真史館教書,不一樣被拉到這邊來了?

  所以與其由他開心,指望不會影響自己,不如期待朱慈烺能拉出無限彩虹糖。

  所以不管朱慈烺做什麼,方枝兒就兩個目標,但凡朱慈烺思考都反對,但凡朱慈烺的政策都扭曲。

  「你以為軍隊是我有多少錢,就募多少兵嗎?錯了。」朱慈烺伸出一根食指,在方枝兒鼻子前搖了搖,「應該是儘可能募兵,募完了再帶兵找人要錢。」

  你上輩子到底是幹什麼的?

  從哪兒能找到又懂火銃又懂射箭的,別是監獄裡出來的吧?難怪老從監獄撈人……

  「原,原來如此嗎?」方枝兒強顏歡笑。

  看這架勢,朱慈烺是準備等兵練成後就從揚州拷餉,敲骨食髓了。

  但問題是,她在揚州還有網沒收呢。

  太子,等等你的忠臣!

  別到時候,她都沒來得及收網,朱慈烺就南下一鍋端……

  思考到這,方枝兒眨動的眼皮忽然停住。

  揚州那邊的錢一時間收不上來,至少要半年才能收網。

  而且據她所想,這筆錢如何洗白也是一件難事。

  但現在機會來了。

  這群士卒手裡有錢啊!

  朱慈烺很有錢啊,如何分取他的錢卻是困難,可落到士卒手裡,想要撈回來還不簡單。

  仔細回想一下自己面臨的問題,第一總是被朱慈烺帶在身邊不好發揮,第二不得不去真史館上課講真史,第三有了自己班底沒有機會掌兵。

  鄭家收女,可不會給她發兵,而是會給她退路與渠道。

  她這麼一個獨立的人,應當自己想辦法。

  得搞一個大工程啊,一來得說服朱慈烺,二來能把士卒們手中多餘的銀錢聚集起來。

  開一個高利率!

  要知道,欠錢的才是大爺。

  自己再行大禹治水以收歸權力之舉,豈非易事?

  當初在宿遷城內的團練保甲屬於發揮失誤,現在她有自己的根本班底了。

  就在她思考該是什麼大工程時,朱慈烺已然一揚馬鞭:「那邊是何處?」

  一側的王朝先即答:「甘羅城。」

  「走,過去看看。」

  朱慈烺一揚馬鞭,甩在馬屁股上,那大黑馬便先是人立,隨即狂奔而去。

  王朝先等自然追隨,方枝兒無奈,也只能跟去。

  此城本體為秦漢淮陰縣故城,傳為戰國秦上卿甘羅所築,故稱甘羅城。

  甘羅城曾是清河縣舊縣治,後也成了一個小集市,只是在守清河時,人口被沈通明集中到了新縣。

  方便管理和保護。

  人走城卻不涼,仍有高大圍牆。

  只可惜太久無人打理,三面都被沙土所掩,唯獨北門可入。

  沒入城中,朱慈烺繞著這甘羅城繞了一圈,卻是覺得不錯。

  城中原有舊縣丞署、民居的基址都還紮實,清理修葺後便可駐兵囤糧,比在馬頭鎮的開闊沙灘上紮營要穩妥。

  「調一個局過來,清理一下甘羅城,把大本營與戰時糧倉設置在此處。」

  「是。」

  很快,隨著骨碌碌的車輪聲,一局人機車營的士卒便抵了北門外。

  很快,他們便將過道上的枯枝推到一邊,開始切割隔火帶,準備焚燒雜草。

  「走吧,先回馬頭鎮。」朱慈烺意氣風發。

  「咕,咕咕嘎嘎……」

  方枝兒疑惑地抬起頭,望向路旁的那棵樹。

  何鳥叫?

  「哢哢!」

  調轉馬頭,朱慈烺準備離開,卻聽一聲尖銳嘯聲,眼角居然瞟到一抹黑影從天而降,向王朝先奔去。

  下意識地,朱慈烺猛地扭身,一腳踢在了王朝先的戰馬屁股上,踢得那馬兒應激狂奔。

  至於那團黑影,此時重重砸地,卻是現出了原型。

  居然是一活屍,不對,是一個膝蓋以下被截斷的活屍。

  它雙手持著雙刀,還是武活屍!

  「殿下,您看。」餘光瞟到方枝兒一騎絕塵,朱慈烺並未阻攔,而是跟隨親兵,飛馬到了一旁。

  循著親兵所指,那甘羅城城牆之上,卻是不知何時豎起了一架投石機!

  「下面的人聽好了,我乃大清龍虎國師賈自明,汝等若不速速離去,休怪我使出役屍術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