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露茶糕
燕涵語和章萱鬧成這樣，已經不能再失去林家這一張牌，兩人的想法，不謀而合！
家宴前一天。
時筠妍得知燕景馳只是將時柔趕出府，還給了她一筆足以安度餘生的銀兩，不由狠狠鬆了口氣。
她看著一旁站如松的元綠，想了想問道：「阿綠，世子現在在哪？有空嗎？」
元綠點頭：「世子被侯夫人壓在書房複習功課，這幾天都挺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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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筠妍眸光微動：「這裡有廚房嗎？」
元綠眨了眨眼。
半個時辰後，時筠妍捧著露茶糕，小心翼翼地、跟做賊一樣，跟著元綠來到了燕景馳的書房。
書房的門並未關嚴，時筠妍輕輕叩了兩下，裡面傳來燕景馳略帶慵懶的聲音：「進。」
她推門而入時，燕景馳正坐在書桌後翻看書卷，抬眸見是她，眼底瞬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平日的散漫，語氣平淡：「怎麼過來了？」
時筠妍將瓷碟放在書桌一角，垂著眼，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侷促：「欠世子的救命恩禮一直拖著，今日聽聞世子備考辛苦，便做了些露茶糕，給世子嘗嘗。」
燕景馳強壓嘴角的弧度，將目光落在那碟露茶糕上，瑩白的糕體透著淡淡的碧色，還帶著晨露的清潤與茶葉的醇香，香氣清淡綿長，正是他期待了許久的味道。
他拿起一塊，輕輕咬下，軟糯清甜，茶味淡雅不膩，晨露的清洌縈繞舌尖，心底的暖意悄然蔓延。
果然沒讓他失望。
只是，他可能要讓時筠妍失望了。
想著，他有些不自然看了眼時筠妍，一時不知道怎麼開口。
時筠妍心一緊，試探性道：「可是……不好吃？」
燕景馳淡淡搖頭，眉眼間卻縈繞著一絲低落，眉宇微蹙，連平日裡眼底的散漫都淡了幾分。
時筠妍深吸一口氣，又問道：「是林一垣的事？」
燕景馳眸中鬆動幾分，知道時筠妍聰明，卻沒想到她聰明得這麼貼心。
燕景馳點了點頭，放下露茶糕，深吸一口氣，緩緩坦白。
「當初的火災計劃太過倉促，雲城衙門查到了不少線索，不是王姆啞穴里融化的銀針，就是那具無名屍體的皮膚過於完好，根本不符合你的狀態。」
「這些線索，與其瞞著林一垣，等他求助阿姐，將局面搞得不可挽回，不如讓他率先知情，先讓他做個抉擇。」
燕景馳沒說這個抉擇是什麼，但時筠妍也能猜到一二。
得知她還活著，林一垣要麼立刻來要人，將她展露在燕涵語面前，燕景馳和他都別想好過；要麼緩兵之計，瞞著燕涵語，單獨和他談條件。
林一垣此刻還沒動靜，便說明了他已經選擇了後者。
這樣便儘可能減少了燕景馳和燕涵語的衝突。
而她……
時筠妍怔怔地看著他，心中有過一絲酸澀，但她也知道自己沒有資格講條件。
她現在就是一個隨時爆炸的炸彈，燕景馳不嫌她是拖累，還能主動和她坦白，而不是直接將她交出去，已然是遵守了當初的諾言。
但心底的不安依舊蔓延著，她攥緊了衣袖，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民女是否會被交出去？」
「自然不會！」
燕景馳回答得乾脆利落，語氣裡帶著幾分慍怒，不滿她的不信任，「本世子說了會護你周全，自然就會說到做到，豈能言而無信？」
聽到這話，時筠妍狠狠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眼底的不安漸漸褪去，思路也清晰了幾分。
她抬眸看向燕景馳，眼神堅定：「民女有一建議，不知世子可願一聽？」
燕景馳有些意外她的接受力，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聽阿綠說，世子摯友眾多，定安侯的公子、禮部尚書的公子，都對野味頗有興趣。」時筠妍語氣認真，「民女除了做糕點，廚藝也還算尚可。」
「世子可以讓民女輪流去二位公子的後廚幫忙，這樣一來，林一垣就算知曉民女沒死，也不會一直盯著世子了。」
燕景馳聽著，興致一般：「你這算什麼建議，是打算當個老鼠在京城亂竄嗎？」
時筠妍卻很認真點頭：「世子既然已經將線索交了出去，無異於明示民女就在世子手上。」
「比起日後林一垣在世子府中反覆探查，找不到民女線索後遷怒於您，破壞您和大小姐的關係，不如將民女『送』出去。」
「就算不去兩位公子的後廚，民女也可以去其他地方，京城這麼大，只要世子願意，民女安定在任何一家的後院，都能保證安全，也能替世子省去不少麻煩。」
燕景馳沉默了。
他當初將時筠妍藏在燕府，本就沒想過再將人放出去，可比起被林一垣像個蚊子一樣騷擾，不如便按時筠妍所說，出去過渡一段時間。
思索片刻後，燕景馳緩緩點頭：「行，就按你說的辦，但這事，也得等林一垣入府之後再說，現在，你就安心待在這院落里，好好給本世子做糕點。」
「行！」
一件心頭大事落地，時筠妍懸吊多日的心徹底放了下來，臉上露出了輕快的笑容。
笑容乾淨又明媚，像春日裡的暖陽，瞬間撞進燕景馳的眼底，他微微一怔，竟有些恍惚失神。
他還從未見時筠妍如此笑過，平日裡的她，要麼恭敬謹慎，要麼帶著幾分疏離，這般鮮活明媚的樣子，一時竟讓他移不開眼。
時筠妍被燕景馳那灼熱的視線燙到，臉上的笑收斂了些，有些不自然：「那……民女不打擾世子了。」
燕景馳張了張口，剛想找些什麼話題挽留一下，門外突然傳來元綠恭敬的問安。
「侯夫人安。」
「侯夫人！」
時筠妍的心瞬間吊了起來，往外的腳步一頓，立馬退回到燕景馳身邊，捂著嘴，眼神焦急著低聲求助：「世、世子，我……我躲一下？」
時筠妍嚇得連自稱都搞岔了，看著她慌亂的手足無措的樣子，燕景馳眼底掠過一絲笑意，覺得今日都時筠妍很是不一樣的鮮活可愛。
淡淡挑眉，不緊不慢地往後靠在椅背上，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書桌下的空間。
帶著一絲打趣和逗弄。
時筠妍早已慌了神，也顧不上多想，彎腰便鑽進了書桌底下，緊緊貼著地面，大氣都不敢出。
可等她蹲穩一抬眸，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正蹲在燕景馳的腿間！
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與松木香，一張小臉瞬間爆紅，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連指尖都泛起了粉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燕景馳低頭看著書桌下那截泛紅的脖頸，正偷笑著，一抬眸正對章萱審視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