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安排 (欠債-1+18)
第91章 安排 (欠債-1+18)
林安對艾倫的手術並不是很順利。
而這個不是很順利,是指林安小瞧了艾倫腿傷的嚴重性,而他自認為自己精力充沛,能靠「請神上身」這個能力,完成這一場手術。
然而,這一場手術的難度超出了林安的預料,艾倫腿里的彈片位置深,剛好靠近坐骨神經。
第一位上身的醫生剛開始還自信滿滿,在開刀找彈片的時候,他還一邊動刀,一邊遊刃有餘地發彈幕和其他人聊天。
當他找到彈片後,這名彈幕醫生就立刻宣布了一件事情。
【我沒能力完成手術,換人】
【你小子————算了,讓我來】
第二名醫生能力比第一名要好很多,然而一小時後,又再次換人————他也沒招了,彈片有五枚,他只能取出最大的兩枚,剩下小一點的三枚,他無能為力。
林安只能繼續換人,換上了不久之前解剖人狼的醫療院士。
院士出手確實不同凡響,他有著豐富的手術經驗,剛好使用的身體是林安的,因此這一場手術對於他來說,比起工作,更像是享受。
院士老爺子只花了四十分鐘,就將剩下三枚小彈片給取了出來,然後花了二十分鐘順便用來沖洗創腔、檢查神經和血管的完整性、逐層縫合。
手術順利完成了,老爺子心滿意足地離開了,林安疲倦不堪,囑咐兩名護士收拾現場後,脫下衣服離開了手術室,去會議室放下一張摺疊床,倒頭就睡。
這一覺,林安睡到第二天中午時分,他才幽幽醒了過來,並且不是自然醒,而是被一陣炸雞的香味熏醒的。
「咕嚕嚕————」
肚子的怒吼,讓閉著眼睛的林安睡不下去了,他睜開眼,看見一張巨大的、黝黑的、
咧著嘴笑的臉正懸在他正上方。
林安沒被嚇到,他只是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
「Bro,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達內爾直起腰,把手裡印著老頭標誌的大紙袋往會議桌上一放。
「中午十二點,該起床吃飯了。」
他說話的時候手裡還拎著另一個小塑膠袋,裡面是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昨晚給艾倫做手術?」
達內爾從紙袋裡掏出一個炸雞腿,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繼續說。
「老喬今早跟我說的,說你把他腿里那幾片該死的彈片拿出來了————哎呀,bro,你除了是博士之外,居然還是一名厲害的醫生,那彈片我去看了,五枚那么小的東西,我用手指都拿不住,你居然用刀子給它取出來了————」
他用油乎乎的手指指著林安,表情誇張得像在向一個陌生人告發一件驚天大事。
「你又施法了對吧?你肯定施法了!」
這個時候,拉夫擠了進來。
他今天依然穿著狗熊玩偶服。
「先生!」
他用三倍速的聲音喊了一聲,然後弓著腰小跑到摺疊床前,在距離林安一米五的位置自動剎車。
「我聽說先生昨晚給一個人做了手術,我就知道先生是厲害人,沒想到您還是一名傑出的醫生,在印度,一名醫生是非常受人尊敬的————」
達內爾在他身後翻了個白眼,油乎乎的手抓著第三塊炸雞,腮幫子鼓著。
「印度馬屁精。」
林安誰也沒有理會,他慢條斯理地吃著漢堡和炸雞,喝著牛奶咖啡,緩解著自己的飢餓感。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有人就在門外等著,林安剛吃完最後一口漢堡,會議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進來。」
林安以為是老喬,但是當門打開後,外面進來的卻是一個女孩。
蘇菲。
她來幹什麼?
林安眼睛微眯,他一言不發,邊上的達內爾還在嘻嘻哈哈,拉夫卻立刻停了下來,穿著狗熊玩偶服的他站在林安側面,側頭看著進來的女孩。
沒人知道狗熊玩偶服下面的拉夫,到底是一臉的眼熟,還是滿嘴的哈喇子,總之,他這近乎兩米的身高,還有一聲不吭的態度,還是在會議室內製造出了一點嚴肅的氣氛。
進來的女孩卻一點都不在乎,穿著一身中國高中運動服的她筆直的走到林安面前,然後一言不發,直勾勾的看著後者。
林安看著她的眼睛,蘇菲也看著前者,兩人對視了好幾秒鐘。
【怎麼回事?】
【這女的愛上主播了嗎?溫情脈脈的對視?】
【前面眼瞎了】
【+1】
「威廉士死了。」
林安說道。
「就是綁架你,要吃掉你的那個黑胖子死了,前天晚上沒了。」
女孩依然不動,但是眼睛卻有了一丁點的變化,不多。
「我該做什麼。」
她能做點什麼?
這是一個好問題。
【讓她當女僕】
【當BBQ!!!】
【嘿嘿嘿————】
林安無視了黃色彈幕的胡言亂語。
「去找艾倫,跟著他學習怎麼使用槍械,同時找到老喬,向他討教如何快速的分辨出一個人的性格和基本品質。」
蘇菲沒有點頭,也沒有說「好」,她依然保持沉默,等待著什麼。
「然後————」
林安從摺疊床上站起來,把喝完的咖啡杯隨手丟進垃圾桶里。
「等你學會這兩件事之後,我會讓老喬給你一筆錢,不多,夠你在紐約活兩周,你用那兩周去一趟你的家。」
蘇菲的瞳孔終於有了變化。
「回家。」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回去確認一下。」
林安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你的父母還在不在那裡,你的身份還在不在系統里,有沒有人報過你的失蹤,如果有,處理掉。
如果沒有,你親自告訴他們你還活著,最後這兩件事做完之後,你來見我。」
蘇菲一聲不吭,她點了點頭後,轉身就走。
【主播,我有個問題,她要是回家不回來了,那怎麼辦?】
【涼拌】
「回來就回來,不回來就不回來。」
林安無所謂地回答彈幕的疑問。
「這就像是一筆投資,成功的當然是好事,但是失敗虧損了,也是正常的事情,誰能保證所有投資都能賺到錢呢?
好了,現在幾點了?」
達內爾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下午一點,怎麼了?」
「走,我們去一趟布魯克林碼頭。」
林安打了一個哈欠。
「我記得那邊有一個地方,是邪教的據點————拉夫,你也跟著來。」
說完,林安起身,推開會議室的門,達內爾跟在後面,嘴裡還叼著根雞骨頭,一邊走一邊用紙巾擦手上的油。
拉夫走在最後,狗熊玩偶服的尾巴在他身後一顛一顛,頭套里傳出悶悶的呼吸聲。
經過一樓倉庫門口的時候,老喬正對著一個倪哥破口大罵,後者低著頭,不敢吭聲。
看到三個人這副架勢,老喬暫停了一下。
」Boss,出去?」
「去趟布魯克林。」
林安腳步沒停。
「把廂式貨車的鑰匙給我,艾倫腿還沒好,這兩天讓他歇著,安保的事情讓墨西哥人來負責。」
老喬連忙從腰上解下鑰匙串,小步快跑過來,將鑰匙送到林安手上。
「哦,對了,這車子的來路不正,你有空的話,記得回頭開它去那個我之前給你名片的汽修店改一下,車牌號也換個新的。」
「好的,boss。」
林安走到廠房外的院子裡,那輛白色的福特E—250廂式貨車停在車庫門口,車身側面印著「橡皮擦清潔公司」幾個綠色大字,電話號碼下面還加了一行小字:專業清潔,晝夜服務。
這明顯是老喬的手筆。
三個人上了車。
達內爾習慣性地往副駕駛座一鑽,拉夫手忙腳亂地拉開後車廂的推拉門。
車廂里還放著幾箱沒賣完的秋裝和一卷沒用完的隔音棉,他把這些東西往邊上推了推,給自己騰出一塊能坐的地方,然後縮在角落裡,尾巴僵在身後,兩隻爪子搭在膝蓋上,安靜得像是擺在車廂里的一隻巨型毛絨玩具。
廂式貨車沿著牙買加大道往南駛上大西洋大道,沿途經過的社區越來越破敗,路邊的店鋪一家挨著一家關著捲簾門,牆上的塗鴉從潦草的簽名變成了幫派的完整壁畫。
達內爾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早春的風灌進來,混著大西洋大道沿途那股曬熱的垃圾和汽車尾氣的味道。
他用剛擦乾淨的那隻手搭在車窗邊上,轉頭看了看林安,又看了看後車廂的方向,把嘴裡的雞骨頭吐進空紙袋裡。
「Bro,布魯克林碼頭?那裡有什麼?邪教的老窩?」
「檔案室。」
林安握著方向盤,目光掃過後視鏡里一輛跟著他們的深藍色轎車,看了兩秒,確定是剛好同路的車。
「之前威廉士派人去過那裡,那邊應該有什麼好東西。」
達內爾聽到「威廉士」這個名字,嚼炸雞的速度停了大概一秒,然後又恢復了,他看著窗外飛過的破敗街區,把紙袋揉成一團丟在腳邊。
「那個給流浪漢發飯的死胖子,我媽以前還誇過他。說他是個好人。
「好人。」
林安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他笑了笑。
「美國搞宗教的,哪會有好人啊。」
可能是經濟危機,也或許是本就這樣,布魯克林碼頭區在午後顯得格外空曠。
廢棄的貨櫃堆場一排排延伸開去,鏽跡從箱體邊緣蔓延開,像是被海風和鹽霧一口一口啃過四十多年的皮膚。
幾輛沒有車頭的半掛車停在碎石鋪的停車場上,輪胎早就癟了,輪轂嵌在地面的坑窪里。
海鷗在遠處叫,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倉庫的紅磚牆沿著海岸線一溜排開,有些屋頂塌了一半,有些還完整,但窗戶全被木板釘死。
只有最東邊那棟,屋頂完好、外牆刷過一層防水的灰色塗料,看起來還有人維護。
倉庫的正門是一扇加固過的防火鋼門,門框上方釘著一個褪色的號碼牌,數字是14。
林安把車停在距離倉庫還有半條街的一排廢棄貨櫃後面,熄火,側過頭,視線越過達內爾,落在倉庫那扇防火鋼門上。
「裡面有四個人。」
林安對著彈幕詢問。
「他們有什麼武器?」
【四個人,一個坐辦公桌後面的那個叫桑托斯,是威廉士的保鏢,另外三個看起來是跟班】
【沒看到重武器,桌上沒有,椅子邊上也沒有,可能是放在檔案櫃後面拿不到】
【桑托斯正在打電話,聽不清在說什麼,看表情像是在跟人匯報工作】
【匯報工作?他老闆都死了快三天了,他找誰匯報?】
【會不會還不知道?】
【對,桑托斯的任務就是守在檔案室等威廉士的下一批調檔指令,威廉士死了,指令永遠不會來】
【也就是說裡面那四個人還以為是普通的一天]
【《老闆死了三天,我們還在這裡守倉庫》】
【倉庫周圍烏鴉比昨天多了不少,桑托斯好像注意到了,剛才他抬頭往窗外看了兩次】
【他剛才還跟下面的人說了句什麼,好像是「這兩天外面烏鴉怎麼這麼多」】
【他沒意識到那是什麼,他只是覺得有點不尋常,但還沒有不尋常到值得打電話問的地步】
【正常人不會因為看到幾隻烏鴉就給老闆打電話的「四個人。」
林安把彈幕的信息翻譯成兩人能聽懂的人話。
「威廉士的保鏢桑托斯,帶三個手下,沒發現重武器。他們還不知道威廉士已經死了。
「」
「先生,你和誰說話?」
拉夫的腦袋左搖右晃,他有點不太明白。
「我和你看不見的朋友說話。」
林安隨口應付著拉夫,他手一揮,兩件最大號的,帶有陶瓷插板的防彈衣和凱夫拉頭盔出現在車裡。
「你們每人穿一件,拉夫,倉庫裡面有四個人,你進去用最快的速度把他們殺了,他們只有手槍。」
林安停頓一下。
「向我表現出你的價值,拉夫。」
「先生。」
拉夫的聲音從狗熊頭套里傳出來,悶悶的。
「我有一個非常卑微的建議————我不是在質疑先生的計劃,絕對不是,向濕婆發誓————但是我現在穿著玩偶服,這個,這個玩偶服的拉鏈在後面,我自己夠不著。
如果先生允許的話,我能不能先把玩偶服脫了再進去?這樣我能用爪子和牙齒,效率會高很多————」
「達內爾,你幫他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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