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食肆籌謀
天光微亮，晨霧輕籠漁旺村。
端午清晨格外靜謐，雞鳴聲此起彼伏，打破村落的安寧。
徐大海扛著鐮刀出門，去往村後山坡割新鮮艾草與菖蒲。
李織翠起身收拾灶台，備好糯米、蜜棗、豆沙各類餡料，打算今日包上幾大鍋粽子，留著自家食用，也方便鄰里走動相送。
徐明漪睡醒起身，換上一身素雅淺綠布裙，手腕上繫著昨夜編好的五彩繩。
她走到院中，幫著娘親梳理粽葉。
母女二人各司其職，院裡煙火氣漸漸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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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院門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伴隨著張石頭爽朗的呼喚。
「徐叔、徐嬸、漪丫頭，我來送粽子啦！」
徐明漪抬頭望去，只見張石頭手裡提著一個大大的食盒，大步走進院裡。
「石頭這麼早就過來了。」李織翠笑著停下手裡的活。
「今兒端午，我娘一早起來就包了粽子，有蜜棗的、鮮肉的，特意讓我送些過來給你們嘗嘗鮮。」
張石頭把食盒放在石桌上，隨手掀開蓋子。
熱氣混著粽葉清香撲面而來，飽滿圓潤的粽子碼放整齊。
「真是太客氣了，年年過節都惦記著我們。」李織翠道謝。
「都是鄰里，理應這般走動。」
徐明漪轉身走進廚房，從自家備好的粽子裡挑出幾個花生雜糧味、桂花豆沙味的，裝進乾淨碟子裡。
「你家大多是鮮肉蜜棗口味，我給你裝些不一樣的，帶回去給叔叔阿姨嘗嘗。」
「謝謝漪丫頭！」張石頭欣然接過。
簡單閒話兩句，張石頭還要趕著回去幫家裡忙活，道謝過後便提著東西匆匆離去。
有了開頭，鄰裡間的走動便接踵而至。
隔了不多時，東邊鄰家大嬸端著一碟涼拌黃瓜、涼拌海帶上門。
緊接著西邊婆婆送來一籠剛蒸好的棗糕。
還有同村相熟的婦人，提著自家做的麥糕過來。
都是鄉里鄉親，沒有貴重物件，全是自家親手做的吃食。
李織翠一一笑著收下，也回贈自家包的粽子、曬好的漁貨。
院裡漸漸熱鬧起來，閒話家常聲不斷。
待鄰里送禮的浪潮稍稍停歇，日頭也漸漸升高。
村里傳來陣陣吆喝聲，相約去往村河淺灘看自發賽船。
徐明漪收拾好院裡雜物，李織翠把吃食妥善收進廚房，徐大海也割滿艾草菖蒲歸來，掛在院門兩側。
叫上看書的林書和，一家人鎖好院門，跟著村里人流，慢悠悠朝著河邊淺灘走去。
此刻河岸兩邊早已聚滿村民，男女老少挨挨擠擠，圍在岸邊說笑觀望。
河面上幾艘小木船、竹船已然備好。
村里青壯年漢子挽起衣袖褲腿，分組站上船隻，個個精神抖擻。
沒有規整的賽龍舟規矩，全憑力氣和默契划槳前行，只為過節熱鬧盡興。
隨著岸邊一聲吆喝，幾艘船同時出發，木槳劃入水面，激起層層水花。
漢子們齊聲鼓勁，腳步穩立船頭，奮力划行，你追我趕互不相讓。
岸邊村民紛紛拍手喝彩，孩童蹦蹦跳跳叫嚷助威，歡聲笑語響徹河岸，熱鬧非凡。
徐明漪一家人站在人群外側，笑著看河面賽事。
賽船持續了近一個時辰，勝負分出，眾人盡興而歸。
村民們三三兩兩結伴返程，各自歸家準備端午午飯。
徐明漪一家也順著人流往回走。
走到院門口，便看到一道熟悉身影站在樹下等候。
賈珠珠手裡提著一個小布包，神色帶著幾分拘謹，見徐明漪回來，連忙上前迎了兩步。
「明漪。」
「珠珠，你怎麼來了？」徐明漪詫異道。
「我特意過來一趟，有點事想單獨跟你聊聊。」
賈珠珠眼神飄忽，似乎不便在外人面前開口。
徐明漪瞭然點頭。
「無妨，進屋說吧。」
她引著賈珠珠走進小院，跟徐大海、李織翠簡單交代一聲，便帶著賈珠珠往自己的臥房走去。
推開臥房房門，賈珠珠下意識抬眼打量，瞬間怔在原地。
屋內收拾得一塵不染，地面乾淨光潔，空間寬敞透亮。
窗邊擺著精緻木桌木椅，一旁立著規整的衣櫃，疊放著各式素雅衣裙。
梳妝檯上擺放著簡單的脂粉木梳，物件齊全，處處透著整潔精緻。
她的目光落在徐明漪身上，今日一身淺綠色新布裙，料子柔軟細膩，樣式雅致大方。
手腕上五彩手繩編織精巧，襯得整個人溫婉又靈動。
再對比自己，賈珠珠心底莫名生出幾分酸澀與羨慕。
徐明漪察覺到她的視線，無奈輕笑一聲，隨手拉過木椅示意她坐下。
「我家在村里也算小有根基，本就不算清貧，添置幾身衣裳、打理好住處再尋常不過。再說你如今條件也不差，何不給自己添置些合心意的東西？」
賈珠珠緩緩坐下，苦澀一笑。
「我跟你不一樣，我掙的錢大多都交給我娘打理，自己手裡留不下多少余錢。再說有些東西，自己買來終究少了幾分味道。」
聞言，徐明漪不贊同地搖搖頭。
「人心總容易寄望旁人饋贈，可旁人終究靠不住。」
「真正想要的安穩與歡喜，不必等著別人施捨。自己努力掙來，隨心添置，內心才能踏實豐盈。守住自己的本心，靠自己生根生長，不必向外依附求取。」
賈珠珠愣了愣，眉眼間漸漸多了幾分思索。
沉默片刻，她抬眸看向徐明漪，收起心緒，步入正題。
「我今日來找你，確實是有件大事想跟你商量。」
「你直說便可。」徐明漪靜靜看著她。
「我跟著你學了紫菜養殖和製作的法子，也開了小作坊，只是作坊規模太小，根基太過單薄，撐不起長久營生。」
「這段時日我省吃儉用，也攢下了一筆銀錢，心裡盤算著想往鎮上發展，開間小餐館。只是我拿不準主意，不知道現下鎮上適合做什麼吃食，思來想去，只能來問問你。」
徐明漪認真思索起來。
她靜下心梳理鎮上的街巷布局與人流特點。
鎮上書院、鏢局、商鋪林立，往來學子、鏢師、商販、趕集百姓絡繹不絕。
大多偏愛快捷飽腹、口味鮮香的吃食，且已有不少有根基的大酒樓。
徐明漪緩緩分析：「若是開尋常飯館，菜式繁雜，後廚人手、食材消耗都大，你初次涉足，未必能撐得住。不如換個輕便路子，開一間小食肆，做些簡單便攜、即拿即吃的吃食。」
賈珠珠面露疑惑。
「便攜吃食？市面上多見的就是麥餅、糕團，這些隨處都有，沒什麼新意，也難做出名氣。」
徐明漪唇角微揚，心裡已有了穩妥主意。
「不如試一試做壽司和飯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