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裴殊的目的?
翌日,天一觀。
天一觀位處城中,歷代觀主都是游家人,如今的天一觀主便是遊方。
楚昭到時,遊方親自來迎,一口一個王妃奶奶,那孫子般的諂媚樣兒讓邊上的道童們都無顏抬頭,只覺自家觀主真的忒不要臉了。
遊方若知曉道童們心中所想,肯定要翻個白眼,爾等蠢豬笨狗懂個屁,這位可是真祖宗!
「我就說你這道觀哪兒來的那麼重的文氣,是給那些進京趕考的舉子借宿了?」
楚昭進來後,瞧見不少儒生打扮的文人,年齡參差不齊,有少年、青年,也有頭髮花白的老人。
遊方嘿嘿笑:「春闈在即,城裡的客棧酒樓早就住滿了,小道我這天一觀白占那麼大地方,平素也沒幹過啥保家衛國於民有利的事兒,再不積點陰德,干點善事,我怕我下輩子投去畜生道啊~」
楚昭睨他一眼,遊方這小子嘴巴上謙虛,但身上的功德嘛一點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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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你下輩子鐵定能繼續當人,當然,如果你想去畜生道嘗嘗鮮,你這要求也不是不能滿足。」
遊方趕緊搖頭,大可不必,他覺得當人更好。
「顧夫人就在後邊雅院裡,她來了已有一會兒了。」遊方邊引路邊道,又想起一事,聲音壓低了幾分:「之前祖宗您讓我去謝家翻閱他家族史,我年前剛看完,找出了幾處有些奇怪的地方,都摘錄下來了。」
楚昭嗯了聲:「你交給沉魚落雁便是。」
等到了雅院那邊,沉魚落雁隨遊方去拿摘錄,楚昭徑直入院,在外候著的是秦武極和顧紅鸞的貼身婢女,見人來了,秦武極趕緊來迎,婢女進屋通報。
秦武極剛上去,還沒行禮呢,屋內的顧紅鸞比他速度還快,風風火火衝出來,對楚昭恭敬一禮:「拜見幽王妃,多謝幽王妃救犬子狗命。」
「秦武極,還不速速跪下給王妃磕十個!」
秦武極沒有絲毫猶豫,噗通就跪,納頭就拜。
那磕頭聲嘣嘣嘣的,一聽就磕的極為瓷實,說磕十個,那是一個不少!
瀟瀟和小武當在後面聽得都禁不住齜牙咧嘴,覺得腦瓜子嗡嗡嗡的。
楚昭笑吟吟的受了,沒啥受不起的,輩分擺在這兒,又的的確確救了這小子狗命。
「行了,頭也磕完了,直接去屋裡說正事吧。」
顧紅鸞應是,也稀罕楚昭這爽利勁兒,她其實也在觀察楚昭,覺得眼前這位也不像傳言說的那麼跋扈霸道,不過看得出是個雷厲風行的主兒。
此外,對方身上那種上位者的壓迫感實在太強,看人時明明是含著笑,卻讓人不敢直視。
顧紅鸞冷不丁就想到自家公爹,也是如此,不怒自威,讓人不敢在他跟前造次。
實話講,顧紅鸞覺得皇位上那昏君身上都沒啥氣勢,瞧著就是個虛的。
進屋後,楚昭自顧自先坐下,她示意顧紅鸞也落座,秦武極剛要跟著坐下,楚昭眼也不抬道:「你還是站著吧。」
秦武極:「……」默默站好。
顧紅鸞瞪了眼秦武極,沒眼力見的傻狍子。
「我不喜歡繞彎子,就直說了,顧夫人今日相邀會面,想來主要還是為了秦嬪之事。」
楚昭直言不諱:「宮內的秦嬪,的確已非真的秦麗質。」
顧紅鸞即便已有猜測,這會兒聽楚昭親口這麼說,心裡還是重重一沉。
「還請幽王妃再說詳細一點。」顧紅鸞情真意切的追問。
楚昭頓了頓,道:「我尚未見到本人,只能告訴你們,身體還是那具身體,但內里的芯子變了。」
「那……那是鬼上身?」秦武極按捺不住追問,汗都急出來了。
「說是鬼上身,倒也不錯,前提是秦麗質的魂魄還在那具身體裡,這算是好的情況。」楚昭解釋道:「最壞的,是奪舍。」
顧紅鸞和秦武極聽得半懂不懂,「兩者有何區別?」
楚昭呷了口茶,小武當主動請纓解釋起來:「兩者區別可大了,前者鬼上身只是鬼物擠占活人身體,暫時搶奪了活人身體的使用權,活人本身的魂魄還是在體內的。」
「而奪舍則是鬼物吞掉了身體主人的魂魄,直接鳩占鵲巢!」
「前者能救,後者……」小武當搖頭:「九死一生。」
顧紅鸞和秦武極母子倆臉色都煞白一片,兩人齊齊朝楚昭跪了下去:「請王妃出手救救我家小妹(小姑姑)……」
楚昭扶住了顧紅鸞,沒讓她跪下去。
楚昭昨夜看過秦麗質的生死簿,陽壽未盡,按理說是還有一線生機的。
「秦嬪之事,幽王府不會坐視不管,這是幽王對秦家的保證。」
楚昭神色認真,「秦家守土戍邊,為大玄朝付出良多,燕氏皇族欠秦家良多。」
更何況,若秦麗質身體裡的真是南知書,那出手者必然是裴殊,這也是楚昭自身的因果,她無法坐視不管。
這件事裡,不管是秦麗質還是秦家,都是無辜被牽累的。
得了楚昭的保證,顧紅鸞心下稍安,卻也複雜難言。
秦家對燕氏皇族有多失望,實在難以言說,對於幽王,顧紅鸞和秦准之夫妻倆都是佩服的,對方護住了北境,擊退了蠻族。
其實秦准之之前一直有所期待,盼著幽王回京後,能有所動作。
若是幽王真要造反,說實在的,秦家巴不得。
除了那些奸佞,朝中盼著皇位易主的臣子其實不在少數。
但顯然,秦准之並不知道他爹秦邯的反心。
楚昭也暫時未提此事,「宮內那假秦嬪,已知曉昨日之事,不過此女……嗯……罷了,還是顧夫人和令郎自己看吧。」
那假秦嬪的昏招和腦子,玄昭王難以形容,直接讓顧紅鸞和秦武極看業鏡上記錄之事更方便。
顧紅鸞昨兒就聽秦武極說了楚昭的本事,但親眼見到那面鏡子上出現留影后,還是止不住驚震,秦武極也是一臉被震撼的模樣。
可漸漸的,母子倆都顧不得震驚了。
在聽到假秦嬪要讓宮女月芙入秦府伺候秦准之時,顧紅鸞臉就黑成了鍋底。
就憑這件事,就能確定宮內的秦嬪是個假的了!
自家小姑子絕不可能幹出這種事!
昨兒業鏡上還有一些烏涯與宣帝的辣眼內容,楚昭並未將那部分放出來污染母子倆的眼睛,只給他們看了秦嬪與烏涯私下陰謀之事。
母子倆之前還被氣的氣血翻湧,看到這一部分後,母子倆都冷靜了。
不止冷靜,神色間還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茫然。
秦武極忍不住道:「這個冒牌貨她……她腦子怎麼比我還空?」
顧紅鸞贊同點頭。
「她憑什麼以為送一個月芙進入秦府,就能讓秦准之休了我?還能把控住秦家?」
「那烏涯雖得陛下寵信,卻毫無實權,縱想算計,也只能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這假秦嬪又想掌控秦家,又想羅織罪名拿捏秦家,可她選的合作對象不過一個紙老虎……」
顧紅鸞都被蠢笑了。
她都想問那冒牌貨到底哪兒來的自信?
顧紅鸞想到上回自己入宮後,這冒牌貨一直想讓自己吃東西,忙將此事告知楚昭,還將那枚玉佩拿了出來。
楚昭看後,很快想到之前虞妃曾對宣帝使用傾心咒的事。
只是這事後面不了了之,線索都斷在那個冒牌王天師身上,但眼下看來,那假秦嬪手裡應該也有傾心咒之物。
「顧夫人機敏,躲過了一劫。」
「這枚玉佩乃是一件福寶,內有靈氣,當時應是替顧夫人擋了一災。」
「若我所料不差,那日假秦嬪邀你入宮,應是在吃食上動了手腳,若你當真吃下了,怕是就要成為她的傀儡了。」
顧紅鸞聽著背後都起了層冷汗。
「那這冒牌貨將月芙送來秦府,該不會就是想讓我爹用這種招數吧?」秦武極緊張道。
「也不是沒這種可能。」
楚昭並沒直接否定。
那假貨能用的也只有這些昏招了,但楚昭覺得,她能用的招數並不多。
否則,相比起送一個月芙去秦府接近秦准之,還是顧紅鸞這個結髮妻子更方便也更好操控。
那假貨只是失敗了一次,就換了對象,只能說是黔驢技窮。
楚昭心頭忽而一動。
如果這冒牌貨背後真的是裴殊,那她不該黔驢技窮,應該花招百出才對!
而以裴殊的腦子,不會幹無用之事,他為什麼偏偏選一個蠢貨來當刀?
若這蠢貨當真有大作用,他應該會讓其好好蟄伏,在關鍵時候,再給出致命一擊才對,不會讓對方提前暴露出來。
不,不對,秦嬪被鳩占鵲巢已經有段時間了,在此之前,的確隱藏的極好。
所以,如今的假秦嬪,很大概率是裴殊故意暴露出來的。
只是那蠢貨自己都毫無察覺罷了……
現在的重點反而不是假秦嬪要做什麼,而是隱藏在背後的裴殊,他到底想利用這冒牌貨達成什麼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