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尋常人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田承林一身整潔長衫,慢悠悠在府中庭院閒逛。

  他步履慵懶閒散,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春風得意。

  一想到晉王私下許諾的晉王府主簿一職,他唇角便不受控制地上揚,無論如何按壓都壓不住滿心的雀躍。

  田家他這一脈,世代清貧,族中從未出過一位拿得出手的官員。可如今,他僅憑這一趟差事,便能身居官職,妥妥的光宗耀祖。

  往後整個青州田氏,都要仰他鼻息。

  思緒翻飛,田承林不自覺挺直脊背,周身氣場愈發張揚,儼然已經是身居高位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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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悠然遐想間,前方傳來陣陣嘈雜人聲,混雜著工匠勞作的叮叮噹噹聲。

  他抬眸望去,不遠處一座新宅正在趕工修築,數十名工匠往來忙碌,幹勁十足。

  屋舍地基高高隆起,樑柱規整巍峨,飛檐翹角初具雛形。

  那氣勢雄偉莊重,一眼便能看出,是府中核心主院的規制。

  田承林心生好奇,緩步走上前去,駐足細細瞻仰,眼底滿是艷羨。

  他心中暗暗盤算,待他日自己身居高位,也定要蓋這樣一座氣派恢弘的庭院,風光體面。

  「大伙兒加點緊,」一個粗糲的聲音響起,帶著急切的催促,穿透勞作的嘈雜聲,「將軍的婚期將近,萬萬不能延誤了將軍的終身大事!誤了工期,咱們誰都擔待不起!」

  尹曜的婚期?

  田承林暗自思索,尹曜要成婚了?

  他快步上前,走到那說話的壯漢身前,拱手行禮,禮數周全,「這位仁兄,你方才說將軍的婚期將近,不知尹將軍要娶的是何門何戶的千金小姐啊?」

  「你從外地來的吧?」壯漢蹲在地上,擦了擦滿頭的大汗,將田承林上下打量了一番。

  田承林維持著溫和淺笑,點頭道:「仁兄好眼力,確實是昨日才千里迢迢從青州到黎城,暫住在府中。」

  「青州啊?」壯漢隨口應了一聲,低頭繼續忙手中的活計,「難怪不知道。」

  「這黎城上上下下,誰不知道將軍與夫人患難情深。這婚事,是將軍早早許下的承諾。將軍親口說過,黎城為聘,三書六禮,十里紅妝,一樣都不能少,他要風風光光將夫人明媒正娶迎進門。」

  壯漢一番誇讚,聽得田承林仍舊一頭霧水。

  「這位仁兄,你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那夫人,究竟是哪家女子?」

  「哪家女子?你不是住在府上嗎?夫人是誰都不知道?」

  壯漢有些不耐,壓低了聲音,「就是曾經的大雍皇后。」

  田承林腦子轟的一聲炸開。

  昨夜深夜花園,田婉容明明肩頭顫抖,一副怯懦委屈的模樣,哭訴尹曜性情陰晴不定、待人粗暴,自己在將軍府如履薄冰、毫無溫情。

  怎會與眼前這番說辭截然相反?

  「仁兄,你說的是田婉容?」

  「怎的這般直呼夫人的名諱?」旁邊另一個工匠路過,瞥了他一眼。

  「不可能。」田承林原本揚著的嘴角,飛速垮塌下來,「這絕不可能。」

  「這位公子真是好生奇怪。」

  壯漢站起身子指著外頭,「你出去問問,黎城誰人不知將軍對夫人,那是捧在手裡怕掉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就連黎城大小事務、治理方略,將軍多半都依從夫人的主意。」

  「你出去看看,這田間山頭,一片片良田,那都託了夫人的福。減賦、開荒、挖水渠,就連城裡那壞事做盡的土豪劣紳,都是夫人殺伐果斷給趕跑的。」

  「不對不對……」

  田承林僵著脖子,下意識不住地搖頭。

  他喉頭髮緊,喃喃自語,「她不過是一個廢后,怎的還會理政治城?」

  「我還能誆騙你不成?」

  壯漢白他一眼,沒好氣擺擺手,「唉呀,走開走開,別礙著我們趕工。」

  田承林心頭一片冰涼。

  被趕出去施工場地後,他快步往住的屋子趕,可田嬤嬤一早去了街市,還沒回來。

  他像渾身長了刺,一刻不停在屋裡踱步,心裡越想越氣,越氣越急。

  他終於徹底反應過來,從頭到尾,他都被田婉容耍得團團轉。

  田婉容定是早就知道他們的來意,不然不會深夜赴約,還裝作一副怯懦溫和的模樣,來誆騙他把晉王說露嘴。

  臨行前晉王再三叮囑,尹曜認下先帝之子的身份前,絕對不能提前泄露晉王的存在與來意。

  可如今,他輕敵大意,徹底壞了全盤計劃!

  焦灼、懊惱、惶恐層層堆疊,壓得他心口發悶,幾乎喘不過氣。

  這可如何是好?

  約莫一個時辰後,田嬤嬤提著滿手採買的貨品,姍姍歸來。

  「田嬤嬤,不好了不好了,我讓那田婉容給騙了。」

  田嬤嬤原本笑意盈盈,眼見田承林一臉驚慌,立刻緊繃了眉眼問,「怎麼了?」

  田承林將方才聽來的話,一五一十說給田嬤嬤聽。

  聽完,田嬤嬤一臉迷茫,「這與我們要找尹將軍有什麼關係嗎?」

  「我在街市也打聽了,一說將軍府,那人人都讚不絕口。」

  「不愧是先帝之子,有帝王之相。」

  她放下手中滿滿當當的貨品,轉身在桌上倒了大碗涼茶一飲而盡。

  田承林一氣悶堵在胸口,「怎麼會沒有關係?田婉容既能治城理政,那她昨夜那副模樣就是裝來誆騙我的。」

  「你說了咱們是奉晉王之命來的?」

  田嬤嬤終於知曉其中厲害,問出心中最害怕的問題。

  田承林狠狠嘆出一口濁氣,「我這不也是一時被她騙,說露了嘴嘛。」

  他站在原地,雙手交握,懊惱不已地用一隻手捶著另一隻手的掌心,「這可怎麼辦?」

  田嬤嬤剜了他一眼,「昨日還說要我不要管了,現在好了,全被你搞砸了。」

  她眉頭高高蹙起,像是想到什麼驚恐之事,雙眼猛地睜大。

  「唉呀,我一早去城中崔氏醫館,那是專門看婦人病症的醫館,我本想隨口打探些消息!」

  「那坐診的女大夫,一聽我暫住將軍府,立刻拉著我閒談許久。她夫君在將軍府當差,知曉不少內情!」

  她壓低了聲音,「那女大夫親口說,這位田姑娘,根本不是表面那般溫順柔弱。她滿心算計、心思縝密,最擅長拿捏人心,手段狠絕,極會騙人!尋常人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這、這……」田承林滿頭大汗,語無倫次,「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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