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奪命遊輪(十)「我有必勝法」


  第107章 奪命遊輪(十)「我有必勝法」

  【五十四張牌,一張A牌。】

  【遊戲規則:1、本場賭局底注為一千,加注額度以一千為單位。每輪遊戲共有五十四張牌,經過處理,其中有且僅有一張A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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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遊戲雙方同時擲骰子,點數較大者為先手方,雙方輪流進行翻牌並押注,每次翻牌限在十五分鐘內完成,直到一方翻出A牌。翻開A牌者將得到場上所有籌碼。

  【3、A牌被翻出後進入新的一輪,場上所有紙牌全部更換,由上一輪遊戲中的敗者先手翻牌,其餘規則不變。

  【4、本遊戲在雙方確認並同意以上規則後的半小時後開始,一方耗盡籌碼後結束,過程中不得以任何形式尋求第三方援助。】

  在查理話音落下的那一刻,「翻A牌」遊戲的規則出現在戚白視野左上角的系統界面上,而差不多的信息很快便由查理以聲情並茂的口吻念了出來。

  查理朝受選者們張開雙臂,高聲道:「在遊戲開始前的那半個小時,各位都可以對雙方的輸贏進行押注!記住,只能押一人贏,兩頭下注在這場賭局中不被允許!」

  受選者們聽明白了遊戲規則,互相以目示意。

  這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遊戲,無非是兩個人比誰能先在倒扣的一堆牌里翻出唯一一張A牌。

  在紙牌全新,雙方都無法做手腳的情況下,遊戲的勝負將更多地取決於玩家的運氣。

  戚白的目光掃過「五分鐘」的時間限制,又落在第四條規則上。

  「雙方確認」和「第三方援助」的概念界定太過模糊了,很多地方都可以大做文章。

  他放下手裡的火雞骨頭,拿起一塊浸了酒水的濕毛巾擦拭乾淨手上的油污,抬頭看向查理:「如果我一直不同意這套規則,賭局是直接不辦了嗎?」

  查理「嗬」地笑道:「看來你對遊戲規則很不滿啊,不過很可惜,阻礙劇情推動的角色沒有存在的必要,你最好在明天這個時間以前開始賭局,以免客人們失去耐心。」

  戚白故作失望地「哦」了一聲,又問:「第三方援助」是指什麼?如果我在賭局中問你我的籌碼總數是多少這類基礎信息,也算是向場外求助嗎?」

  「當然!」查理攤了攤手,「不過你可以現在問我。」

  戚白無視了他的暗示,側頭看向正將自己往角落裡挪的林頓,冷不丁地問:「林頓,我的籌碼總數是多少?」

  林頓早在查理播放戚白挾持他的錄像時,就在思考該如何撇清和這個危險分子的關係,連自辯報告怎麼寫都在腦海里過了一遍。

  他不能失去維序局的工作,尤其是在思想罪相關法案推行之後,他一旦被人懷疑,估計上午剛離職,下午人就出現在孤島監獄了。

  他下定決心,在接下來的遊戲進程中一定要和戚白保持距離,必要時可以和其他受選者同仇敵愾。但他怎麼都沒想到,戚白會突然出聲喊他。

  而他在聽到那個簡單的問題後,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回答了一句:「九萬。」

  此時此刻,頂著從四面八方投來的探究目光,林頓心裡只有兩個字——「完了」。

  戚白得到了第一個答案,不動聲色地轉頭看了眼查理:「我的籌碼是九萬,對嗎?」

  查理愉快地笑著,用手比了個「√」的圖案。

  戚白環視整個大廳,又一次將其餘受選者頭頂的籌碼收在眼底,雙目眯成狹長一線。

  審判劇場中大部分受選者的籌碼數都在十幾萬到五十幾萬的區間,在他的視野中,便是籌碼較少的受選者,頭頂的數額也是六位數。

  九萬籌碼,儼然是審判劇場裡所有受選者中的最低值,甚至不到加文•李的籌碼的五分之一。

  如果說運勢和技術都是賭博的手段,那麼籌碼就是賭徒的生命,實力差距不大的賭徒之間,持有越多籌碼的人擁有越多的策略空間,在數學上亦有更高的勝利概率。

  在需要考驗計算和記牌能力的遊戲中,戚白尚且有和加文·李博弈的餘地,眼前這場「翻A牌」卻是實實在在的運氣遊戲,理論上他每輪遊戲的勝率都和加文·李等同。

  哪怕與他對賭的另一方不是加文·李,而換成一個對賭博一竅不通的門外漢,但只要能夠動手翻牌,知道怎麼押注,就有概率在遊戲中取勝,無非是拖多久時間的問題罷了。

  「難怪審判賭局要持續七天,是做好雙方無休無止地賭下去的準備了嗎?」

  戚白沉吟片刻,朗聲問查理:「如果七天之後仍然沒有一方耗盡籌碼,那麼勝負該如何判定?」

  查理道:「這場賭局雖然名為賭命遊戲」,但規則和外界的賭博基本一致,如果到了時間還沒有分出勝負,籌碼更多的一方自動獲勝!」

  戚白差點兒笑出聲來:「這麼說,你這個遊戲還真是毫無公平可言啊。」

  當賭博雙方能放上天平的籌碼懸殊到一定地步,遊戲本身便成為持有較多籌碼者對籌碼不足者的圍獵。

  加文·李的初始籌碼比戚白多出太多,五倍以上的籌碼差距要想通過賭博的方式快速填平,除非戚白能夠每輪遊戲都獲得勝利,否則便是慢性死亡。

  可惜戚白的運勢固然不算差到極點,但也和「幸運」二字搭不上邊,想在一堆嶄新的紙牌中找到【A】牌無異於大海撈針。

  就算足夠幸運又如何呢?便是幸運如余木容,當年照樣死在加文·李手裡。

  這局遊戲,加文·李甚至不需要用上更多的場外手段,只需要確保自己每輪遊戲不輸得太難看,熬到第七天,就可以輕易獲勝。

  但事實真的是如此嗎?

  「罪惡尖塔是公平的,由【賭命棋盤】發起的賭命遊戲更是會在最大程度上保證雙方各有勝機。哪怕是在由楊清義發起的賭命遊戲中,我作為被動捲入遊戲的人都能取勝至少目前看來,罪惡尖塔對我沒有惡意。

  「籌碼分配註定無法讓所有人滿意,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讓每個人的籌碼數相同,但罪惡尖塔卻要多此一舉,將我的籌碼設定為全場最低。是不是在遊戲看來,我原本的贏面太大了,必須通過削減我的籌碼來確保真正的公平?」

  戚白思索著,起身走到沙發旁邊的冷櫃,拿起一瓶冰汽水擰開蓋子,給自己灌了一口0

  冰冷的液體順著喉管流入胃裡,他冷靜了下來,混亂的思路隨著思考的進行漸漸清晰。

  就在剛剛,他還真的想到了一條贏得賭局的路徑。

  另一邊,受選者們陸續就各自頭頂的數字交流了一番,很快通過旁人知道了自己的籌碼數額,議論紛紛。

  「我的籌碼數剛好是我的積分,你們呢?」

  「我的也差不多,好像是四捨五入算的。」

  「別說,我進遊戲前本來想再買個道具的,還好最後沒買。」

  有人慶幸自己平日裡省下了積分,得以獲得較多的籌碼;也有人哀嘆自己的積分不是花掉了,就是上交了公會,以至於在此時沒有任何優勢。

  當然,所有的惋惜和懊悔都停留在口頭上。他們手中的籌碼再少,也有戚白墊底,更何況賭局本就沒他們的事,他們要做的只有當好觀眾,順便猜一下兩人的輸贏。

  而接下來那場「翻A牌」的賭命遊戲,明面上的籌碼差距似乎早已寫定了戚白的結局0

  哪怕加文·李是頭豬,拿著五十萬籌碼,也不會在只有九萬籌碼的戚白手裡撐不過七天吧?

  他們只需要押加文·李贏,等七天時間一過,就能無痛通關這場遊戲!

  名叫「詹姆斯」的黑人這會兒找了個寬的椅子大馬金刀地一坐,穿黑色緊身衣的女人和一個半邊臉滿是爛瘡的亞裔青年坐在他旁邊,一人拿起一本不知從哪兒搞來的冊子,有一搭沒一搭地翻看著。

  他們三個都是屠狼公會的人,剛進遊戲就憑藉會徽的吸引相認,在詹姆斯領到「獵殺者」的身份後,三人一起上到四樓,守在樓梯口攔截後來者。

  辦法是亞裔青年提出來的,黑衣女人則聚攏了十餘名NPC,構成了最早的二十人小隊,也奠定了後來隊伍人數恆為二十人的基礎。

  他們短短十分鐘便殺了三十個人,幫詹姆斯達成了「獵殺者」支線任務的最低要求。

  如果不是戚白攪局,帶領NPC和受選者們搶奪了遊輪工作人員的禮服,他們還能殺更多的人,將任務完成得更加漂亮。

  當然,也好在戚白將局勢攪成了一潭渾水,受選者們的視線還未在他們這個二十人的獵殺團隊上停留片刻,便被戚白的謊言乃至賭命遊戲的規則吸引。

  人都是欺軟怕硬的,屠狼公會凶名在外,誰都知道他們的成員凝聚力驚人,且護短得不講道理,不止一次前仆後繼地追殺坑害過他們成員的受選者。

  誰也不想被這群像瘋狗一樣的人盯上,所有仇恨便只能調頭轉向,一併算在戚白身上。

  詹姆斯聽著不遠處飄來的議論聲,嘖嘖冷笑:「如果沒有賭命遊戲,籌碼還有點用。

  現在嘛,有個一千籌碼夠押注就行了,反正是死是活全看能不能賭對那兩個傢伙的輸贏。」

  旁邊的亞裔青年撓了撓頭:「我感覺有些不對欸,遊戲不可能進行無用的設計,你們難道不覺得現在的局勢太明顯了一點嗎?

  「戚白的籌碼太少了,如果運氣差的話,可能兩輪遊戲就會出局,這對他來說太不公平了吧?」

  黑衣女人略微頷首,道:「我懷疑戚白有必勝法,或者說在罪惡尖塔看來,以他的實力有概率想到必勝法,所以遊戲才會將他的籌碼設置得那麼低,用來平衡雙方的贏面。不然我想不到罪惡尖塔刻意針對他的理由。」

  「我看沒那麼複雜。」詹姆斯哼笑一聲,道,「查理說每個人的籌碼取決於各自的權力、財富和罪惡,擁有權力和財富的人通過現實里的手段影響遊戲,其他人則通過遊戲獲取積分。

  「論壇里那些人也研究出來了,遊戲裡對罪惡」的判定只看通關遊戲數量。用積分來衡量籌碼估計只是個設定,要怪就怪戚白不自量力,才剛登上第五層塔就敢玩賭命遊戲。」

  「你想得太簡單了。」黑衣女人無奈地嘆息,卻沒有解釋的打算。

  她停頓片刻,沉聲道:「從現在開始,我們都盡力多記錄一些和戚白有關的信息,以後公會有較大可能用得上。」

  「我最討厭記東西了。」詹姆斯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我直接殺了他,可以不用記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嗎?」

  「如果你能成功的話。」黑衣女人撫了撫肩膀上的衣料,那裡有一個豁口,是不久前被尤里的匕首劃出來的。

  「我也在考慮是否要將他納入屠狼的復仇名單中,在尤里的【樂園】領域裡,他用我擋過至少三次刀,如果不是我有防禦類道具,估計就死在那裡了。」

  女人雖然對尤里和百里欽放過狠話,但也知道以屠狼公會的體量和秩序公會對上,無異於以卵擊石、自討沒趣。

  相比之下,處理一個戚白則不會遇到任何阻力,且各方將對此喜聞樂見。

  她抬眼看向坐在角落處沙發上的戚白,青年拿起不知從哪裡取出的小丑面具,緩緩扣在臉上,鄭重地在腦後綁好系帶。

  他站起身來,將雙手插進口袋,一步步走向查理所站的方向,步履悠閒得好像只是餐後散步。

  明亮的聚光燈始終追隨著他的身影,於是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光線的變化,不約而同地向他投去打量的目光。

  這是一個將死之人,且不說他同時被秩序公會和屠狼公會盯上了,單說遊戲本身,也對他不利到了極點。

  身為賭命遊戲的發起者,卻沒能領到「獵殺者」的特殊身份,足以說明他的道具儲備和個體實力極度不足,被罪惡尖塔判定為無法勝任殺人任務。

  而他又在審判賭局開始前欺騙了所有人,謊言被查理戳破,人們對他厭憎到了極點,根本不可能向他提供任何援助。

  他現在想要做什麼呢?發表遺言,還是垂死掙扎?這樣一個在前段時間聲勢煊赫的傢伙,終於也要像過去罪惡尖塔中許多流星那樣泯然消逝了嗎?

  戚白在大廳中央站定,大喇喇地擋在查理身前,搶占了那個最引人注目的位置。

  他沐浴在所有人的視線下,轉過臉掃視過每一個人,色彩鮮艷的假面上笑容浮誇:「各位想押我輸的朋友可能要失望了,即將開始的這場賭命遊戲,我有必勝法。」

  戚白其實並沒有必勝法,但他的確知道一個能讓他贏得賭局的策略,一個蘊含著極大風險和失敗概率、卻又真真切切有一線生機的策略。

  籌碼數量和權力、財富、罪惡有關,那麼如果他在短時間內,這三者中有其一發生較大變化呢?

  遊戲過程中不能尋求場外援助,恰恰意味著遊戲開始前可以做很多事啊————

  戚白尋了張高背椅踏上去,好像站在演講台之上,垂目俯視下方的人群:「現在,你們有人打算將籌碼借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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