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居然早有準備!


  「淮兒!淮兒!」

  悽厲的嘶吼聲震碎深沉夜空,太后徹底失控,瘋狂想要掙脫尹曜的束縛。

  她是北朔最尊貴的女人,她最愛的兒子是北朔最尊貴的新帝,他們可是這皇城的主人,怎會是眼下的慘狀?一個趴在地上嘔血求饒,一個受制於人被盟友拋棄。

  褪去所有身份,他們也不過是對孤兒寡母罷了。尹曜暗暗深吸了一口氣,手腕鬆了幾分,但仍舊沒讓太后掙脫出去。

  事已至此,今夜所有人都沒有回頭路可走。

  此刻的崔衍亦深知,臨門一腳,成敗在此一舉,他斷不能因新帝的求情而心軟。

  時局瞬息萬變,不可再耗下去。

  他淡淡地睨了一眼地上的尹淮,聲音滿帶著威懾,「陛下龍體欠安。來人!還不服侍陛下去歇息!」

  莫公公姍姍來遲,佝僂著身子扒開一群黑衣死士,快步踱到尹淮身邊,將人小心拉起來。

  「唉呀!陛下,老奴端個藥的功夫,您怎麼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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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不走!母后,淮兒不能沒有母后!」

  尹淮身子弱得像一張薄紙,卻幾次三番掙脫了莫公公的手,「你們要什麼?朕都給你們!別傷害我母后!」

  「淮兒!淮兒!」太后伸長了手臂,努力想要接近尹淮,那枯瘦的手指在夜色中怪異扭曲,「放開我!讓我看看我淮兒!」

  「淮兒啊!往後沒有母后,你可怎麼辦?」

  莫公公躬著腰手忙腳亂,不停地拭著額角。他一會抬頭看看崔衍,一會又小心翼翼地瞥瞥尹曜,整個人都顯得侷促又無奈。

  就在一場母子情深的拉扯間,田婉容心一橫,當機立斷拔出了腰後的弩,一刻也沒有遲疑朝著天空扣下了扳機。

  信號矢「咻」的一聲升空,下一瞬,橙黃的焰火在皇城的上空炸開。

  焰火稍縱即逝,在眾人臉上劃出一道亮光,哭嚎聲戛然而止。

  眾人下意識仰頭,還沒回過神,又是四支信號矢在皇城上空的不同方向炸開來。

  尹曜頭都沒抬,只淡淡地掃了眾人一眼,冷笑一聲,「今夜誰都別想離開。」

  語畢,他徹底鬆開手。

  太后脫離桎梏,身子一軟往下跌,幾乎是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奔向了尹淮。

  母子二人全然顧不上一場腥風血雨即將來臨,只緊緊地擁成一團,抱頭痛哭。

  「尹曜,你……」

  崔衍伸手指著尹曜,指尖不停地顫抖,氣急之下聲音也跟著虛浮發飄,「你、你演得一齣好戲,居然……」

  居然早有準備!

  話未說完,他瞪大的雙眼中,不可置信只是一閃而過,很快便被拼死一搏的決絕代替。

  「你們還等什麼!」他雙拳在身側一震,突然揚高了聲音,用力怒吼道,「殺了他!」

  齊默還在驚懼和懷疑中,自己明明已經將一切布置周全,尹曜怎麼可能還有人可用?那四支依次升空的信號矢到底是從何而來?

  聽到崔衍的怒吼,他身子猛地一抖,迅速反應過來,「一起上!殺了他們!」

  黑衣死士一擁而上。

  就在這時,轟鳴的甲冑腳步聲由遠及近,從四周如潮水般湧來。

  尹曜眉眼銳利收緊,一手拉過身側的田婉容。

  只見他身形一旋,寬大的貂毛大氅帶著勁風獵獵展開,不僅將擁上來的黑衣死士震退一瞬,他還藉機奪了一把長刀。

  「別看,抱緊我。」

  他將田婉容死死護在大氅之下,握著長刀的手臂帶著千鈞之勢橫向一掃,前排的黑衣死士驟然倒地。

  「大將軍!」

  鐵甲禁軍終於從四面八方湧來,領頭的正是告假回鄉看望母親的張統領。

  「護駕!」

  尹曜手起刀落,寒芒在他周遭快如閃電,「國公府謀反,速速將賊人就地正法!」

  「是!殺!」

  瞬息間,殿前的丹墀上,廝殺聲震天。

  田婉容被尹曜死死按在懷中,他叫她別看,她亦不想看,只雙手緊緊環著他的腰,將頭深深埋在他胸前。

  很快,尹曜的動作緩了下來。

  廝殺還在繼續,喊殺聲、慘叫哀嚎聲、甲冑兵器激烈碰撞的聲響,還有尹曜堅實有力的心跳聲,所有聲音交織在一起,不停地刺激著田婉容的鼓膜。

  血腥味在蔓延,連空氣中都好像充斥著濕噠噠的血沫子。

  田婉容只覺呼吸困難,渾身驟然一軟,虛汗直冒,翻江倒海的胃酸陣陣上涌灼燒著整個胸腔和咽喉。

  她越是大口喘氣,血腥味越是刺激著敏感的神經,靈魂好像都快被抽走,暈乎乎的不停想吐。

  身在幻境一般,模模糊糊也不知過了多久,周遭靜了下來。

  尹曜掀開大氅,低頭焦急地尋著懷中之人,方才他就感覺她有些不太對勁,眼見懷中之人滿頭大汗,臉色慘白,雙眼只虛眯著。

  「容兒!」他心臟驟然猛縮,「容兒,你怎麼了?」

  田婉容被熟悉的聲音拉回現實,虛弱地搖了搖頭,「沒事,將軍我沒事。」

  她轉頭,斷肢橫屍遍布整個殿前丹墀,腳下血流成河。

  胃酸再次上涌,她下意識捂住口鼻,強壓著不適猛地乾嘔了幾聲。

  尹曜溫暖的手掌立刻蒙住了她的雙眼,「別看,容兒別看!」

  「沒事了,我帶你進去。」

  說著,他身姿微微下彎,小心將人橫抱起,繞過斷肢橫屍,踏過鮮紅的地磚和石階,緩步進入了側殿之中。

  太后披散著頭髮一臉茫然麻木,和新帝緊緊擁作一團。

  他們一旁是崔衍和幾個大臣,個個面如死灰地呆立著。

  另一旁,莫公公縮著脖子,時不時偷偷抬眼看看周圍,又伸手理一理新帝身上的披風。

  尹曜將田婉容放在殿側的木椅上,躬著身子,扯起衣袖小心擦拭著她額頭和臉頰上的冷汗,輕聲安慰:「是不是嚇著了?容兒,沒事了。一切都結束了。」

  田婉容點點頭,徹底清醒過來。

  不一會,張統領壓著齊默來到殿中,同時被帶進來的,還有崔朵兒和田嬤嬤。

  「大將軍,謀反作亂的叛賊已全數誅殺。」張統領拱手朝尹曜稟報導。

  他頓了頓,朝崔朵兒和田嬤嬤瞥了一眼,「還有這兩個,想趁亂逃出宮去。」

  尹曜手指輕輕揉了揉田婉容濕漉漉的碎發,才緩緩直起身子。

  轉身的瞬間,他一雙滿含疼惜和憐愛的眸子驟然染上一層濃重的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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