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掐斷後路
徐明漪思索片刻，調轉騾車，去往賈珠珠的壽司小食肆。
鎮上人流漸多，小食肆門口賓客絡繹不絕，許翠兒和任桃桃在前台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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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珠珠在後台清點帳目。
小店運轉得井然有序。
見到徐明漪進門，賈珠珠連忙抽空從後廚走了出來。
「明漪，你今日怎麼過來了？是有事找我嗎？」
徐明漪點頭，拉著她走到角落無人處。
「珠珠，我需要你幫我辦一件隱秘事，不能對外張揚，也不能讓任何人察覺是我們在動手。」
賈珠珠見她神色嚴肅，立刻收斂笑意，鄭重點頭。
「你說，我一定幫你辦妥。」
徐明漪壓低聲音，細細叮囑。
「你平日裡常在鎮上閒逛採買，認識的閒散路人多。你接下來找人暗中散布消息，就說近期官府收到大量近海漁民的訴狀，已經下定決心要清剿海上匪寇。近日就會調集人手，整片海域嚴查到底。」
「另外再傳一句風聲，官府此次清剿，只抓帶頭主事的頭目，對手下跟風作亂的閒散人員，只要主動散夥離去、不再參與劫掠，一概既往不咎。」
賈珠珠聽得心頭一震，瞬間明白她的用意。
「你是想讓周虎的手下人心惶惶，各自逃命，瓦解他們的隊伍？」
「沒錯。」徐明漪應道。
「他們這群人本就膽小貪利，沒有半點忠義可言。聽聞官府要嚴查，還只嚴懲頭目、放過隨從，大半人都會心生退意。沒人願意跟著周虎一起送死，白白搭上性命。」
賈珠珠立刻點頭應下。
「我懂了，這事我能辦好。我找幾個平日裡常在街邊遊蕩、嘴碎又靠譜的熟人，悄悄把風聲散出去，保證傳得又快又廣，沒人會查到我們頭上。」
「切記隱秘，不要刻意，順其自然散開流言即可。」徐明漪再三叮囑。
「放心吧，我有分寸。」
安排好賈珠珠這邊的事，徐明漪心頭的布局又完善了一環。
雙重施壓，一邊掐斷所有財路，讓他們劫掠無利可圖，白白辛苦一場。
一邊散播官府清剿的風聲，製造恐慌，分化內部人心。
周虎手下那群烏合之眾，在沒錢可賺、又有性命之憂的雙重壓力下，必然不攻自破。
做完這一切，日頭已經爬到正午，暑氣再次升騰起來。
徐明漪不再停留，驅車返程，趕回漁旺村。
剛入村口，就看見海邊灘涂處多了幾道陌生的挺拔身影。
五名身著勁裝、腰佩短刀的鏢師，已經抵達養殖區，正在快速巡查整片灘涂地形，劃分值守區域。
他們個個身姿挺拔、氣場沉穩，行走間帶著習武之人的利落凌厲，和村里普通僱工的氣質截然不同。
徐大海和李織翠也守在養殖區旁，盯著鏢師布置值守點位，神色安心不少。
見到徐明漪歸來，兩人立刻迎了上來。
「漪兒，你可回來了。鏢局的人剛到沒多久，動作真是利索，一來就開始巡查布防。」李織翠開口說道。
徐大海跟著點頭：「有這些鏢師守著灘涂，咱們的養殖區算是徹底穩妥了。就算周虎那群人再來滋事，也討不到半點便宜。」
徐明漪看著井然有序的布防場面，微微點頭。
「沈鏢師辦事穩妥，有他們晝夜值守，自家產業的防護問題算是徹底解決了。」
一名領頭的鏢師見狀，快步上前對著徐明漪拱手行禮。
「徐姑娘，我等已經熟悉整片灘涂地形。」
「現下分為兩班，晝夜輪換值守，夜間重點巡查偏僻死角，白日緊盯海面動靜，絕不會給外人滋事破壞的機會。」
「辛苦各位鏢師。」徐明漪微微一笑。
「後續值守期間，但凡發現海面異常、陌生船隻、可疑人員，第一時間通報我和村里里正即可。」
「我等明白。」
鏢師領命，繼續有條不紊地安排值守事宜。
圍觀的村民看著這般嚴密的防護布局，紛紛鬆了口氣，臉上的愁容散去不少。
「有鏢局的人守著，這下放心多了。」
「還是明漪丫頭有本事，關鍵時刻能找到靠譜的人撐腰。」
「只可惜我們普通漁民還是沒法出海，只能繼續在家閒著。」
眾人議論紛紛，有欣慰，也有無奈。
徐明漪站在灘涂邊，望著遼闊海面，心中極為清醒。
鏢局駐守只能防守自保，治標不治本。
想要徹底解決近海危機，讓村民恢復正常出海勞作，還要等她布下的兩重局徹底發酵見效。
隨後跟著父母回到家中。
丫丫正乖乖坐在院內擇菜，看見三人回來，連忙放下手裡的菜葉，起身幫忙端水擦桌，乖巧懂事。
一家人落座院中，李織翠忍不住開口詢問後續。
「漪兒，鏢局的人是穩住局面了，可周虎那群亡命之徒還在海上遊蕩。你真的有把握徹底解決這事？我心裡總還是有些不踏實。」
徐明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緩緩開口細說自己的布局。
「娘，我今日去鎮上已經安排好了兩件事......」
徐大海聽完，眼前瞬間一亮。
「這法子妙啊！」
李織翠徹底放下心來，連連感慨。
「還是你們年輕人腦子靈活，想出來的法子比硬拼硬打穩妥太多。」
「不過這事需要時間發酵。」徐明漪如實說道。
「商戶封鎖需要一兩天徹底落地，流言散開也需要時間傳到海上匪寇耳中。我們這幾日只需耐心觀望，守好自家灘涂，靜待局勢變化即可。」
接下來的兩日，漁旺村安穩無事。
海面風平浪靜，周虎一伙人沒有再現身近海，像是憑空消失一般。
第三日一早，鎮上的風聲徹底傳遍街巷。
商戶集體封殺黑貨小店的舉措全面落地，流言也順著商販、流民之口，一點點傳到近海海域。
海上某處隱秘的礁石灣里，正是周虎一伙人的臨時落腳地。
往日熱鬧嘈雜的礁石灣，此刻氣氛格外沉悶壓抑。
一眾閒散混混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臉上滿是焦躁不安，再也沒有往日劫掠歸來的囂張氣焰。
不少人手裡攥著近日劫掠來的新鮮漁獲、完好漁具，卻滿臉愁容，半點高興不起來。
以往每日劫掠結束，都會有人連夜對接鎮上收購點，轉手換成銀錢、酒水、熟食，眾人分贓享樂。
可這兩日，不管他們如何聯繫，鎮上三家收購點全部閉門不收黑貨。
任憑他們壓低價格，也無人願意接手。
所有劫掠而來的物資全部積壓在手裡，不僅賺不到銀錢，連日來眾人耗費體力出海劫掠，沒有半點收益，連每日的酒水吃食都快要斷絕。
人心浮動之間，官府即將清剿海上匪寇的流言，也徹底在人群中炸開。
「我聽說官府這次是動真格的了，好多漁民聯名告狀，官府已經備好人手，近日就會出海嚴查。」
「我還聽說，官府只抓帶頭作亂的頭目，我們這些跟著混日子的，只要趕緊散夥回家，就一概不追究罪責。」
「怪不得這兩日搶的東西賣不出去，怕是風聲太緊，鎮上沒人敢收黑貨了。」
「沒錢賺還要擔著殺頭的風險，這日子誰願意繼續干.......」
細碎的抱怨和猜忌聲此起彼伏，一點點瓦解著本就鬆散的隊伍。
不少原本就心存僥倖、貪圖安逸的嘍囉，心裡已然萌生了退意。
人群前方，周虎面色陰沉可怖，聽著身後眾人的議論，雙拳死死攥緊，眼底滿是戾氣。
真是服了，到底是誰在和他對著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