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這是北曜營
滿城肅殺,可皇宮的側殿之內,依舊是一派驕矜自得,氣焰滔天的模樣。
司念溪端坐其中,見皇后遲遲未露面,只當是對方看清了殿中局勢,知曉滿殿皆是太子與司家親信,自知無力抗衡,索性避而不出。
一念至此,她眼底的囂張氣焰愈發熾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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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驟然起身,居高臨下地掃過滿殿朝臣,聲線細尖冷傲,「夜深露重,看來皇后娘娘今夜,是不會前來問責了。」
大臣們齊齊抬眸,目光匯聚在她身上,人人眼底都漾著通透的笑意,心照不宣。
今夜這場對峙,從眾人齊聚殿中的那一刻,便已然定局。皇后不僅責罰不了太子妃,還會讓自己難堪至極。
簡直是自取其辱。
「太子殿下安危未明,我憂心疲憊,寢食難安,實在無法再分半點心力在這種事情上。」
司念溪微蹙著眉,眉眼間鋪著恰到好處的疲憊,語氣慵懶又帶著幾分故作無奈的懇切。
她素白手臂輕輕一擺,淡淡頷首道:「各位大人,我今日實在是身心俱疲,便先行回宮歇息。皇后娘娘若執意要定我的罪,那我這顆為北朔儲君日夜操勞的心,也實在無力喊冤。」
說罷,她身姿搖晃,緩緩邁步走向朱漆殿門。
就在她一隻腳踏出殿門時,殿外四周,驟然響起成片急促、厚重、整齊劃一的甲冑腳步聲!
下一瞬,兩列鐵甲士兵手持長刀,從殿門兩側魚貫入殿。
司念溪和跟在她後頭的司敬,二人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連連後退。
不過一息之間,方才還滿是吹捧的議事側殿,便被鐵甲層層圍困。
冰冷的殺氣如同潮水,瞬間灌滿整座殿宇。
眾人方才的笑意僵在唇角,有人在大聲呵斥,聲音短促發抖,「你們!你們什麼人?!」
司念溪滿臉驚詫往司敬身旁靠,伸長了脖子朝殿外大聲叫喊,「來人!禁軍何在?速速來人啊!」
司敬仗著自己是禁軍右衛將軍,不信宮中兵馬敢動他分毫。
他攥緊雙拳,厲聲怒喝著便往外沖,「讓開!你們可知我是誰?我可是……」
話未說完,只聽鏘的一聲刀鋒出鞘,殿內寒光一晃,司敬便捂著脖子驟然倒地。
「啊——!」
齊刷刷一聲驚叫後,殿內仿佛瞬間凝固,整座側殿徹底死寂。
所有人雙目圓瞪,死死盯著地上抽搐兩下便徹底沒了聲息的司敬,大氣不敢喘一口。
鮮血順著磚縫快速蔓延,濃重的血腥味瞬間充斥整座殿宇。
一切發生得太快,司念溪僵直佇立原地,渾身猛然一震才回過神來。
她雙肩高高聳起,身上那層玄色薄紗劇顫不止。
她暴凸的眼球,滿是不敢相信地望著地上的司敬,接著又猛地移向那鐵甲士兵,慘白如紙的臉上那張紅唇大大的張著,扭曲地抽動著,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太子妃方才說沒有半點心力在這種事上,本宮實在好奇,這種事,是哪種事啊?」
一道清亮平緩,帶著無上威嚴的女聲,從鐵甲士兵身後傳來。
列排士兵躬身讓出一條道。
皇后身穿一件玄色織金鳳紋朝袍,頭戴熠熠生輝的金頂鳳冠,步履沉穩端莊,一步步緩步踏入殿中。
她身後一左一右跟著兩位宮女。
「皇后娘娘……這是何意?」
司念溪哽著脖子,強壓著滿心的震顫,一字一頓,聲音從喉嚨深處往外蹦。
皇后鳳袍一擺,身姿從容端坐上首位,「何意?不過是想喚太子妃來喝喝茶罷了。」
她抬眸看向滿殿大臣,微微笑道:「沒想到太子妃還幫本宮叫來了各位大人。」
「如此甚好,上茶!」
話音落下,兩列宮女手拖食盤,食盤上皆放著一隻孤零零的茶杯。
宮女們將茶杯放在各位大臣身側的桌案上,隨即便退了出去。
大臣們抬眼望了望四周肅殺威嚴的鐵甲士兵,又看著身側的茶杯,清澈的茶水映著滿殿燈火,微微泛著細碎的光波。
這哪是茶?明明就是催命毒藥,滿殿大臣無一人敢伸手。
今夜大半人都是聽聞太子妃傳召,滿心站隊捧場之心趕來,想要順勢穩固自身權位。誰也未曾料到,自己半生朝堂沉浮,今夜竟會栽在一場荒唐的造勢局裡。
皇后清冷帶笑的聲音在殿中響起,「怎麼不喝?本宮特意珍藏了多年的老茶,各位不喜歡?」
下一瞬,她身子驟然筆挺,話鋒一轉,聲音里滿帶著威壓沉沉砸在殿中。
「不喝?!那各位便把手中的大權交出來!」
「皇后娘娘今夜是想廢長立幼?謀逆亂朝?」
司念溪眼底迸出絕境裡的狠光,雙手在身側死死攥緊。
她猛地轉過頭,朝眾大臣高聲疾呼:「你們別信她!」
「我們立刻衝出去!只要一人突圍出宮,傳報禁軍,揭發皇后謀反之心!她今夜根本成不了事!」
她抬手指向四周的鐵甲精兵,聲色嘶啞尖利,「你們看清楚!她何來私兵!不過是臨時拼湊的人手,唬得住旁人,唬不住我們!」
說完,她用盡全身力氣,再度放聲嘶吼。
「來人啊!來人!皇后謀反!」
「這是北曜營。」
一道老沉的聲音淡淡打斷司念溪的叫喊。
此話一出,原被司念溪說動,躍躍欲試想跟著一齊喊的大臣們,瞬間倒抽涼氣。
「什麼?!」
司念溪瞳孔一縮,望向聲音來處,「崔太傅,你說這是北曜營?」
「尹曜?」她拉高了細尖的嗓音,「怎麼可能?他明明在青州!」
「可不可能,太子妃應該問她。」
崔衍抬眼,眸光淡淡轉向皇后身側的宮女,「對吧?田婉容。」
田婉容一身樸素的宮女打扮,緩緩抬起頭,朝崔衍淺淺行了一禮,「崔太傅,別來無恙。」
「田婉容?!」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司念溪如遭雷擊,險些站立不穩。
她死死盯著田婉容,喉嚨翻滾,幾乎是嘶吼出聲,「田婉容明明在黎城!」
崔衍微微側著頭,眼底一片清明。
「如果老臣所猜不錯,田婉容應該與小女一樣,是借押送牛羊來的安陽吧?」
他頓了頓,眸光驟然一凝,朝田婉容質問道:「小女出得黎城,入東宮告密,也是你一手謀劃的,對吧?」
田婉容直起身形,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崔太傅慧眼。」
她淡淡睨著司念溪,「若不是崔朵兒,太子妃怎會把東宮親衛盡數調離安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