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您承受得起嗎?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屏風後突然傳來一道清脆的巴掌聲。

  啪的一聲震碎滿堂死寂,眾人身軀一震皆是一臉茫然驚詫,連崔衍的雙肩也微抖了一瞬。

  田婉容見狀,仰頭朝尹曜微微一笑。

  時間拖得越久,於她來說越有利。她轉身從椅背上取下那件黑色的貂皮大氅,動作輕緩從容,踮起腳將大氅披在尹曜的肩上,旁若無人貼在他懷裡,細細系上帶子。

  「將軍別著涼了。」

  她聲音里滿是關切,眸光則再次投向門外漆黑的夜色,無人察覺她嘴角的淺笑僵了一瞬。

  不知道阿七和沈芊芊,眼下是否進展順利。

  她剛強壓下心頭的掛念,屏風後就傳來齊默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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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來。」

  尹曜牽起田婉容的手,繞過屏風,齊默站在屏風處伸手攔住尹曜,「太后只見她。」

  尹曜二話沒說,抬手手腕一動,齊默踉蹌著連退好幾步,險些撞倒屏風。

  屏風後,太后坐在正中的軟榻上,紅蓮在一旁伺候。

  角落裡,田嬤嬤瑟瑟地縮著身子,抬著一雙驚恐的眼睛打量著進來的田婉容和尹曜。

  讓田婉容沒想到的是,崔朵兒居然也在其中。

  二人齊齊行禮,「見過太后娘娘。」

  「說吧。」太后壓著聲音,一改往常的和藹,滿臉緊繃,高高在上地睨著二人,「你們只有一句話的機會。」

  田婉容面不改色,想也不想便張嘴問道:「太后娘娘,定然也是剛剛才知曉,那夜的事出了紕漏吧?」

  她像和旁人拉家常一般睜大一雙眼睛,眼裡滿是與己無關的好奇,全然沒在意這僅有一次的說話機會,開口道:「那人雖受了重傷,卻沒有死,還把……」

  「不可能!」

  齊默打斷田婉容,幾個箭步沖了過來,被尹曜一眼給瞪得定在一步開外。

  他猛地倒吸一口氣,「那人是靈活,功夫卻不怎麼樣,被刺穿胸膛和肚子,絕無可能活下來。」

  「姨母,」他雙拳緊緊攥著,挺了挺腰身,朝太后請命,「此妖女定是在使詐,直接殺了他們!」

  「那這個怎麼解釋呢?」

  田婉容再次亮出那枚被火燒過的玉墜,「齊二公子想說,這不是你的?」

  「這東西在何處不見的,齊二公子應該比誰都清楚吧。」

  「你不過是運氣好撿到罷了,」齊默歪著頭,瞪圓了雙眼望著田婉容,聲音卻有些發虛,「那人如果真活著,你為何不把他交給大理寺?又為何不把人帶來?我看你就是在故弄玄虛。」

  田婉容含笑搖了搖頭,這齊二公子所說不假,趙五確實死了,但他知道沒有用,得太后信他才行。

  「尹鐸的死,我懷疑過所有人,甚至包括陛下。」

  尹曜淡淡地開口,針鋒相對的氣氛瞬間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鬱。

  「萬萬沒想到,尹鐸竟死在……」他沒把話說完,抬眸直勾勾地盯著太后的雙眼。

  太后被盯得渾身一驚,下意識往後縮,「胡說八道。」

  她嘴上否定,聲音卻明顯底氣不足,尹曜知道多少,那人是否真的還活著,她不敢確定。

  「你們到底耍什麼把戲?」

  「太后娘娘怎的這樣想我們?」田婉容接話道,「將軍從小受您的恩惠,他從未想過把此事公之於眾,為了北朔穩定,為了北朔百姓,即使天下人都覺得此事是他所為,他也沒打算吭聲。」

  「太后娘娘是不是受了什麼人的蠱惑?」

  她說著,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崔朵兒。

  他們幾人各懷心思,內部關係本就不穩,太后和齊默想要的是實權,崔衍想要她的命,崔朵兒想報仇。

  她放出那兩條消息,就是想讓他們自己著急,在內部關係還不穩固的時候倉促動手。

  「如果沒有今夜,將軍和我打算把廢太子的事爛在肚子裡。」

  她說著,語氣逐漸強硬,「如今為了自保,大不了魚死網破,您知道將軍和我做得出來。」

  「當然,」她似笑非笑地動了動唇角,「太后娘娘若就此放我們離開,我們就當今夜什麼都沒有發生。」

  「萬萬不可!」

  崔朵兒猛地一步衝上前,「太后娘娘,別被她騙了。當初她造秘寶,把北朔朝堂騙得團團轉,如今又想僅憑一枚玉墜輕鬆騙過您。您可萬萬不可信她!」

  田婉容輕輕睨了一眼崔朵兒,不屑與她爭辯。

  齊默接上崔朵兒的話,「姨母,此妖女竟妄想憑一死物威脅您。」

  「還有他,」他指著尹曜,「明明就是大雍逆賊。我們當立即將此二人誅殺於此,以絕後患。」

  「姨母,不要再猶豫了,下令吧!」

  「是啊!殺了他們!」崔朵兒附和。

  太后始終沒正眼看尹曜,複雜的眼神在地面和齊默、崔朵兒之間來回移動。

  「唉——」

  田婉容搖著頭長長嘆息一聲,「齊二公子,我原想給你留些顏面。你既如此著急要將我與將軍置於死地,看來,我也只好告訴你一些,那晚你不知道的事情了。」

  「不僅逃脫的人沒死,就連那小廝如今也在我手裡。」

  話音落地,軟榻上的太后身子驟然一震,抬眼死瞪著齊默。那夜的事是齊默一手包辦,他在她面前信誓旦旦事情做得天衣無縫。

  齊默仰頭哈哈大笑,「越說越離譜。」

  田婉容也跟著笑了兩聲,「齊二公子做事才離譜,當夜黑燈瞎火隨便殺個人放把火便草草交差。身為太后的侄子,做事這般毛躁,可不行吶。」

  她湊近齊默,假意壓低聲音,「你想想,那小廝是不是被燒得面目全非?」

  此話一說,齊默嘴角驟然下落。

  軟榻上的太后臉色瞬間慘白,難道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田婉容的監視與算計之下?

  「不可能!」齊默幾乎是吼出聲。

  「你們可以試試,」田婉容挑起下巴,瘦小的身形透著濃重的威壓,「天亮之前我和將軍若沒出現在北曜營,安陽城所有的百姓便會知道所有的一切。」

  「太后娘娘,您承受得起嗎?」

  太后猛地倒吸一口涼氣,慌忙躲開田婉容銳利的目光。

  就在太后猶疑不定時,屏風外有人稟報,「齊將軍,大將軍親衛深夜硬闖東城門,二十人已被全部誅殺於城門下。」

  屏風內死寂一瞬,隨即響起齊默得意又響亮的笑聲。

  他對屏風外問道:「全部都死了?」

  「是,二十人全被誅殺,現場還有一輛空馬車,我們不清楚它有什麼用處。」

  「哈哈哈,妖女,你騙人的計策失敗了。想趕著馬車硬撞出城,讓太后以為那小廝出了城,到了北曜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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