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衛所軍制(5k二合一)


  第303章 衛所軍制(5k二合一)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

  朱慈烺就叫起了左懋第等使團成員,與他一起巡遊江都附近打獵。

  別的君主接待使臣都是在咸陽宮、未央宮、大明宮,但他們只不過是生在沒有朱慈烺時代的凡夫俗子。

  天為頂,地為台,天地就是他朱慈烺的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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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不想把其他君主比下去的,但這是他天性使然,自然沒什麼好自謙的。

  跟在朱慈烺身後的,則是左懋第與陳洪範兩名使臣。

  至於柳如是,則是由鄭禧引見,去找方枝兒了。

  左懋第望著前方騎馬的太子,他一襲紅衣,明明騎著馬,雙手卻抱在腦後,面容肅穆。

  「太子殿下,120萬兩白銀已經入庫點驗完成,算是交割完畢。」

  「嗯。」

  「殿下,朝廷歲幣照數納送,更願復殿下太子之名、正儲君之位,唯請殿下……勿渡江南,叔侄同心,以御北虜。」左懋第鄭重地一拱手,「此非一家一姓之私,乃江南百萬生民之請。」

  「我大明不和親,不納貢,不割地,不賠款。」朱慈烺終於轉過頭來,「南京賠款納貢,根本稱不上朝廷,充其量就是我龍椅的保安大隊。」

  歲幣那不是你要的嗎?

  左懋第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歲幣豈非太子所要求的?」

  「我要你們就給啊?」

  「難道可以不給嗎?」

  「不給我就南下。」

  「……那這歲幣不還是需要給嗎?」

  「所以我說南京朝廷根本算不上朝廷,只能算我龍椅的保安……」

  哎喲我,這是什麼道理?

  左懋第想要辯駁,一時間舌頭打結,都不知如何回應。

  見氣氛一時尷尬下來,陳洪範倒是跳出來打圓場:「喲,那是什麼?」

  聽到陳洪範聲音,左懋第下意識轉頭過去。

  事實上,在昨日從瓜洲駛向揚州的過程中,左懋第已然看到不少江北新建衛所的景象。

  如今十二月,自然不可能有人還在勞作。

  但在邵伯湖與運河兩岸,都可以看到大片豎起的界樁以及地上用白灰畫的線。

  還能看到一個個身穿棉衣的士子,圍著一根根界樁,趴在地上寫著什麼。

  「殿下,這是?」左懋第沒再糾結,撚鬚朝著朱慈烺問道。

  朱慈烺左眉下壓,右眉挑起,撅嘴同時瞟了一眼陳洪範:「這是象山設立的土斷司,用來清丈田產畝產,分配田地,重編黃冊。」

  魚鱗黃冊乃祖制,一本冊子記錄當地人口田產,同時也是控制人口流動,方便調控生產。

  此事在《維多利亞3》中亦有記載。

  要不然朱慈烺怎麼說p社其實是大明瓦剌後裔的悼明之社呢?

  pa者,papa也,父之意。

  ra者,剌也,瓦剌之意。

  至於dox者……悼可思也!

  paradox的真實含義,父瓦剌,悼可思,其實是瓦剌悼父的含義啊。

  瓦剌的國父是誰,還用說嗎?

  英宗!

  要知道,也先就是被英宗一手扶植冊封的順寧王,沒有也先,就沒有瓦剌。

  順和寧,在大明都是忠誠之兆啊。

  順有順王李自成,寧有寧王朱宸濠。

  可想而知,順寧王這個稱號的地位有多高多忠。

  英宗與也先的關係,就如同父與子一般。

  瓦剌,就是大明的後裔啊。

  而現代生物分子學已經證明了,烏拉爾人是大明人的親戚,但這其實是滿姨集團共濟會發力污衊。

  此舉,就是想掩蓋斯德哥爾摩就是奴兒干都司倒著念的本質,而如今北歐就是大明後裔的後裔啊。

  一想到這,朱慈烺就熱淚盈眶。

  瓦剌的子嗣,請相信大明。

  大明沒有拋棄你們,我過兩年就去斯堪地那維亞半島看你們去。

  「瓦剌,瓦剌……」

  見朱慈烺忽然熱淚盈眶,口中喃喃「完了完了」,左懋第不知道是哪句惹了他,只能無措不言。

  原以為太子像高洋,現在感覺高洋像太子了。

  只不過,太子言行周遭人都不以為怪。

  反倒是一旁陪同的校書郎笑道:「老先生有什麼話,來問我就是,太子正在連結先帝,推演真史呢。」

  左懋第嘴角抽了抽,朝著年輕士子拱手:「敢問小兄弟大名?」

  「晚生許三禮,字典三,乃是河南安陽人,曾在夏峰先生門下求學,如今正當真史館校書郎呢。」

  左懋第登時肅然起敬:「原來是儒宗高徒。」

  許三禮倒是拱一拱手,苦笑道:「屍禍爆發,夏峰先生遷往湖廣,我學業中斷,其實也沒學成什麼,算不得高徒。」

  夏峰先生,乃是有北方孔子之稱的孫奇逢,更是當代北方理學大家。

  深深瞧了一眼這許三禮,左懋第只覺奇怪。

  他是如此理學高徒,怎會跑來讀真史呢?至於那真史,到底是何物?

  不過朱慈烺就在眼前,他不好詢問,只是拱手道:「不知這土斷司的士子,又是何人?」

  「乃是樂典館的抱典郎。」許三禮笑著解釋,「土斷司原先是淮安建衛所弄出來的官司,負責丈田分地。」

  「那些步卒是?」

  「多為有戰功的老卒軍校,日後就留在本地衛所做百戶千戶……」

  土斷司的工作流程,在淮安時就早已定了下來。

  由揚武使領著數十步卒與七八書手算手,外加兩三名在樂典館學習過《永樂大典之微積分法義》(《測量法義》)的抱典郎。

  這群抱典郎很多是趕鴨子上架,學了個《永樂大典》中的異乘同除法,提著矩度、表杆、繩尺就來了。

  至於清丈,就是他們現場拿著《測量法義》,硬著頭皮,邊學邊清。

  左懋第行走一陣,忽然停下:「如今淮揚之地,預備有多少衛所?」

  這未來都是要公布天下的,就算許三禮不說,也能從商人行人流民口中問出。

  許三禮回憶了數息:「淮安三衛山陽、大河、淮安,清河衛,廟灣衛,鹽城衛,安平衛,高郵衛,興化衛,泰州衛,泰興衛,廣陵、江都二衛,儀真衛,通州衛。」

  淮揚之地,原本一共七個衛所。

  在朱慈烺一通操持之下,變成了十五個衛所。

  不過帶上原本的軍戶,額外差不多也就能容納二十萬流民了。

  外面還有小二十萬的流民,以弓箭社的形式,盤踞在淮揚鳳陽各地呢。

  左懋第沉吟片刻,只是低語:「這至少萬頃的田地,從何而來?」

  「自然是從文官集團與共濟會士紳手中得來,而且淮揚之地,野生無主的拋荒田比想像中要多。」許三禮邊引路,邊笑著開口。

  陳洪範手蹙眉眺望道:「淮揚地瘠,眾所周知,這得扒掉多少鄉紳田產?」

  「其實還好,現在又不需要保漕蓄水。」許三禮無所謂道。

  不需要蓄水保漕……

  左懋第與陳洪範等人才恍然大悟。

  要知道,原先淮揚鳳陽地區十年九荒是為了保漕。

  大旱為了保運河水量,不允許百姓取水灌田。

  大雨為了保住明祖陵,又要給運河排水,成功在最不需要水的時候把水灌入農田。

  現在北方淪陷,不需要漕運,而明祖陵遷移到了鳳陽,也不需要再保。

  沒了漕運,運河水隨便放閘自取,沒了明祖陵,各級水壩水閘隨便蓄水。

  根本不會出現「灌田不得與保漕爭利」的景象。

  如今一看,那可耕地就遠比之前要多得多了,更不會有十年九荒的景象。

  原先淮揚鳳陽地區,是容納不下這數十萬來自淮北、河南、山東等地的流民的。

  但現在,隨著太子遷祖陵、廢漕運,居然有地方容納流民了。

  本來還有過冬糧的問題。

  淮揚南北大戰之後,南京不得不從江南各地調取糧草供應江北。

  100萬石糧米,外加鳳陽與淮揚本地糧食,夠撐到夏糧收割。

  明年夏糧糧價估計要大跳水。

  再看朱慈烺得意的背影,左懋第神色複雜起來。

  不管左懋第如何對朱慈烺的種種行徑感到荒謬氣笑,但這一點他卻是比南京聖上強很多。

  江南富饒產米之地,兼以盛產棉花棉布,多養蠶織造絲綢,日進斗金。

  就這,都安置不好流民。

  大批生員乃至破產鄉紳加入流民,動輒數萬流民軍,甚至與江南奴變合流。

  蘇松常三府鄉約局團練剿了又來,來了又剿,甚至有僱傭倭人武士的,硬是剿不乾淨。

  太倉烏龍會、金壇削鼻班、溧陽琺瑯黨、吳江顧六、黟縣宋乞、海寧李刀三……

  甚至有合營之勢!

  據說,馬相正在緊急從老家調土司兵過來鎮壓呢。

  富裕的江南還是亂成一鍋粥,反倒是貧瘠的江北十分安寧,恢復生產,休養生息。

  左懋第捋須的動作一頓,抖動韁繩,他再次驅馬與朱慈烺平齊:「殿下帶我來此,是有意為之?」

  「當然!」朱慈烺理所應當,「只不過先聖傳下來的東西,你要用心去體會和感悟。」

  用心去體會和感悟嗎?

  左懋第捫心自問,若讓太子坐到南京的位置上,那太子會比福王做的更好嗎?

  那絕對是會更好的。

  但太子之行徑,興大獄、酷刑罰、拜流寇,視倫理綱常如無物,極盡所能復社稷。

  那社稷與綱常誰更重要?

  如是從民從眼下,當然是社稷重要。

  如是從儒生從未來,那絕對還是綱常更重要……可,現在還有綱常嗎?

  雖說天人感應一說,已然漸漸式微,淪為政鬥工具,但近來又興起。

  有言認為,上天之所以降下屍禍,就是綱常喪盡、百官亂國,而天命降下懲罰。

  從這個角度來說,難道太子才是對的?

  就在左懋第糾結之時,許三禮已經講解開了。

  「每個衛所都有七到十個圩堡,分布在各個要衝附近,比如興化衛,就是草盪改田後的鹽丁流民充任……」

  「如今每個圩堡內,都有隔離瓮城與厲壇內外兩個隔離營,還會訓練軍醫與醫藥局負責治病,城隍廟作為集會祭奠場……」

  「不過由於大批流民為了自保,在揚州時都加入了洪門,現在軍戶們天天在城隍廟裡對著臉是太子的太祖爺畫像上香……」

  「咳咳咳……」談到這個話題,左懋第劇烈咳嗽起來。

  如今江南,大批奴變軍與流民軍合營,都是掛著洪門旗號,打著太子旗幟。

  叫他如何談論這個話題!

  許三禮尚未發覺,倒是陳洪範開口圓場道:「我看到那邊有人群列隊,數量以千計,難道是三營在會操?」

  「不,這些都是未來的衛所軍戶。」那許三禮介紹道,「此乃冬操。」

  「冬操?」左懋第反問道。

  「對,這是太子根據普魯士羊人抄襲《永樂大典》反向推演出的洪武制度。」許三禮神色複雜。

  朱慈烺在《構史衛所》中通過嚴謹的語言學與數學論證,證明了普魯士抄襲大明衛所制。

  「junker有jun,junhu亦有jun,其乃巧合耶?一明衛五千六,一普旅三千六,其乃巧合耶?」

  許三禮下意識就喃喃說出這句背的滾瓜爛熟的《大明真史》名句。

  他雖然不明白巧合在哪,但他數學水平一般,說不定真有什麼微積分上的聯繫呢。

  太子可是自稱有自學大學數學的競賽水平。

  雖不知是什麼,但既然與《大學》有關,必定是十分深奧的學問了。

  朱慈烺這個制度,簡單來說,就是要求一個衛所5600戶內,根據比例應募至少1200屯軍。

  差不多四丁抽一。

  要求是非殘疾、無病、身高體重達標的十六歲到四十歲軍戶,先集中訓練一年,然後每年在農閒時分散訓練兩個月。

  集中訓練期間免除一切稅糧,作為屯軍分散訓練期間,則免除丁稅與一切勞役。

  目前,所有無殘疾無病軍戶男丁,在這個冬季都要進行月余的簡單操練。

  「天寒地凍,強行操練,這是否有點……」左懋第一時講不出話來。

  「會配發冬衣冬靴與蜂窩煤,還管飯的。」朱慈烺不耐煩地眨了眨眼,「不過也只是紀律操練罷了。」

  眼前的冬操,其實就是練站姿耐力、行軍步幅、左右轉向、原地踏步、簡單口令等等。

  若天氣太冷或下雨雪,則留在屋內學三百雜字、四則運算、九九乘法表以及種地種棉紡織打鐵等等。

  每隔三五天,就會帶他們去進行軟弓射箭、火器試射、鄉謠合唱、騎驢騎馬、蹴鞠、大腦升級等娛樂活動。

  再不然,就是泰州學派道德孝悌講學,或者真史校書郎的史學忠烈講座,講述衛霍、岳飛、明英宗、孫悟空等英雄事跡。

  每旬或過節還可以喝一次米酒,每月還能夠吃一次肉,雖然只有二兩。

  兩個月訓練完成後,訓練時下發的紅色長袖比甲及膝棉衣與軍靴等都是可以帶回家的。

  當然,如跑步、舉石、長途行軍、工事構築、跑步衝鋒、長槍訓練等過於耗費體力的訓練科目卻是不練。

  「目前鳳陽與淮安雖然恢復了生產,但能糧食收割最遲也得明年夏天,所以糧食目前限量供應。」許三禮手搭涼棚,「這群流民也不都是善茬,愛鬧事的很多,換做平時還可以帶他們去修路修橋,但冬天工事難做,總得消耗一下他們的精力。」

  這個訓練烈度,既不至於讓他們吃飽了事沒飯做,又不至於讓他們餓得發昏做傻事。

  如那群南京京營兵卒還有多餘流民,就被送去淮安修長城去了。

  畢竟是運河,冬天正是修它的時候。

  「每衛除了1200屯軍,還會選取200戍軍,戍軍從軍期間是免除一切賦稅,只專心操練的。」許三禮指了指遠處。

  眾人移目,這才看到不遠處有近百強壯男子,背著裝滿石頭的背簍在跑步。

  「十五個衛所,每個衛所1200屯軍,200戍軍……」

  此時,陳洪範反倒是神色陡變。

  他發現,十五個衛所,每個衛所1200屯軍,相當於一萬八千左右的兵丁。

  如果真按太子計劃,先集訓一年再放歸。

  那這一萬八的兵丁,遇到戰事,稍微訓練一下,配合那常備的3000戍軍,馬上就能形成戰鬥力。

  按照太子的衛所兵制,軍戶收三成,民戶收四成,還有一成給地主。

  軍戶三成中,朱慈烺也只取一成,剩餘兩成存於衛所公庫。

  江北不像江南水鄉,可以一年種兩季水稻,而是稻麥輪作。

  沒遇洪水的平常年,畝產可以有四百到四百六十斤,豐年甚至可以達到驚人的七百九十斤。

  供應大軍糧草並不困難。

  配合上太子的三營兵,不出一年,就能迅速擴充到三萬餘。

  那可是三萬戰兵啊。

  一年時間,南京能不能把奴變流民平了都不知道呢。

  唯獨差的就是兵甲武器了,但沒有蕪湖的蘇鋼,可以用福建的閩鐵啊……

  再想總統府中鄭森與鄭禧兄妹二人,陳洪範不由怔然,鄭家藏挺深啊。

  自己能不能搭上這班順風車呢?

  「怎麼樣?怕了沒?」朱慈烺見這兩名使臣都是陷入沉默,只覺自己的威懾戰法起了效果。

  「不怕。」左懋第緩緩抬起頭,目光閃爍。

  「為何不怕?」

  「因為太子的衛所建不起來!」左懋第挺起胸膛,「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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