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臨城沒有我擺不平的事


  老張應了一聲,不多時便端著茅台和幾碟下酒菜進來。

  周啟強親自擰開瓶蓋,給陳玄倒了滿滿一杯,又給自己倒上。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動,醬香濃郁,滿室生香。

  「來,小陳,先走一個。」周啟強端起杯子,也不廢話,仰頭就是一大口。

  陳玄跟著喝了一口,茅台入口醇厚,一線喉,確實是好酒。

  兩人放下杯子,周啟強夾了一顆花生米慢慢嚼著,目光落在陳玄臉上,像是在掂量什麼。

  

  「小陳,你是不是想問什麼?」他忽然開口。

  陳玄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周哥,那天在燒烤攤上,老闆說的那個『炒粉王』強哥……是不是您?」

  周啟強沒有馬上回答。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靠在沙發上,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你覺得呢?」

  陳玄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沒有否認,也沒有炫耀,只有一種雲淡風輕的坦然。

  「我覺得是。」陳玄說,「您的氣度、您住的這個地方、還有您說『認識幾個』遠航的人時的底氣……普通人不可能有這些。」

  周啟強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但很沉。

  「二十多年了,」他說,「已經很久沒人當面叫我炒粉王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

  「那時候我剛來臨城,二十出頭,一窮二白。就在那條街上擺了個炒粉攤,一輛三輪車,一口鐵鍋,一把鏟子。白天睡覺,晚上出攤,風吹雨打,一天不敢歇。」

  「後來呢?」陳玄問。

  「後來?」周啟強嘴角彎了一下,「後來生意越做越大,炒粉攤變成了大排檔,大排檔變成了飯店,飯店變成了酒樓。再後來,就開始做房地產、做物流、做投資。一步步走過來,到現在快三十年了。」

  他轉過頭看著陳玄,目光平靜。

  「你說的那個『炒粉王』,是我。你說的那個『強哥』,也是我。但現在坐在你面前的,就是一個退休的老頭子,沒什麼特別的。」

  陳玄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認真地看著周啟強。

  「周哥,不管您是炒粉王還是強哥,在我這兒,您就是周哥。那天在燒烤攤上您請我喝酒,今天我敬您。」

  周啟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跟之前不同,不是客套,不是審視,而是一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

  「好。」他端起酒杯,跟陳玄重重地碰了一下,「就沖你這句話,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兩人一飲而盡。

  周啟強放下杯子,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不知道是酒勁還是別的什麼。

  「小陳,我跟你說句實話。」他的聲音低了一些,「這些年,圍在我身邊的人不少。有求我辦事的,有想攀關係的,有想借我名頭的。能坐下來像你這樣,把我當個普通人喝酒聊天的,沒幾個。」

  陳玄沒說話,只是又給兩人倒滿了酒。

  「來,再走一個。」周啟強端起杯子,主動碰了一下。

  三杯酒下肚,氣氛徹底打開了。周啟強不再端著那種大人物的架子,說話也隨意了很多。他問陳玄老家哪裡的、父母做什麼的、有沒有對象,就像個普通的長輩在跟晚輩拉家常。

  陳玄一一回答,沒有隱瞞,也沒有刻意討好。

  聊了大概半個小時,周啟強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活動了一下手腕。

  「小陳,你說的那個碎骨,真能治?」

  「能。」陳玄放下酒杯,認真地看著他,「但需要一點時間,而且過程中會有些疼。您要是信得過我,我現在就可以幫您做第一次治療。」

  周啟強沒有猶豫,把手伸了過來。

  「信不過你,我就不會請你來家裡吃飯了。」

  陳玄點了點頭,握住他的手腕,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不再只是用元炁去感知,而是真正開始治療。傳承中的醫術告訴他,這種陳年碎骨嵌入韌帶的傷勢,常規手段根本無解,只能用元炁一點點地將粘連的組織分離,再把碎骨引導到正確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元炁緩緩運轉,溫潤的氣息順著指尖滲入周啟強的經脈。不同於之前的表層按摩,這一次他要深入到骨膜和韌帶的縫隙中。

  周啟強的眉頭皺了起來。

  「有點疼。」他說。

  「忍一下,很快就好。」陳玄的聲音很穩。

  他控制著元炁,像一根極細的針,在韌帶和碎骨之間的縫隙中穿行。那些粘連了二十年的組織在元炁的溫養下慢慢鬆軟、分離,碎骨開始微微移動。

  周啟強的額頭上冒出了汗珠,但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陳玄緩緩收了手,睜開眼。

  「好了,第一次治療結束。碎骨已經鬆動了一些,但還沒有完全復位。還需要兩次,就能夠完全恢復了。」

  周啟強活動了一下手腕,眼睛猛地睜大了。

  「不疼了?」他難以置信地轉了轉手腕,又握了握拳頭,「真的不疼了!而且活動範圍比之前大了好多!」

  他又試了幾下,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狂喜。

  「小陳!你這是神了!」周啟強一把抓住陳玄的肩膀,聲音都有些發抖,「二十年了,我這隻手二十年沒有這麼輕鬆過了!」

  陳玄笑了笑:「周哥,還沒根治,只是緩解了。等三次做完,才能徹底好。」

  「緩解就已經比我之前強一百倍了!」周啟強鬆開手,端起酒杯,聲音鄭重,「小陳,這杯酒,我敬你。以後在臨城,你就是我周啟強的朋友。誰要是敢動你,就是動我。」

  陳玄跟他碰了一杯,兩人都幹了。

  周啟強放下杯子,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靠在沙發上,整個人像是卸下了一塊壓了二十年的大石頭。

  「小陳,你今天晚上是不是還要去小夏家吃飯?」

  陳玄點了點頭:「對,她約了我七點。」

  周啟強看了看牆上的鐘,快四點了。

  「那行,我不留你了。小夏那丫頭性子急,別讓人家等。」他站起來,拍了拍陳玄的肩膀,送他到門口。

  走到門口的時候,周啟強忽然停下來,轉過身,看著陳玄的眼睛。

  「小陳,臨城這個地方,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我周啟強在這座城市待了快三十年,可以跟你這麼說,臨城沒有我擺不平的事。你以後遇到任何麻煩,不管大事小事,一個電話,我來解決。」

  「好,謝謝周哥。」陳玄認真地點了點頭。

  周啟強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說什麼,轉身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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