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刨冰新意
徐明漪走出巷口，立在街邊抬眼望向當頭烈日。
日頭毒辣刺目，滾滾熱浪撲面而來，周身瞬間被燥熱裹住。
方才在鋪面里忙著說事，渾然不覺暑氣，此刻站在日光底下，只覺得口乾舌燥，心底煩悶不已。
回村路途遙遠，頂著烈日趕路難免中暑，若是有冰品解暑，倒也是一樁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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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一思忖，徐明漪便調轉腳步，先去買了自己要用的食材，接著朝聚鮮樓走去。
店小二認得徐明漪，連忙殷勤上前引路，直接引著她往後院掌柜書房走去。
王掌柜正坐在屋內對帳，聽見腳步聲抬頭，瞧見徐明漪進門，當即放下手中帳本，笑著起身招呼。
「徐姑娘今日怎麼有空過來？可是這批海苔貨品有什麼事宜要商議？」
「掌柜客氣，今日不是為供貨的事。」徐明漪淺笑著落座。
「我此番過來，是想問問聚鮮樓地窖的冰塊，可否割一小塊賣給我。」
王掌柜愣了愣，隨即瞭然失笑。
「如今盛夏酷暑，尋常人家哪有藏冰的法子，也就我們酒樓靠著深井地窖囤了些冰塊。旁人求都求不到，也就徐姑娘你開口，我自然沒有不允的道理。」
他也不猶豫，直接開口做主。
「地窖里存的冰塊充足，我讓人給你切一大塊，足夠你用好些時日。咱們合作這麼久，也不跟你算虛價，按本錢價給你，只意思收些碎銀便可。」
徐明漪道謝：「那就多謝王掌柜體恤了。」
王掌柜當即喚來後廚夥計，吩咐去地窖切一塊厚實完整的冰塊，仔細用厚布裹好，免得路上融化。
夥計領命退下，屋內只剩兩人。
王掌柜心裡好奇，忍不住開口詢問。
「現下日頭這般烈，尋常人家得了冰塊也大多用來冰鎮瓜果酒水，徐姑娘突然買冰，倒是少見，不知打算用來做什麼？」
徐明漪也不遮掩，坦然回道。
「天太熱，心底燥熱難耐，我想著做些刨冰解饞，解一解夏日暑氣。」
「刨冰？」王掌柜眉頭微挑，滿臉新奇。
「老朽走南闖北多年，吃過冰鎮鮮果、冰鎮酒釀，倒是從未聽過什麼刨冰。這吃食究竟是什麼來頭？」
徐明漪本就沒打算靠著刨冰做生意牟利，不過是自己貪圖一口清涼口福，便索性耐心跟他解說。
「就是把整塊堅冰敲碎，刨成細膩冰沙，再兌上牛乳、蜜漿，配上新鮮瓜果、果乾、蜜餞一類。入口冰涼清甜，綿密爽口，一口下去滿身燥熱都能消散，最適合盛夏食用。」
這話入耳，王掌柜頓時來了興致。
他做酒樓生意一輩子，最擅長琢磨新鮮吃食、新奇菜式，只要有新意，便能招攬客源、拉高酒樓名氣。
「竟還有這般吃法？把冰刨成細沙，再配牛乳果乾？聽著就讓人覺得清爽適口。」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試探性地詢問。
「徐姑娘這法子實在新奇，不知這般吃食，難做不難做？用料可繁雜？」
「一點不難。」徐明漪擺擺手。
「只需有冰塊便可做基底，牛乳、瓜果、蜜餞都是尋常食材，做法簡單，不用繁雜工序。尋常人家閒時可自家做了解饞，酒樓若是推出，也能當成夏日限定新品。」
「眼下酷暑當頭，人人都嫌悶熱乏味，若是聚鮮樓率先推出刨冰這類涼品，必定能吸引不少客人。不管是飯後消食，還是專門前來嘗鮮，都十分合適。」
王掌柜聽得心頭一動，暗自琢磨起來。
聚鮮樓平日裡夏日菜式一成不變，無非涼菜、冰鎮酒水，早已沒了新意。
若是真能推出這般新奇刨冰，定然能在鎮上獨一份，甩開別家酒樓不少。
他沉吟片刻，看著徐明漪誠懇開口。
「徐姑娘實乃聰明人，一點就透。不瞞你說，我正愁夏日沒有新鮮吃食招攬客人。你方才說的刨冰，聽著便極為合宜。」
「若是方便，可否跟我細說一番搭配法子？往後聚鮮樓若是試著推出這道夏日涼品，做出名氣，我也絕不會虧待徐姑娘。」
徐明漪並不介意。
她本就無意壟斷這門吃法，也不靠這個牟利。
況且聚鮮樓若是做好，也算給鎮上百姓多添一種夏日解饞的吃食，還能維繫和王掌柜的交情，一舉兩得。
「這倒無妨，我跟掌柜細說無妨。」
她緩緩開口，把刨冰的基礎做法一一講明。
王掌柜聽得格外認真，默默在心裡記下每一處細節，越聽越是讚嘆。
「妙，實在太妙！這般簡單又別致的吃法，怎麼從前就沒人想得到？」
「若是我們聚鮮樓把這刨冰做成招牌夏日涼品，定價適中，不愁沒有客人追捧。」
他看向徐明漪，神色愈發客氣。
「多謝徐姑娘願意坦誠相告，這份情分我記在心裡。往後你要冰塊，隨時過來，我依舊按本錢給你，想要多少都無妨。日後若是刨冰售賣紅火，我另有一份心意謝你。」
徐明漪淡然一笑：「掌柜客氣，不過是隨口提點一樁小事罷了。」
正說著，方才那名夥計已經扛著裹好的大冰塊回來。
厚實布匹層層包裹，嚴實不透熱氣，能延緩融化。
夥計把冰塊穩穩放在地上，躬身回話。
「掌柜，冰已經切好裹妥了。」
王掌柜點頭，轉頭對徐明漪道：「這塊冰分量十足，我讓夥計幫你送到騾車上，省得你費力搬運。」
「有勞掌柜費心了。」徐明漪沒有推辭。
王掌柜立刻吩咐夥計幫忙搬冰，一路跟著徐明漪走到街口騾車旁，小心翼翼將裹好的冰塊安置在車廂角落，又蓋上厚布遮光隔熱。
安置妥當後，徐明漪按之前說好的本錢價，遞上碎銀。
王掌柜只揀了少許，多餘的執意推回給她。
「說了按本錢，便絕不占你分毫便宜，再多我可就見外了。」
徐明漪無奈，只得收回多餘銀兩。
「那我便不多叨擾，先行回村了。」
「徐姑娘慢走，路上日頭大，駕車慢行些，避開正午最烈的暑氣。」王掌柜笑著揮手送別。
徐明漪頷首應下，翻身坐上騾車，揚起韁繩，騾車緩緩駛離鎮上街道，朝著漁旺村的方向行去。
車廂里放著一大塊冰塊，隔著厚布都能隱隱透出一絲涼意，稍稍驅散了路途的燥熱。
徐明漪坐在車邊，迎著徐徐晚風，心裡盤算著回去便試著做刨冰嘗嘗鮮。
順帶也可以給爹娘都嘗一嘗這夏日獨有的清涼吃食。
而另一邊，王掌柜站在酒樓門口，望著騾車走遠，立刻轉身回後廚。
召集後廚廚子，把方才聽來的刨冰法子細細轉述，吩咐他們儘快備齊食材，試著研製口味。
打算早日推出上市，搶占鎮上夏日涼品的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