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奪命遊輪(九)「翻A牌」


  第106章 奪命遊輪(九)「翻A牌」

  加文·李在遠離戚白的一張賭桌旁坐下,故作輕鬆地拿起桌側的骰盅搖了兩下,反手倒扣在桌面上。

  打開骰盅,入目是三個六,勉強算是個好兆頭。

  在【黑傑克】技能構建的賭博空間消散後,他便出現在尤里的【樂園】領域中,陷入了幻覺。

  他好像又回到了十幾年前,他還是個毛頭小子的時候。

  那會兒他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小富豪家族的子弟,卻憑藉殘忍的手段和過人的膽氣得到了一個軍火販的賞識,負責將槍枝彈藥賣給白熊郡反抗組織和私人武裝,硬是在過程中結識了許多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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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足夠幸運,頭頂的軍火販被聯邦查了好幾次,死了好幾輪,唯有他屹立不倒,跟了一任又一任的老大,認識了一個又一個政要,地位越爬越高,終於自己也坐到了老大的位置。

  這個時代的有錢人和過去沒什麼不同,為了金錢甚至願意出售吊死自己的絞索。反抗在很多時候被當做一門生意,聯邦任由這條潛藏在暗中的產業鏈逐漸膨脹,並在它瘋長到頂點時一舉收割。

  加文·李的運氣依舊不錯,在聯邦動手清洗整個產業前敏銳地嗅到了風向的變化,及時變現抽身,搖身一變成了保護上流階層人身安全的合法企業家。

  他利用過往積攢的人脈和家底成立了一家安保公司,然後用大量資產作為投名狀,通過龍郡的李女士的門路躋身上流階層。

  一路走來,他始終堅信自己運勢加身。而要想在賭博中取勝,不僅需要大量計算和記牌的能力,運勢亦不可忽視。

  加文·李有時也不由得想,戚白憑什麼將他視作賭博領域的菜鳥呢?他在現實里投資經營、與虎謀皮,一步步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哪次不是在賭呢?

  尤里和百里欽丟下了他,秩序公會打算犧牲他,外人和外物終究是靠不住的,到頭來他還是只能依靠自己————

  「女士們,先生們,因為一些意外,我提前和大家見面,還趕跑了兩個無禮的客人。

  現在一切重回正軌,請讓我向各位致以誠摯的問候:歡迎來到審判劇場!」

  大廳中央的查理張開雙臂,用熱情洋溢的語氣說道:「我想遊戲進行到現在,各位已經知道了許多事。我也不瞞各位,在成為這艘遊輪的主人之前,我是一個劇作家,花費了大量時間和精力來追求觀眾的掌聲。

  「審判罪惡只是我請你們出現在這裡的一部分原因,戲劇性才是我的最高追求。你們是我的客人,卻也是我最好的演員,我很高興你們當中有部分人領悟到了戲劇性的核心,演經出了精彩的劇情。」

  查理打了個響指,巨大的全息投影出現在空中,呈現的是遊輪甲板上的景象,鏡頭以第三人稱視角追隨著一個穿囚服、戴小丑面具的身影。

  人們清楚地看到,那人舉起自己的手槍朝人群射光了子彈,而後行雲流水地奪了身邊兩人的槍,對準侍應生射擊。

  被奪走手槍的人抽搐著倒地,那人一路狂奔,一路奪槍,越過滿地癱倒的人,徑直衝進一樓的電梯。

  以上的畫面對在場的一部分人來說並不陌生,他們一個小時前剛親身經歷過,猶記得那人突然發難之際,他們心底如何被震驚和愕然淹沒,竟一時無法做出反應。

  後來他們急於登樓搶占先機,暫時將這事拋在腦後,直到現在也再未見到那人出現,便以為那或許是查理安排的用於營造氛圍感的NPC。

  現在播放這些是想做什麼?是查理出於某種惡趣味,做的死亡片段集錦嗎?

  受選者們不無疑惑地看了眼戴著面具和禮帽的男人,又再度看向全息投影。

  畫面還在繼續播放,穿囚服的人上到二樓,進入盟洗室,將門反鎖。

  後面的畫面被剪輯了,只一秒時間,那人就從盥洗室里走了出來,從背後偷襲了一個侍應生,將其拖入身後的房間。

  「現在把能告訴我的都告訴我吧。我相信查理先生一定考慮過你們被賓客挾持的情況,告訴過你們該給出什麼信息。」

  那人的音色格外耳熟,哪怕經由面具的過濾顯得有些沉悶,依舊有人聯想到了什麼,側目看向坐在角落沙發上的戚白。

  懷疑很快落到了實處,只見影像中的人脫下身上的囚服,換上了從侍應生身上扒下來的禮服,然後抬手摘下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熟悉的屬於青年的臉。

  「戚白!」有人叫了出來,「那個殺人的瘋子就是戚白!」

  答案至此明了,前不久還持一副救世主面孔,溫和地提出和平共處、合作通關方案的,竟然和甲板上那個揭開血腥殺戮序幕的是同一個人!

  許多受選者都想到了,他們之所以下意識忽略了和平合作的方案,而在樓梯口陷入混戰,戚白可以說是功不可沒。

  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生活在治安良好的內城,所有行為皆受到【主】的管控和監督,以他們的地位和財力尚不足以讓他們達到能夠越過法律肆意作惡的地步。

  循規蹈矩的習慣刻入骨髓之中,故而哪怕進入了罪惡尖塔,爬到了第三十層,他們也多是利用遊戲機制間接殺人,親手殺死的人屈指可數。

  像這場遊戲這樣,開局就拿著槍火拼,互相殺戮和戕害,放在以前簡直是難以想像的事。

  「如果不是戚白像恐怖分子似的一上來就殺人,我也不會下意識把這場遊戲當成大逃殺,在第一個小時就和其他受選者廝殺————最多不過殺點NPC罷了。」

  不少受選者的心裡都冒出了類似的想法,他們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自私和冷血,索性將所有罪責都推到一個人頭上。

  有人恍然大悟道:「是了,戚白是獵殺者」,他的自標從始至終都是殺死我們所有人,所以才在開局無差別殺人!」

  與此同時,全息影像的畫面正播放到戚白挾持林頓的那一幕,戚白對林頓說:「我是查理指定的獵殺者」,但我沒有惡意。我想和你合作,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所有人一起活下去。」

  受選者們聞言,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林頓投來,包括已經坐上賭桌的加文·李。

  作為最早被戚白找上的人,在公開場合卻做出一副和戚白不熟的樣子,怎麼看怎麼可疑。

  林頓本以為自己和戚白的合作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卻屬實沒想到NPc會整這麼一出現場回放。

  他自知百口莫辯,多說多錯,只能蒼白著臉一言不發。

  好在,畫面在戚白說完那句話後便暫停了,後面的內容終究沒有一併放出。

  查理「嗬」地笑道:「在我以往舉辦的遊戲中,被我任命為獵殺者」的賓客往往會盡力隱藏身份,躲在暗中殺人;像這位客人這樣,主動認下獵殺者」身份的倒是史無前例。」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慷慨激昂:「現在,請讓我們看看真正的獵殺者」究竟是誰!」

  一束聚光燈在人群中亂掃了一陣,停留在一處,名叫「詹姆斯」的黑人正坐在椅子上用毛巾擦手,這會兒被光線照到,抬起頭咧嘴一笑。

  人群一片譁然,誰也沒想到,「獵殺者」竟然不是戚白,而是這個從頭到尾都沒什麼存在感的傢伙。

  在所有人都以為發起賭命遊戲的戚白會領到特殊身份時,獲得「獵殺者」身份的反而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人,怎麼不算是一種戲劇性呢?

  很快有人想起,正是這個黑人最快跑到了三樓和四樓間的樓梯上,提議聯合二十個人守住樓梯口,還第一個拿起槍對準晚來的賓客掃射。

  真正的惡鬼潛藏於人群肆意殺戮,心懷鬼胎的人類卻戴上惡鬼的假面對同類循循善誘,所作所為本質上沒什麼區別。

  而後者明明沒有殺人的任務,卻毫無根由地投身殺戮,簡直像是傳說中以殺人為樂的反社會瘋子!

  「所以,戚白騙了我們。」一個受選者喃喃地說道。

  「獵殺者」的身份是假的,所謂的重要線索自然也真不了多少,人們接連得知荒誕的真相,感受到的只有恍惚。

  他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方才他們被困在尤里的【樂園】領域中,也和戚白脫不了干係。

  青年故意提出和他們聯合,和他們一起上樓,說不定就存了拉他們當墊背的心思。

  如果戚白離他們遠一些,他們怎麼會被領域波及?

  受選者們的目光落在戚白身上,帶著不加掩飾的冷意,如果不是明知賭局開始後禁止使用武力,他們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戚白碎屍萬段。

  林頓又一次想起了戚白的標籤,【罪徒】【貪婪】【利己主義者】,謎底就寫在謎面上!

  這就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渣,明晃晃地作惡還引以為榮,他真是瘋了,竟然會信了這人的鬼話,被牽著鼻子走不說,還浪費了一個技能和一個道具!

  戚白靜靜地坐在沙發上自斟自飲,臉上的傷口沒能止血,鮮紅的液體汩汩向下流淌,落在玻璃瓶中將橙色的飲料染成橘紅,又被他一併抿入唇中。

  大概是嫌光喝橙汁有些無趣,他起身走向一旁堆滿食物的餐桌,端起一盤火雞,伸手撕下一根雞腿送到嘴邊,有條不紊地啃咬下雞肉,吞咽下去。

  他自顧自吃了一會兒,才抬眼看向查理,淡淡道:「精彩片段放完了,可以說一下賭局的規則了吧?」

  他不知道查理將他進入遊戲以來的行為錄製下來並當眾播放是什麼用意,也不知道這究竟是遊戲本身的流程,還是受到【賭命棋盤】影響的結果。

  但他討厭攝像頭,更討厭被人窺視和評頭論足,無論查理的本意是什麼,他能感受到的只剩下十足的惡意,尤其是在這個NPc以一種興高采烈的語氣揭穿他的謊言之後。

  那種感覺好像他真是一場大型真人秀的演員,而自負又傲慢的導演居高臨下地點評他的種種表現,將他當做舞台上的猴子供人賞看。

  查理好像聽不出戚白語氣中的厭憎,聲音依舊興奮:「開場白有些長了,我想已經有很多客人等不及了。既然在第一個小時表現最佳的客人出言催促,那我也不好讓他失望。

  「接下來我將詳細講述審判賭局的規則,還請各位客人注意:「首先是籌碼!為了公平起見,各位的籌碼與各位的財富、權力以及所犯下的罪行息息相關。我自有一套計算的標準,如果詳細講述就太耗費時間了,所以我只公布結論「」

  他打了個響指,每個人的頭頂都冒出了一串猩紅的數字。

  戚白看到加文·李頭頂的數字是【500000】,五十萬籌碼,對於一個賭徒來說足夠殷實。

  他又看向其他受選者,數字從十萬到幾十萬不一而足。

  他試圖找一面鏡子看一眼自己頭頂的籌碼,然而整個審判劇場雖說存在大量玻璃,卻連一處能反射影像的地兒都沒有。

  查理繼續說道:「然後是賭局的規則!原本我準備了各種各樣的遊戲,打算讓各位客人自由賭博,等到七天後再對你們的籌碼進行排名。

  「但在了解到你們當中兩位客人的事跡後,我想到了一個更有趣的玩法—

  「我將以整個審判劇場為舞台,為那兩位客人舉辦一場別開生面的賭命遊戲!」

  又有兩束聚光燈從天花板上照下,分別落在戚白和加文·李的頭頂。

  在場的受選者早就知道賭命遊戲的存在,此時皆神態如常。

  然後就聽查理興致勃勃地說道:「戚白和加文·李,賭命遊戲的兩位主角,將在審判劇場中賭到一方耗盡籌碼為止!而各位需要做的,則是押注賭他們的輸贏!

  「押對者和勝者平分押錯者和敗者的籌碼,押錯者和敗者一無所有。二選一的遊戲,是不是簡單了很多?哪怕不擅長賭博的人也有概率取勝!

  「既然賭局規則發生了變化,存活名額自然也不再是之前說的二十個了。誰能活下去,誰將被處決,將完全取決於各位的押注,如果你們全押對了,說不定都可以從賭局中存活!」

  其實不用查理直言,受選者們在聽完新規則的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一個讓大多數人活下去的方案:

  只要戚白和加文·李其中一人願意犧牲,故意輸掉遊戲,其餘人就都能通過押注勝者活下去。

  這也是罪惡尖塔很多遊戲所通用的通關途徑,即犧牲一個人,成全其他所有人。

  人們看了看戚白頭頂的籌碼數,又看了看加文·李的頭頂,二者的籌碼差距太過懸殊,哪怕戚白再擅長賭博,在如此成倍數的差距下也凶多吉少。

  加文·李同樣看著戚白的頭頂,臉上現出喜色。他固然看不到自己的籌碼數,但在他的視野中,戚白的籌碼是其他所有受選者中最少的。

  而他通過其他受選者的表情不難看出來,他的籌碼數絕對比戚白多很多。

  戚白百無聊賴地啃完了火雞,將嘴裡的肉盡數吞入胃裡,再度看向查理:「查理先生,作為賭命遊戲的主角之一,我現在可以知道遊戲規則了嗎?」

  「看來客人已經迫不及待了!那麼最後,我將公布賭命遊戲的內容!」查理浮誇地笑了幾聲,再度打了個響指。

  大廳中央的地面凹陷下去一個圓洞,巨大的金色的鳥籠從下方緩緩升起,裡面擺放著一張碧綠的賭桌,桌面上整齊地擺放著五十四張倒扣的撲克。

  這張賭桌十分眼熟,六年前戚白衝進藍鯨賭場,遠遠目擊那場已至尾聲的賭局,台上放著的就是這樣一張桌子。

  記憶里的那張賭桌上同樣擺了五十四張牌,唯一不同的是,那時有一張【A】牌被翻了開來,沾染著濃腥的血。

  「我聽說你們兩位曾有一場未竟的賭局,多麼有戲劇性的話題!不如就在這場賭命遊戲中將那局賭局繼續下去吧,就當為過去的罪惡和恩怨畫上句號!

  「遊戲就是你們都熟悉的那個,相信你們都還記得,至於規則,顧名思義,是最簡單、最普通不過的

  「翻A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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