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查收紫菜
張石頭應了一聲，麻利地從院裡搬出來一張木桌。
又拿了徐明漪早就準備好的司馬秤，還有一筐串好的銅錢，整整齊齊擺在桌子上。
周圍的村民看見那亮閃閃的銅錢，眼睛都亮了，剛才的疑慮瞬間消了大半。
徐明漪搬了個凳子坐在桌子旁邊，清了清嗓子，對著眾人開口。
「規矩我早上在灘涂說過一遍，現在再跟大家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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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的是頭水嫩紫菜，要乾淨無沙，不帶雜藻老梗的，兩文錢一斤，現采現結，當場給錢。」
她指了指張石頭手裡的竹編漏筐。
「稱重都用這個筐，先去皮，裝了紫菜之後，必須顛三下，把水瀝乾淨了再上秤。別跟我玩什麼泡水裹沙子的花招，這點門道，我掃一眼就能看出來。」
「今天第一次收，我把醜話說在前面。要是有人故意往紫菜里加水、裹泥沙增重，第一次發現，當場拒收，警告一次。第二次再犯，直接拉黑，我這裡永遠不收他的貨。」
「反過來，要是誰家連續半個月送過來的紫菜，都乾乾淨淨沒毛病，每十斤我額外多給一文錢的獎勵，旺季的時候，優先收他家的貨，優先結帳。」
話說完，她對著人群抬了抬手。
「都排好隊，一家一家來，別擠。」
村民們瞬間就排好了隊，一個個拎著筐，按順序往前挪。
張石頭負責稱重，報出斤兩。
徐明漪就負責驗看紫菜的品質。
沒問題了，就當場數銅錢給人家。
頭幾家的紫菜都採得乾乾淨淨，沒一點泥沙雜藻。
徐明漪掃一眼就過了，張石頭稱完，她立馬就把銅錢遞了過去。
拿到錢的婦人攥著手裡的銅錢，笑得合不攏嘴。
隊伍越走越快，沒一會兒就輪到了擠在中間的王婆子。
王婆子是村里出了名的愛占小便宜，手腳也不乾淨。
她擠到桌子前，把手裡的筐往桌上一放，筐口蓋得嚴嚴實實的，臉上堆著笑。
「漪丫頭，快看看嬸子這紫菜，採得可乾淨了，都是最嫩的頭水紫菜！」
徐明漪掃了一眼那筐紫菜，一下給她氣笑了。
筐里的紫菜看著滿滿當當，可顏色發暗發灰，一個個都漲得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泡了水的。
她沒說話，伸手扒拉了一下上面的紫菜，指尖往下一探，果然摸到了筐底硬邦邦的東西。
王婆子的臉色瞬間變了，伸手就要按住筐。
「漪丫頭你幹啥？好好的紫菜，都讓你扒拉碎了！」
「我幹啥？」
徐明漪冷笑一聲，直接把筐子掀了過來。
嘩啦一聲，紫菜全倒在了地上。
兩個圓溜溜的小石子，跟著一起滾了出來，在地上轉了兩圈，停在了眾人腳邊。
周圍排隊的村民瞬間就炸了，紛紛指著王婆子議論起來。
「我的天，居然真的往裡面塞石頭！」
「這也太不要臉了，人家小姑娘給現錢收，她還玩這套！」
「怪不得剛才蓋那麼嚴實，原來是心裡有鬼！」
王婆子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梗著脖子狡辯。
「這石頭不是我放的！是采紫菜的時候不小心帶進來的！還有這紫菜，本來就是帶水的，從灘涂拎過來，哪能沒點水！」
「不小心帶進來的？」
徐明漪挑眉，彎腰撿起那兩個石子，遞到她面前。
「這石子光溜溜的，一點海泥都沒有，是你從自家院子裡摸的吧？」
她又指了指地上的紫菜。
「沒泡水的鮮紫菜，緊實紫亮，摸起來脆生生的。你這紫菜都泡發漲了，捏一下全是水，你當我瞎？」
周圍的人聽得明明白白。
王婆子被懟得說不出話來，站在原地，臉漲得跟豬肝似的。
「我早上說的規矩，你沒聽見？」
徐明漪收起臉上的笑，臉色冷了下來。
「你這紫菜，我不收。今天第一次，給你個警告，下次再敢玩這套花招，我這裡，永遠不收你家任何東西。你現在，拿著你的東西，讓開，別耽誤後面的人做生意。」
王婆子咬著牙，還想再說什麼。
但看著周圍人鄙夷的眼神，還有徐明漪冷下來的臉，終究沒敢再鬧。
蹲在地上胡亂把紫菜和石頭塞進筐里，低著頭擠出了人群，灰溜溜地跑了。
經了這麼一出，後面排隊的人都老實了。
一個個都把自家的紫菜翻出來給徐明漪看，生怕被挑出毛病。
稱重的時候，也主動拿著筐顛好幾下，把水瀝得乾乾淨淨。
徐明漪驗看得也快。
泡沒泡水，帶沒帶泥沙，她掃一眼就知道，根本沒人能矇混過關。
太陽徹底沉下去的時候，門口排隊的村民才差不多走完了。
張石頭揉了揉發酸的胳膊，看著院子裡堆得小山似的紫菜，不禁佩服。
「行啊你漪丫頭，幾天不見，居然這麼會做生意了！就這一下午，收了這麼多貨，真有你的！」
徐明漪笑著從兜里摸出幾個銅板塞給了他。
「今天辛苦你了，拿著，去鎮上買酒喝。」
張石頭也不客氣，接過來就揣進了兜里，拍了拍胸脯。
「以後有事隨時喊我，隨叫隨到！」
他說完，就哼著小調轉身走了。
徐明漪關上院門，剛轉過身，就見林書和站在堂屋門口，手裡還拿著個燒火棍，看樣子是剛從廚房出來。
他的目光落在院子裡堆著的紫菜上，又落在徐明漪的身上，眼底的情緒複雜難辨，不知道又在腦補些什麼。
徐明漪沒管他，伸了個懶腰，揉了揉腰。
忙活了一下午，總算把貨收齊了。
今晚先歇一歇，明日再做紫菜餅。
三天後給聚鮮樓交貨，一點問題都沒有。
她正想著，李織翠的聲音從廚房傳了出來。
「漪兒！飯做好了！趕緊洗手過來吃飯！」
「來啦！」
徐明漪應聲往廚房走，路過林書和時一把抓住他。
「愣著幹什麼，走了。」
林書和目光落在徐明漪搭在他肩膀處的手，眼神暗了暗。
不管她現在是怎麼回事，總歸對他沒有壞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