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其實你們沒咋練
「其實你們沒怎麼練,我講實話,真沒怎麼練,就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清兵會這麼弱?」
甘羅城內,端坐公署明堂之上。
朱慈烺一身黑底擺龍紅色滾邊的罩甲常服,歪靠在椅背上。
他伸直了雙手雙腳,整個人弓起,伸著懶腰,一副沒睡醒的模樣:「哎呀哎呀,太弱了,怎麼這麼弱啊,沒意思啊說真的。」
「小爺別這樣說。」黃得功忍不住道,「這讓我等遼將同僚情何以堪?」
「你們那時候哪有我這條件。」朱慈烺不以為意,「文官集團治下,勝仗都變敗仗了,你們自然會敗,是文官之過也,爾等無咎!」
聽到此言,那些因為太子話語而微微臉紅的遼左登萊軍將們,神態才稍好了一些。
對啊,當初打不贏,不就是因為吃不飽穿不暖兵甲不足嗎?
「對,薩爾滸大敗一定是文官集團導致的。」一名局總忍不住道,「奶奶的,當初老子就說九萬官兵,還能敗給五萬後金兵?」
「正是,正是!」諸多打了敗仗的將領紛紛開口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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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打開了一個宣洩口,自從薩爾滸之戰失敗後的戰敗陰雲終於打開了一道缺口。
這群將領乃至外間的老兵都你一言我一語地傾訴著委屈,甚至還有說著說著說出淚花來的。
好像失敗真的只是因為文官集團一樣!
失敗了,說再多理由都是藉口!
方枝兒心中如此想著,面上卻是不敢表現出來,只是一臉沉痛地陪著他們假裝宣洩。
她看向堂下正中,跪在尺二方磚細墁上,卻是三個被簡單包紮過的清兵。
他們都是常剃髮的青皮腦袋,更不論耳畔銀環,身強體壯。
之前跑掉的那伙清兵,大約有五六人,到底是數量太少,才從黃得功手中溜走了。
剩餘所抓的清兵中,實際只有六個,其中一個自殺,兩個傷重不治,只剩眼前這三個了。
望著三名沮喪的清兵,方枝兒只覺一股恨鐵不成鋼之感油然而生。
你們可是無敵的清兵!
不僅輸給了一群才訓練三個月的新兵,除了幾個工兵因為驚駭逃跑失蹤外,什麼戰果都沒有!
你們還配理金錢鼠尾嗎?簡直是髒污的大清的名聲!
似乎是察覺到方枝兒熾熱而厭憎的目光,三名清兵將腦袋壓得更低了。
你們不可能這麼弱啊……
要是你們這麼弱,怎麼打敗南明,怎麼擊垮朱慈烺,她的計劃該怎麼辦啊?
方枝兒忽然感覺喉嚨被大手鎖住,一個早就纏在心頭的夢魘再次出現於眼前。
還是說,清兵確實很弱,真的只是輿論宣傳,史料篡改來的?
不不不,不可能的,傳世文獻那麼多,戰報能作假,戰線還能作假不成?
大清最終奪取了江山,就說明它比大明強!
至於這群清兵,必定是漢人包衣偽裝的。
對,一定是這樣的。
再看朝堂之上,談論的內容已然從文官集團領導不利,轉向了太子殿下指揮有方。
方枝兒實在是忍不住了:「只是不知道,此事對於大明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啊……」
「哦?何出此言呢?」朱慈烺一下子來了興趣。
方枝兒拱拱手:「殿下,如果此處能發現建虜之兵,那豈不是說建奴其實離我們很近?」
原先還算熱鬧的朝堂一下子冷靜下來。
事實上,雖然太子三小營大勝擺牙喇六人,但對於整個清廷來說,連九牛身上的一根毛都算不上。
清廷本部大約能有八九萬兵力,吳三桂能有三五萬兵力,帶上山東、山西、京師、陝西等地的明軍順軍降兵,總兵力能到二十萬左右。
雖然其中有不少老弱病殘,卻也不是現在的淮安總統府能抵擋的。
不說清廷全軍,就是准塔與多鐸合軍下來,都夠朱慈烺喝一壺的。
之前還能安心待在淮安,多是因為有屍潮阻攔清軍。
以目前淮安新軍的戰鬥力,能否守住淮安都是一個巨大的未知數。
假設要是清軍一路南下,殺穿了屍潮而來,他們又該如何?
對於方枝兒而言,更重要的是,她還沒完成發育。
在如今《故劍記》到處傳的情況下,一旦清軍殺入淮安,豈不是她也要掉腦袋?
必須得想想辦法和清軍接上頭啊,直到此刻,方枝兒才算是意識到這個重要問題。
「勿憂,清兵水平也就那樣,從今日戰果來看,清兵就只敢派出活屍騷擾騷擾了,只要不是擺牙喇就不是咱們的對手。」
「這三人,好像就是擺牙喇。」王朝先提醒道。
「就這還擺牙喇?」朱慈烺語重心長道,「戒驕戒躁啊,你看看這三個,哪個個頭有兩米,能搏熊?誰家擺牙喇不血戰到底,還投降,還逃跑,太丟人了,不過是普通旗丁爾。」
見眾人視線轉移,朱慈烺似乎在朝他們說話,其中兩名清兵連連大喊。
「我等本是部落小民,叫牛錄征了當兵,入關不願,實在是沒奈何啊。(滿語)」
「將軍饒命,情願留營效力,為天朝把奴情打探了。(滿語)」
「嘰里咕嚕說啥呢?我聽不懂建奴語。」朱慈烺直起身,「不是還有那個什麼大清龍虎國師賈自明嗎?也拉上來。」
在試圖逃跑的幾騎中,賈自明是唯一被抓住的。
也是他,才能叫開了甘羅城的城門,入了城中。
本來該是今日早晨點燃的火藥桶,也被入城士卒無情鎮壓,連帶著那群剃了頭的孩子一起關押起來。
只是尚未問出這群孩子的來歷如何。
片刻後,在幾名御營親兵的押送下,賈自明才被送入。
他一身素衣,雖然才三四十歲,就已然滿頭華發,配上這臉,倒真有幾分道骨仙風、鶴髮童顏之感。
「鬆開他,抬起頭來。」
「噫噫嗚嗚喲齁齁齁——」才放開那賈自明的雙臂,他就忽然跳起,渾身如觸電般抽搐起來,「我乃上帝,爾等聽封,帝詔曰,封座上將軍為南天門大將軍……」
未等他說完,就見眼前一隻拳頭越來越大。
再次醒來,眼周青腫的賈自明這才斷了念想,老實下來。
「我問,你答,他們是什麼人,都是從哪兒來的?」
對於這一點,賈自明是知道的,當即回答:「他們是和托副統領的護軍擺牙喇,在徐州偵查時不慎走散,因為屍潮移動不得不乘船南下,才到了此處。」
「還在擺牙喇,果然冥頑不靈。」冷哼一聲,朱慈烺朝著兩邊說道,「看看,我一要動徐州,清廷那邊馬上就有動作,文官集團,恐怖如斯。」
「呃是是是……」方枝兒應承著,又是失望,又是鬆了一口氣。
「那你又是何人?」朱慈烺繼續逼問。
賈自明小聲道:「某是陝西人士,曾在江南經商,逃亡途中為建奴所獲,不得不為其嚮導,我與大清不共戴天!」
「哦,你不是自稱大清龍虎國師嗎?」
「呃,那都是為建虜所迫……」
朱慈烺猛一拍桌子:「還敢狡辯,你自己都說過自己是大清龍虎國師了,還敢說不是?」
賈自明微微張嘴:「不是,我,我是……」
「你是文官集團向滿清集團派出的間諜吧?還是支援人員?」
「將軍明鑑,我真不是……」
「算了。」朱慈烺擺擺手,「如今首要是收復清河、安東,不要堂上拖耗時間,梅伴伴,方秘書,你們帶人來審吧。」
「是。」梅金英與方枝兒齊齊出列,拱手行禮。
「哦對了,記得問出他的役鬼術以及間諜網,問不出來,拿你們是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