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上巳節到
徐明漪接過紙張展開。
紙上的字跡清雋挺拔，各有各的樣式。
有的端正穩重，印在包裝上顯得牢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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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靈動秀氣，看著討喜。
還有一款簡潔大方，筆畫利落，一眼就能看清。
徐明漪挨個看了一遍，指著最後那款簡潔的說道：「就這個吧，清楚醒目，不管是寫在油紙包上還是貼在木箱上都合適。」
林書和點點頭：「好，那我回頭多寫幾張，你需要的時候直接用。」
李織翠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夸道：「書和這字寫得是真好看，比鎮上代寫書信的先生還要工整。以後咱們家契書、包裝字樣，都交給你寫。」
林書和微微頷首：「岳母過獎了，舉手之勞。」
徐明漪抬頭看了看天色。
太陽已經往西邊沉下去，再過不久天就黑了。
她心裡盤算了一下。
廟會三天正是最忙的時候，到時候街上人擠人，她和爹娘根本走不開，幫工的嬸子們家裡估計也都有各自的事。
她當即打定主意，對著爹娘開口：
「廟會那三天我不打算叫幫工過來了，這兩天咱們加把勁，連夜把餅和海苔都趕出來，省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徐大海皺起眉：「連夜干？那得多累啊，你身子受得了嗎？」
「累點怕什麼，能多賺點錢比什麼都強。」徐明漪滿不在乎地擺手。
「再說了，就熬這兩個晚上，撐得住。等廟會結束了，我再好好歇兩天。」
李織翠贊同：「漪兒說得對，早把貨備足了心裡踏實。到時候咱們一家人輪流守著烘爐，總能趕出來。」
林書和站在一旁，輕輕開口：「夜裡炭火要看好，我也可以搭把手，添柴翻篾子這些活我能做。」
徐明漪看了他一眼，倒也沒拒絕。
「行，那你就幫著看著火候。」
她又想起一件事，補充道：「等會兒我去把嬸子們都叫過來，今晚先干半宿，把該挑的紫菜都處理完。」
徐大海和李織翠都沒意見。
一家人說干就干，各自開始準備。
徐明漪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出門去叫人。
沒一會兒，劉嬸、陳寡婦還有林二禾幾人就都來了，手裡還拿著幹活用的圍裙和袖套。
院子裡瞬間熱鬧起來。
徐明漪把人叫到一起，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口。
「今天叫大家過來，是想跟你們說一聲，廟會那三天我就不叫你們過來了，家裡都挺忙的，你們在家好好歇幾天。」
幾人一聽，臉上都露出了笑意，連連道謝。
她們本來還想著廟會期間能不能請假，沒想到徐明漪直接給放假了。
徐明漪看著她們，繼續說道：「這幾天你們幹活都挺麻利，也沒偷懶耍滑，我都看在眼裡。今晚和明晚咱們多加半宿的班，把紫菜都挑洗乾淨。加班的工錢我照算，每人再額外多給五文錢，算是假期福利，你們拿著買點針頭線腦也好。」
這話一出，幾人更高興了。
劉嬸最先開口：「漪丫頭你也太大方了，不就是加半宿活嗎，還額外給錢，我們都不好意思了。」
「就是，平時工錢就給得夠高了，還這麼照顧我們。」陳寡婦也跟著說道。
林二禾站在邊上，小聲說了句謝謝，眼裡滿是感激。
徐明漪笑了笑。
「都是應該的，你們幹活踏實，我自然不會虧待你們。等廟會結束了，生意穩定了，只要你們好好干，工錢還能再漲。」
幾人聽得心潮澎湃，幹活的勁頭更足了。
李織翠把竹蓆和木盆擺好，眾人紛紛坐下，低著頭飛快地挑揀紫菜里的雜藻和泥沙。
徐明漪也沒閒著，把之前泡好的紫菜搬出來分給眾人。
林書和搬了個小凳子坐在烘爐旁邊，默默看著炭火，時不時添一根柴。
徐大海則去後院劈柴，保證夜裡夠用。
夜色漸漸濃了，村裡的人家大多熄了燈，只有徐家院子還亮著油燈。
燈火映著忙碌的身影，顯得格外熱鬧。
......
......
上巳節準時來到。
鎮上主街人聲鼎沸。
祭海神的隊伍從海神廟出發，銅鑼開道，嗩吶吹得響亮，村民們抬著整豬整魚、鮮果糕點，穿著整齊的衣裳沿街遊走。
路邊看熱鬧的人擠了一層又一層。
叫賣聲、說笑聲、鑼鼓聲混在一起，熱鬧得快要掀翻屋頂。
徐明漪和李織翠早早就來到了正街的攤位。
木箱、竹筐一層層擺好，左邊碼著整整齊齊的紫菜餅，右邊分小油紙袋裝好海苔。
最前面還攤開一張乾淨粗布，林書和寫的「徐記」二字。
祭神隊伍從攤位前慢慢走過，敲鑼打鼓，熱鬧非凡。
不少人順著聲響湊過來，一眼就看見了徐記攤位上鮮亮脆嫩的海苔。
「姑娘，這是什麼東西？似乎從未見過。」
徐明漪笑著拿起一小片芝麻海苔遞過去。
「嘗嘗看，新出的海苔零嘴，廟會上獨一份。」
那人接過來放進嘴裡，咔嚓一聲脆響，眼睛瞬間就亮了。
「好吃！又香又甜，這玩意兒怎麼賣？」
「小包五文，大包十文，紫菜餅四文錢一張，買三張送一張。」
周圍人一聽，紛紛圍了上來。
有人專門衝著聚鮮樓同款紫菜餅來，有人好奇新口味海苔。
你一包我一袋，開張沒一會兒，錢袋就沉了不少。
李織翠忙著收錢裝袋，手腳麻利，臉上笑開了花。
一個穿著綢緞衣裳的小公子帶著丫鬟路過，拿起一包芝麻夾心海苔，嘗了一口就不肯放了。
「再給小爺我來十大包。」
徐明漪麻利地打包好。
來往的客人絡繹不絕。
有帶著孩子的婦人，有走親訪友的鄉民，還有四處遊玩的少男少女。
徐記的東西乾淨精緻，口味又特別，沒半個時辰，第一批海苔就出去了小半，紫菜餅也賣得飛快。
有人問起這海苔之前怎麼沒見過，徐明漪笑著說是自家琢磨的新方子。
目前除了她賣，就只有鎮上的聚鮮樓有。
這話一傳十十傳百，不少人專門繞過來買，攤位前始終圍著一圈人。
日頭漸漸升到頭頂，街上人更多了。
李織翠擦了擦額角的汗，看著快空了的竹筐，忍不住驚嘆。
「照這個速度，咱們帶的貨撐不到傍晚。」
徐明漪點頭：「一天的份額就那些，賣完正好收攤逛逛。」
她這次就想著第一天先探探客流。
沒想到比預想中還要火爆。
芝麻夾心海苔最受歡迎，早就賣得只剩幾包，香辣和原味也所剩無幾，紫菜餅只剩下薄薄一摞。
下午光景，太陽往西斜，街上人流慢慢散了一些。
徐明漪低頭一看，攤位上基本空了，只剩下幾個空油紙袋和零散的幾張餅。
「娘，收攤吧，差不多賣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