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海邊篝火
撞著的姑娘看著十六七歲，穿著一身淺粉色衣裙，眉眼溫婉，看著像是鎮上大戶人家的女子。
她沒生氣，反而笑著開口。
「公子別急著走，我沒事，就是想問問公子如何稱呼？」
林書和皺了下眉，輕輕掙開她的手。
「在下只是路過，無心衝撞，姑娘若是沒事，我便先走了。」
那姑娘目光落在他腰間掛著的書袋上。
「公子腰間帶著書袋，應該是讀書人吧？看氣質不像普通農戶人家。」
林書和不想多糾纏，語氣淡了些。
「不過一介童生罷了。」
他說完不再停留，轉身擠進人群，快步往前走。
那姑娘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她身邊跟著一個穿青裙的丫鬟，湊過來小聲說。
「小姐，不過是個鄉下童生，值得您特意多問一句嗎？」
女子輕輕搖頭，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晚風把她的聲音輕輕地送過來。
「既是書生，日後萬一會有交集呢。」
......
......
林書和還在人群里找徐明漪。
又找了小半條街，終於在賣竹器的攤子附近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徐明漪和李織翠手裡拎著大包小包，正站在那裡跟攤主說話。
林書和鬆了口氣，快步走過去。
徐明漪回頭看見他，有點意外。
「你怎麼來了？」
「天色晚了，怕你們不好往回走，過來接你們。」
林書和目光掃了一眼她手裡的東西。
「東西不少，我幫你們拎一些。」
李織翠一看他來了，立馬高興起來。
「正好，我們正打算往回走，手裡東西太多，拎著都費勁。」
林書和伸手接過徐明漪手裡的袋子，又把李織翠手裡的布料雜物接過來。
徐明漪見他拎著東西也不顯狼狽，點了點頭。
「走吧，回家。」
三人順著人流往外走。
街上燈籠連成一片，熱鬧得很。
徐明漪一路沒說話，心裡還在琢磨禮盒的事。
林書和跟在她身側，時不時伸手護一下，避免她被人擠到。
等回到村里，天已經完全黑了。
進了院子，李織翠忙著把買的東西歸置好，又去廚房燒水。
徐明漪累了一天，往石桌上一坐，打算歇口氣就去洗漱。
林書和走到她身邊，輕聲開口：
「姑娘，先別歇著，我帶你去個地方。」
徐明漪抬眼看他。
「去哪？家裡水都快燒好了。」
「去海邊。」林書和期待道，「今天是上巳節，廟會結束之後，村裡的人都會去海邊生篝火，家家戶戶帶點吃的聚在一起，一直鬧到半夜。」
徐明漪回想了一下，咂咂嘴說：「好像還真有這事。」
「嗯，之前你都不怎麼去，這次要去嗎？」林書和看著她。
「娘已經把吃的準備好了，咱們拿上過去就行。」
徐明漪一想在家待著也沒事，便站起身。
「行，那就去看看。」
林書和轉身進廚房，跟李織翠說了一聲。
李織翠早就把點心餅乾、滷味、剩下的海苔都裝在了竹籃里，遞給他。
「你們先過去，我待會再去。」
林書和提著竹籃，和徐明漪一起往海邊走。
村裡的小路已經有不少人往海邊去，手裡都拎著吃的喝的，說說笑笑的。
沒走多遠，就聽見海邊傳來歡聲笑語。
遠遠望去，沙灘上點著一堆堆篝火，映得整片沙灘都亮堂堂的。
大人小孩聚在一起，有的烤東西吃，有的唱歌說笑，還有人在沙灘上追逐打鬧。
海浪輕輕拍打著岸邊，混著人聲，格外熱鬧。
徐明漪還是第一次見這種場面，一時有點看愣了。
林書和找了個乾淨的地方，把竹籃放下，又撿了幾根乾柴，加到旁邊一戶人家的篝火堆里。
村里人看見他們，紛紛打招呼。
「漪丫頭，你們也來啦。」
「快過來坐，這邊暖和。」
徐明漪笑著應著，找了塊石頭坐下。
林書和把竹籃里的點心和海苔拿出來，分給旁邊的小孩和鄰居。
徐明漪坐在篝火邊，暖烘烘的火光照在臉上，一天的疲憊都散了不少。
她看著沙灘上跑來跑去的孩子，聽著大家的說笑聲，心裡第一次生出一種安穩的感覺。
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她一門心思搞錢求生。
每天都在算計成本、訂單、生意，從沒像現在這樣放鬆過。
林書和坐在她旁邊，沒怎麼說話，時不時往篝火里添柴。
他側頭看了一眼徐明漪，火光把她的臉頰映得紅紅的，少了平時做生意時的銳利，多了幾分柔和。
沒一會兒李織翠就提著一盞小油燈過來了。
往篝火邊一坐，笑著跟周圍鄰里打招呼。
徐明漪看了她一眼，想起徐大海已經走了，不禁有些擔憂。
「爹祭完海神就跟著船隊出海了，你一整天都跟著我在鎮上忙活，他走的時候都沒人送，你不擔心嗎？」
李織翠往火堆里添了根細柴，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擔心啥，都老夫老妻了。你爹出海打魚這麼多年，風浪里摸爬滾打的，本事在村裡頭數一數二，出不了事。」
「再說這次漁汛穩，風向也好，船隊又是結伴走的，互相有個照應。他臨走前還跟我說，讓我安心陪你擺攤，不用惦記他。等他回來，指不定拉一船好魚。」
徐明漪點點頭，又接著問：「那這次出去，大概要多久才能回來？」
「快的話三五天，慢的話也就七八天。」李織翠往篝火里添了根柴。
「近海漁汛密，船開不遠，就在周邊幾處漁場轉。等艙里的魚裝得差不多了，自然就回來了。往年也都是這個光景，從沒耽誤過。」
林書和坐在一旁，安靜聽著，把烤得溫熱的海苔遞了一片給徐明漪。
徐明漪接過來咬了一口，又問：「那船上吃的喝的都備足了嗎？石頭頭一回跟著去，能頂得上事不？」
「都備齊了，米糧淡水醃魚，夠他們吃上小十天。石頭力氣大，幫著拉網撐船就行，不用他拿主意。有你爹帶著，出不了岔子。」
李織翠說著，往海邊望了一眼。
夜色里只能看見一片翻湧的暗藍。
「再說了，海神爺剛祭過，今年風平浪靜，肯定能滿載而歸。」
徐明漪嗯了一聲。
她知道出海打魚風險不小，現在聽李織翠說得篤定，心裡也踏實了些。
篝火噼啪響著，海風帶著潮氣吹過來。
旁邊的村民說說笑笑，倒比平日裡溫馨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