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女朋友
許頌慈反應過來後,轉身拔腿就跑。
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停下,不能停下……
雨依舊下著,雜亂無章的敲打在她身上。
她感覺喉嚨口的血腥味越來越濃烈,視線卻越來越模糊,也越來越聽不清自己喊救命的聲音。
恍惚中,她好像看到了謝庭昱的身影。
但她覺得大概是自己看錯了。
他們幾天沒有聯繫了,他在公司看到自己也當是沒有看到。
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就算在這裡,又怎麼會救她?
他應該巴不得她死掉好給他伯父償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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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聽到他在喊她「阿慈」身上好像也觸碰到了一片溫暖。
是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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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VIP病房裡,謝庭昱目不轉睛地看著躺在病床上的許頌慈。
病床上的她臉頰上,手上,腳上,大概身上也都是被樹枝草叢劃破的傷。
現在她就在自己眼前,可他還是後怕。
他知道她今天去處理客戶的問題不會那麼快回家,他便也在辦公室處理工作。
在他想著時間也差不多打算回去時,在電梯裡遇到跟她一起處理問題的員工,他們沒有認出他,當著他的面得意地談論著他們是如何把她丟在了山上。
他立即問周皓要來地址,驅車前往,去到山上卻沒有發現人,手機也是關機狀態。
不安感縈繞在他心間。
就在他往回開的時候,發現在大雨里跌跌撞撞小跑的她。
在她渾身是傷暈倒在他懷裡之前,他從沒這樣害怕過。
他想伸手握握她的手,可她手上有好幾條劃痕讓他不敢觸碰。
每一條劃痕似乎都在譴責他,如果那天他承認他就是想送她上下班就好了。
敲門聲響起,他偏過頭把所有情緒藏好。
周皓進來告訴他,通過宅子的監控畫面,查到了當時許頌慈上了工頭周哥的車,也已經把周哥抓到了。
謝庭昱眼裡皆是沉鬱的,山雨欲來的寒意。
當他在廢棄的廠房裡看到手被捆著跪在地上的周哥時,眼裡沉鬱的風雨成了他讓人落在周哥身上的拳腳。
他坐在周哥正前方一米左右的距離,平靜地聽著周哥不斷的求饒聲和哀嚎聲。
周皓站在他身後側,匯報著他收集到的關於周哥的資料。
「他全名叫周強,深城人,去年年底才來的徽城做工頭,期間因為尾隨,騷擾女性多次被舉報,並且長期壓榨工人,讓工人為他背鍋等等。」
謝庭昱目光凌厲地掃了周強一眼,「把這些資料發給江律師,讓他安排人,我要周強牢底坐穿。」
他的話被周強聽到,周強的求饒聲更大了。
「謝總!謝總!求你饒了我吧,我是蘇董的人啊!」
謝庭昱眸光微動,蘇董?他母親?
他抬了下手,周皓便讓打手們先停一下。
「你認識我媽?」謝庭昱問,
周強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嘴裡還含著血,說話都不利索。
「是,是蘇董,讓我來徽城的。」
「她讓你來徽城做什麼的?」
「蘇董說,到時候明恆需要拆一個村子,她說,讓我先來這邊,當工頭,等,等村子要拆了,她,她再告訴我,要幹什麼。」
謝庭昱想到上次江亦川也說,他的母親蘇曉似乎特別關心映山村這個案子。
現在她又提前安排人過來這邊,她為什麼對映山村特別關注呢?
難道她知道許頌慈家在映山村嗎?
周強見謝庭昱不說話,覺得他應該是看在蘇曉的面子上,認可他是自己人了。
他急忙表忠心道:「今天那個姓許的女的,我本來不想教訓她的,可是她竟然敢冒認是您的女朋友,我都打聽了,她的同事們都說她就是誰有錢就爬誰床的賤貨,我這才想著幫您出一口惡氣的。」
「她說,她是我女朋友?」
「是啊,您是誰,怎麼可能看上她那種人,我一個字都沒有信她的。」
謝庭昱輕笑一聲,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他徐徐走到周強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平靜的語氣裡帶著譏誚。
「可惜了,你要是信了她的話,能少受點皮肉之苦的。」
「處理好。」
謝庭昱交代完周皓就朝著外面走去。
雨已經停了,廢棄廠房裡昏暗的燈光下,一面是周強的哀嚎,一面是謝庭昱宛如從地獄走來,森冷的臉。
謝庭昱又回去了醫院,他到病房的時候,許頌慈還沒有醒。
護士剛換了一瓶點滴,說她發燒了,今晚還得仔細觀察情況。
他便在病房裡守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她退了燒,他才出去外間沙發上眯會眼。
「謝庭昱,不要去看那些糟糕的人,你以後就只看我吧,我會一直對你好的。」
「謝庭昱,我們以後每個周末都出去走走好不好,你不能老是悶在屋子裡。」
「謝庭昱,你把小滿抱過來給我,然後站在這裡,親我一下。」
「謝庭昱,我回家會很想你的,每天都會想你一百次。」
「……」
「因為他該死,他仗著教授的身份,隨意對學生延畢,侮辱學生,對學生進行人身攻擊,他不配當教授!」
謝庭昱猛地睜開眼睛,從夢中驚醒,緩了一會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在醫院。
他坐起身,發現自己身上蓋著毯子,正當疑惑毯子哪裡來的時,許頌慈扶著輸液杆,推門進來。
許頌慈現在腦子裡都是他剛剛睡著時的樣子。
她早上八點自然醒來,發現自己在醫院裡,身上哪哪都痛,好在都是皮外傷,沒有傷筋動骨。
她不知道是誰救了她,但想著還是先去找醫生要驗傷報告要緊。
這是之後能告周強的證據。
她廢了好大勁從病床上下來,走到門口,就看到謝庭昱躺著沙發上。
腦海里的記憶碎片慢慢拼湊出一個事實。
昨晚她看到的,聽到的,感受到的不是幻覺。
是謝庭昱。
是他救了她。
她扶著輸液杆緩緩走到他面前蹲下,貪戀地端詳他的臉。
在看到他唇上冒頭的胡茬時,心像被針突然扎了一下。
他在這裡守了她一整晚嗎?
她以為他不會來的,她以為他就算來了也不會救她的。
萬千情緒在她的心中翻湧,一浪又一浪蓋過了她的理智。
她的手微微顫抖著,眼中滿是心疼與愛憐,想要撫摸一下他眼角的小痣,卻又在指腹即將要觸碰到時,蜷縮了回去,最後偏過頭,眼淚悄無聲息地滑落。
「你醒了,」許頌慈語氣有些心虛,她提了提手裡的塑膠袋,「吃早餐嗎?」
謝庭昱看到她先是一愣,目光落到她臉上的,手上的傷痕時,臉上立馬沉了下來。
他走過去拿過她手上的袋子,「少你吃的了?要吃東西不會說嗎?」
謝庭昱靠得太近了,讓她更為心虛。
「我是去找醫生給我開驗傷報告,順便買的。」
她不動聲色地挪動步子朝著沙發走去,謝庭昱保持跟她半步的距離,雙手微微抬著,預防她會摔倒。
許頌慈安全在沙發上坐下後,謝庭昱神情才放鬆了些。
他在她旁邊沙發坐下,把她買的早餐從袋子裡拿出來。
許頌慈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自己來,又發現還打著點滴。
「謝總,謝謝你救了我,醫藥費我會轉給你的。」
謝庭昱動作一頓,隨後將插好吸管的豆漿遞給她。
「你不是跟人說你是我女朋友嗎?」
他輕笑一聲,語氣意味不明,「哪有讓女朋友自己付醫藥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