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將軍這地確實選得好
「那裡……」
副將跟在薛燃後頭，遠遠望著那火光點點，臉色極為難看。
「將軍，那裡背靠懸崖，東臨大河……是實打實的易守難攻之地。」
薛燃沒有接話。
他當然看得明白，那裡南面只有一窄道，西側是緩坡，但開闊無遮。
無論從哪個方面進攻，都要付出慘重代價。
「難怪他敢只帶一千人。」薛燃死死咬緊牙關，手指在城牆上重重叩了兩下。
「傳令所有將領，即刻上城商議破敵之策！」
副將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了下去，轉身去傳令。
同一時間，北曜營中，有兩道身影也正望著十里之外的黎城。
今晨，他們出了落霞谷，便沿著落霞谷一側的山脈，於晌午時分到達這處高地。
線路、駐點、布防，都是尹曜和慕容洵前幾日實地勘探，反覆推演敲定的。
隊伍一抵達，眾將士立刻各司其職，迅速行動。
沒等天黑，整片營地以及周邊防控就已布置妥當。
晚風拂過田婉容的面頰，她望著遠處朦朦朧朧的黎城輪廓，眼底藏不住由衷的讚賞。
「將軍這處位置實在選得好。」
尹曜聞聲緩緩收回視線，柔光停在田婉容臉上，眼神里滿是期待，仿佛在說：容兒，別停，繼續夸。
田婉容抿嘴笑了笑，她在這裡轉悠了半日，周邊地形也摸了個透。
她緩緩說道：「此處背靠十餘丈的懸崖，懸崖後方的山脈綿延至落霞谷，他們不會從此攻來；
東邊是七八丈寬的河流，水流湍急，加之春寒料峭，河水冰冷刺骨，尋常士兵根本無法泅渡。河對岸是一片亂石灘，無遮無攔，若敵軍企圖繞道東襲，只能暴露在河岸上，成為活靶子。」
「他們唯一能選的，就是西側和南面，」她豎起一根食指，雙腳輕輕踮了踮，「雖不知設了哪些陷阱，不過敵軍若是敢來，必然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尹曜看著她眉眼靈動的模樣，伸手勾了勾田婉容的下巴，動作輕佻又寵溺，「果然什麼都逃不過容兒這雙眼睛。」
田婉容抬手「啪」的一聲打開尹曜的手，嬌嗔道：「又沒個正形。」
身後傳來一聲輕咳，是慕容洵。
「妥了？」尹曜收回閒散姿態，回頭淡淡問道。
「妥了。」慕容洵輕輕頷首，也淡淡回了一句。
他目光落到遠處的黎城，「田姑娘說的不假，敵軍若是敢來，必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他指著南面，「此處是咽喉，只需百人守在這裡，敵軍萬人也過不來。」
南面地勢相較西面略高，有一條天然形成的通道，寬不過三丈，兩側土壟高起，像兩道矮牆。
敵軍若從這裡強攻，兵力無法展開，只能擠在窄道里挨打。
他又指著西面，「那邊地勢開闊，不過我已全部布好，只等他們來了。」
說罷，他自信滿滿地笑了笑，朝尹曜鄭重一禮，「將軍這地確實選得好。」
尹曜見狀，依著他的姿勢，也回個禮，「世子的陷阱亦不遑多讓。」
田婉容立在一旁，看著二人一本正經的商業互吹，忍不住內心吐槽，仗才開始打呢，你們是不是應該低調一點？
就在這時，一個士兵快步跑來。
「將軍，抓到敵方斥候！」
三人聞聲，眼底皆掠過一抹詫異和好奇，異口同聲輕吐出一字，「哦？」
「那人說要見您和田姑娘。」
三人更詫異了。
「帶來。」尹曜吩咐。
片刻後，人被帶到了篝火旁。
這人身材精瘦，皮膚黝黑，年紀大概三十歲出頭。
一雙手反綁著，但臉上沒什麼懼色，一雙眼睛沉穩地將篝火旁的人一一掃過。
田婉容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忽然一怔，這人她認識，當初沈寒和沈芊芊扮作布商去京都接應她，這人就在其中。
「你是……沈寒的人？」
那人咧開嘴笑了，單膝跪地道：「田姑娘好記性。屬下趙大，奉少主之命，前來相助。」
尹曜也認出了他，沈寒那一隊人，在京都他軍營里也待了不少日子，當初為了查那內奸，他對這人也有印象。
他立刻吩咐道：「鬆綁。」
「你怎麼找到我們的？」他問趙大。
趙大看了眼田婉容，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沉沉開口。
「少主接到小姐的信，一面按信中所說加了幾把火，一面命我領四人前來黎城相助。」
「我們幾人已在黎城等候多日，我守在落霞谷今日見你們出來，便一路跟隨。」
慕容洵聽到這，不由臉色一白，心底湧上一陣後怕，脫口而出，「竟無人察覺。」
尹曜聞言卻是一臉敬佩，開口稱讚道：「沈家斥候營果然名不虛傳。」
趙大拱手謙遜一禮，繼續說道：「我方才收到同伴消息，這才來求見。」
他將黎城局勢一五一十細細道來。
原來薛燃派出一批又一批的斥候，完全尋不到北曜營的行蹤，其中也有趙大他們幾人的從中作梗。
說到今日黎城城門外時，他一臉憋不住笑，「那薛燃領著八千精兵，全副武裝，在南城門外列陣，等了一日，等得臉都綠了。還惱怒砍了一個士卒。」
篝火旁三人聞此，皆忍不住唇角上揚，腦補出薛燃那惱羞成怒的模樣。
玩笑過後，趙大斂去笑意，神色鄭重說道：「田姑娘，少主說了，當初若不是您，他恐怕早隨老將軍含冤而去，也不會有今日。」
「他還說，成王是害死老將軍的仇人之一，無論是報恩還是報仇，他不能坐視不理。」
「這次我等人手不多，或許幫不上什麼大忙，但至少能讓將軍不被蒙住眼睛。」
話音落下，他深深拱手一禮，「請將軍和田姑娘，將我們留下，為奪黎城多添一份力量。」
尹曜轉頭看向田婉容。
田婉容眼眶有些微微發紅，聲音悶悶的，「你們少主，還是那麼急性子。」
她看向尹曜，「將軍覺得如何？」
尹曜微微點了點頭，「有了沈家斥候精銳相助，那必是如虎添翼。」
他朝田婉容微微笑了笑，「更何況，他們連投名狀都奉上了，沒有理由拒絕。」
「行。」他看向趙大，「算我欠你們少主一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