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傷你,那就是敵人
他記憶里沒有她。
但他的本能記得她的氣味。
這是他要保護的人,他的本能不會出錯。
她知道他叫獵天恆。
「我不小。」
關於這點他是一定要強調的。
他略略轉了轉脖子,雌性的面頰就在他胸前磨蹭了一下。
「我是部落里最強大的,比我的父親、祖父那一輩所有人都強大。」
簡不語一瞬間還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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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她正陷在情緒里,有些難受她的小狼忘了她。
結果被他這麼一句話撈了出來,變得有些哭笑不得。
「你是說你本來就這麼大,變小才是意外?」
這點她倒是沒想到,畢竟小狼之前懵懵懂懂的,確實就是幼崽的感覺。
「……你,你之前才這麼大。」她放開毛茸茸的狼,比了比。
「我把你帶在身邊,別人都以為你是狗。」
獵天恆有些不舍她這就結束了這個擁抱。
可雌性說的那個狀態,分明是獸人一歲前的幼崽形態。
他怎麼會變成那樣?
沉默片刻,他低聲問:「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怎麼可能!」簡不語不解他怎麼會這麼想,「你那會可愛得很,跟我跟得可緊了,幫了我很多。」
可愛?
獵天恆被簡單的兩個字刺激得瞳孔地震,僵硬得完全沒了反應。
簡不語發現了,頗感有趣。
狼居然也有偶像包袱。
她揉了把狼耳朵。
本來她一巴掌就能揉到兩隻,現在這又大又厚的兩隻耳朵她只能一隻手揉一隻了。
「好了,別想了。」她笑了笑安慰對方,「你變大了又覺醒了異能,我們以後就安全多了。」
一貫把自己繃得緊緊的簡不語在夥伴面前放鬆下來,顯出了在重生後被壓抑住的疲憊。
「真好,獵天恆。」她有點不好意思,看著地面。
「我真慶幸你是狼。」
「說真的,要是我從地底爬出來的時候發現身邊是個人,估計已經一刀送你重新去投胎了。」
獵天恆墨綠的眼睛帶著點不解,凝視她。
簡不語自嘲了一聲。
「害,別這樣看我。」
「我只是……只是有些累了。」
「但是你看看你。」簡不語拍拍他強壯有力的前腿,「能打能跑,威風凜凜又毛茸茸的。」
「什麼狼心狗肺,我覺得都是人類的胡扯,你們比人簡單多了。」
「也……可靠多了。」
她的話少見得多。
獵天恆聽著聽著,喉間的話卻慢慢咽了回去。
她好像並不知道,狼也可以是人。
甚至,她更信任狼。
至少現在,她抱著的是他。
他不想失去眼前這個雌性對他的親昵和信任。
先這樣,他對自己說。
「重新認識一下,我叫簡不語,你一直叫我不語。」
「獵天恆。」大狼言簡意賅。
「你也可以叫我……天恆。」他多少有些不習慣,卻又感到一種隱匿的甜蜜。
之前的種種被暫時放下。
簡不語想到了和沈亦舟的對話,琢磨了一下。
離下次紅日還有三個月,來得及。
「我要去連城基地。」
「好。」
獵天恆依舊回復得簡略,和從前一模一樣。沒追問簡不語前往連城基地的目的。
可這一次,簡不語主動將自己的打算與目的,細細和他說了一遍。
或許是如今的獵天恆已然化作巨狼模樣,不再是從前軟糯懵懂的小奶團,而是需要她用心相待、並肩同行的夥伴。
簡不語將最新得到的消息同步給他。
「謝雅蘭瞞下了我親姐姐的下落。她知道謝棠在哪,卻不說。」
簡不語頓了頓,眼神冷下來。
「有什麼不對,我得去連城基地。」
「謝棠可能在那裡。」
獵天恆看向她:「姐姐?」
「親生姐姐。」
簡不語扯了下嘴角。
「不過我也沒見過。」
「我出生在謝家,卻在簡家長大。」
「但簡家人不把我當家人。他們……」她垂下眼,「會要我的命。」
「我去連城基地,是去對帳的。」
她沉默了。
獵天恆最好的一點就是不多問。這讓隱藏秘密的她感到自在。
她翹了翹嘴角,問他:「你們狼群都會合作撫育幼崽,彼此抱團相處,你是不是很難想像,我這樣的處境?」
獵天恆清楚,她指的是普通野獸族群。
但他所屬的獸人部落,也會共同撫養族人後代,部落里的每一位雌性,無論血緣,都會被族人呵護養大。
而簡不語,當然是他看護的雌性。
他決不允許她被傷害。
「我去咬死他們。」獵天恆語氣冷硬。
簡不語短促地笑了一聲。
「先謝了。」
「不過,要是那麼簡單,他們現在已經是死人了。」她嘆了口氣,語氣染上無奈:「我試了,沒法直接殺。」
「為什麼?」
巨狼不解地看向她。
簡不語忽然想到什麼:「你和他們動手,身上會莫名出現痛感,或是受根本沒道理的傷麼?」
獵天恆一怔。
簡不語立刻意識到他應該也被反噬了。
「果然。我剛才問你傷到沒你還瞞著我,傷哪裡了?嚴不嚴重?」她很緊張,又動手去翻他的皮毛。
獵天恆不自在地後退半步,用頭頂開她的手:「沒什麼,這點痛不算什麼。」
簡不語視線還來回在他身上掃著,不贊同地說:「沒有傷是小傷。」
她沉吟,覺得這件事必須要和獵天恆說清楚,省得他以後吃虧。
「我試了好幾次,發現直接動手根本傷不到謝雅蘭。對她身邊的人下手,所有傷害都會加倍反噬到我自己身上。」
「純屬以傷換傷,也可能是以命換命。」
簡不語想到那幾次慘痛的失敗,神色沉了幾分:「所以我不能直接殺她。」
獵天恆眼底冷了下來。
這情形,聽著倒像是以大祭司的性命為代價才能施展的秘術。
但一直奏效?承受代價的人是誰?
「我去殺他們。」
「你殺也可能會痛。」
「痛而已。」
簡不語看著他。
「用你的痛換他們,不值得。」
獵天恆一下閉了嘴。
簡不語嘴角彎了彎。
「好在,你別搶著去犧牲。我已經發現讓喪屍動手可以繞開這個規則。」
她說了下榮發市場的那場圍獵。
可說完,見獵天恆不知為何一直沒看自己,只是沉默。簡不語咬牙,倔強地問。
「怎麼,難道你覺得我太狠?」
「呵。」
狼傲慢地咧嘴,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氣聲。
他墨綠的眼眸帶著野獸特有的殺意和鋒芒望向他們來時的方向。
「他們傷你,就是敵人。」
「我對敵人,從沒有多餘的感情。」
簡不語看著他威風凜凜的側臉。
忽然綻開了一個燦爛的笑。被詭異的規則死死針對的壓抑,一下被沖淡了不少。
真好啊。
她喜歡這種直白又濃烈的偏愛。
動物就是比人更好。
簡不語輕輕靠在獵天恆的身上。
「你是我的狼,這次可一定不要再忘了。」
獵天恆垂頭看向貼著他的雌性。
沉默片刻,他鬼使神差地低下腦袋,伸出舌頭,輕輕在她耳邊舔了一下。
整張狼臉在皮毛後瞬間紅透。
他扭過頭,將這份難以言說的窘迫,悄悄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