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遙知屍潮有孤忠


  「剛剛聽聞大清龍虎國師到場,我知道不可力敵,這才飛速返回去請援兵。」方枝兒一本正經。

  王朝先卻是狐疑:「那為何又回來了。」

  「為了保護太子!」方枝兒僅用零秒就想出了說辭,「某亦有護主忠心。」

  說到底還是因為朱慈烺一鐵骨朵將那武活屍爆了腦袋。

  那武活屍雖雙刀輪轉如飛,但到底截沒了雙腿,機動不便,而朱慈烺等人又是騎快馬而來。

  

  確認安全,方枝兒踩著馬鐙站起,目光卻是游移在眼前戰場。

  剛剛那一聲大吼,她自然也是聽清了的。

  大清龍虎國師賈自明?

  什麼雷霆名字?這又是誰?

  以她方枝兒明清史料專家的身份,好像都沒怎麼聽過這個名字。

  當然,她又不是《永樂大典》,總不能什麼都看過,什麼都知道。

  但大清有封建時代限制下,最高水平的公正、文明、民主、法制,絕無國師這種落後的東西。

  像是嘉靖能搞出來的玩意兒,大清都是不碰的。

  內亞汗王,就是又唯物又務實!

  按照當前的局勢分析,雖不知那甘羅城內到底是何人,但其已占據了此城。

  問題是,在屍潮之中,遇到救援軍隊高興還來不及,為什麼反要驅逐呢?

  換做往昔,方枝兒估計只是曬然一笑。

  但現在,她卻要仔細多想幾分。

  在這活屍遍地的淮河以北,扯大清的虎皮,難道能嚇到活屍嗎?

  還是說,另有原因呢?

  正思考間,卻聽那甘羅城頭又傳來喊話,她立刻側耳傾聽。

  這一次,那城上聲音略帶了些驚恐與惱羞成怒:「我大清胸懷寬廣,道爺我也寬容,但不要把我的寬容當做了懦弱,逼我釋放出心魔來!」

  不得不說,那喊話者也是個練家子,聲音縹緲但又清晰,隔得老遠都能聽清。

  聲音如此大,居然都不破音。

  「萬惡的↑淮安文官集團已被我打敗。」朱慈烺駕著馬上了一處土坡,破音高喊,「你這文官暗諜,不要迷途不返!」

  「退!退!退!」城牆上聲音高喊道,「若是被我法術掃到,叫你七日之內流血而亡。」

  「來啊,掃啊,我有永樂大典護體,不怕。」

  「好啊,你已被我法術所咒,七日內必死,想要解咒,就速速離去,我饒你不死。」

  「你瘋了吧?來,現在就咒死我,來。」

  「哼,你教我現在就咒死你,就現在咒死嗎?我非要咒你七日後死……」

  聽著這罵戰,方枝兒面上的表情略微有些僵硬。

  有種迷信某信微視頻佛道大師的老太太與某音刷多了的黑化小學生對罵的美。

  大概是她多想了,方枝兒又是氣急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對話過幾輪後,城頭忽然一靜。

  片刻後,卻又是道骨仙風之聲傳來:「這可是你說的!」

  話音剛落,就見幾道黑影從城頭飛起,划過天空,重重砸在沙崗之上。

  其中最近一個,距離朱慈烺不過五十步遠,泥沙紛飛。

  定睛看去,從沙崗中卻是伸出一隻手來,扒拉著沙坑邊緣爬了出來。

  居然是一隻活屍!

  「殿下小心!」

  「砰!」

  未等王朝先喊完,朱慈烺身側一名御營銃手已然開了銃。

  那活屍脖間爆出黑血,如瀕死的竹節蟲般四肢亂扭,瘋狂抽搐。

  而城牆上,居然推出了七八台差不多的投屍機來。

  剛剛的對罵,大概就是為了偷偷給投屍機上弦拖延時間。

  「還敢派出活屍攻擊?!」

  「成為清天之世的祭品吧!」

  聽得幾聲整齊吆喝,牆頭的小投石機,再次接連投出七八隻活屍。

  一隻只活屍,在藍天下划過一道道弧線,砸落在地,濺起泥石。

  它們從一里多外飛過來,砸入沙崗,砸出深長泥坑,或落入窪淀,濺起臭水如柱。

  待從泥坑臭水中爬起,由於沙崗地形的緩衝,頂多只是斷了手臂或大腿,還能一瘸一拐衝出。

  其速度依舊驚人!

  由於只隔了半里左右,片刻間就是到了那一局人機營士卒面前。

  方枝兒登時色變,捏緊了韁繩,下意識就想驅動馬匹。

  然而餘光瞟見王朝先緊盯,只得先咬牙忍下。

  她一生唯謹慎,從不冒險。

  但還是分得清輕重的,如今再跑,卻是無法解釋了。

  好在,朱慈烺練兵還算有幾分成效。

  那群飛來活屍剛要撲出,幾根鏜鈀便是交叉探出,鎖住了那幾名活屍的手足或脖頸。

  下一秒,長槍槍出如龍,登時在那幾隻活屍身上插出好幾個血洞,濃稠的黑血立時滴落在地。

  三隻活屍從側面撲來,卻是被兩名刀牌兵舉起盾牌,合身一頂。

  領頭活屍登時倒地,後方長槍刺出,將那活屍釘在地面。

  隨後,身後再有數聲銃響,剩餘的活屍也紛紛倒地。

  「第二哨。」那局總大喊,原先行軍隊列最前的第二哨哨官應了一聲,率軍先行。

  一個哨當前行進,第一旗的銃手隊十二人站於最前列五步。

  與那些一年開不了一銃的爛營兵,對於這群三營銃手而言,裝填幾乎是每天必練的項目。

  沒有火藥就拿沙子練,每月至少打一次實彈,每天起碼練半個時辰,要求是半分鐘一發。

  當喇叭聲響起,士卒們的身體就自己行動了起來。

  按照銃歌,銃手們遵循著清理銃膛、倒入紙包火藥與鉛子、搠杖壓實、倒引火、夾火繩、瞄準的動作。

  「砰砰砰——」

  剛落地的幾名活屍,當即被打成了篩子紛紛倒地。

  「嘟——」

  如同穿花蝴蝶一般,每旗殺手隊與銃手隊輪番展開隊形,開始在馬車的兩側掩護下,朝著甘羅城緩緩逼近。

  那些活屍,不管是落在陣列前頭還是後頭,都不免被當場刺死或擊斃。

  唯有落在人群之中時,才能造成不小傷亡。

  然而這些傷亡並不能阻止隊伍前進,被咬傷者,要麼砍了手足求活,要麼直接拖到一邊碎顱。

  出征活屍,早該做好此等覺悟。

  一時間,似乎是城頭的人都被震懾,連投屍機都停止了運行。

  見勢不妙,而城頭上的人再次大喊:「我的役鬼術乃是御仙術之術式反轉,亦可延年益壽,只是需要月華為引,不如將軍先退兵,晚些我再把丹藥金銀奉上。」

  「為何不開城投降?」方枝兒忽然喊道,「大清遠在天邊,何苦死守孤城。」

  「寧與活屍為伍,不與大明為臣,我要等大清來救我,我對大清之忠誠,昭日可鑑!」

  「好!」一拍掌,方枝兒瞟到眾人視線轉來,「猖狂!」

  朱慈烺跟著喝道:「我與韃清不共戴天,不接受投降之外任何結果。」

  那城頭人當即大吼:「既然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大清陰兵,出動!」

  卻見那甘羅城北門忽然洞開,隨著一陣劈里啪啦的鞭炮聲,大股大股的活屍居然潮水般從城內湧出。

  原先眾軍將還只是當做笑話,畢竟這城中人顯然只是個騙子。

  只是片刻後,他們的神色就變了。

  數以千計!

  數以千計的活屍,正從那甘羅城的城門中湧出,開始漫無目的地漫遊起來。

  「把轟夷大炮拉上來,上霰彈!」朱慈烺撥馬返回。

  可王朝先卻是大驚:「殿下,銃聲無所謂,可炮聲太響,煙氣太烈,易將大股活屍引來。」

  朱慈烺一愣,隨即一點頭:「也是,咱們走,從長計議。」

  這麼快就改變主意了。

  王朝先憋了一肚子的勸說之語,此刻居然沒了效用。

  似乎是看出了王朝先的茫然,朱慈烺正色道:「打不過不要硬打,清河地形差,補給上限低,後續部隊沒跟上,分兵交戰是大忌。」

  太子不愧是武官,決策就是比文官果斷啊。

  王朝先不由佩服。

  他正欲離開,方枝兒卻是騎馬趕上了王朝先,低語了兩句。

  王朝先先是皺眉,隨即瞄向那發出奇怪鳥叫的樹林,低聲向隨同之親兵吩咐了一聲。

  很快,幾名刀牌兵便沖入樹林,在灌木與樹林間摸索尋找。

  大隊明軍則保持陣型,銃手與殺手隊交替掩護,不疾不徐地向馬頭鎮方向撤去。

  到了晚間,車營繞著馬頭鎮豎起營壘。

  隨軍工兵環營掘出深壕,壕外密排削尖木樁,戰車首尾相銜環作營牆。

  各局士卒按部就班輪值守衛、埋鍋造飯,營中秩序肅然。

  穿過打飯的士卒,王朝先來到了營內。

  見朱慈烺吃飯去了,獨留方枝兒一人,便直接拱手道:

  「正如督主所料,那林中果有韃清同黨,一個騎馬跑了,另一個摔了,已被生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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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用文獻,我說《走向共和》串完了有沒有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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