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羨慕
詹姆見狀更是來了興致,哪裡肯輕易放過打趣他的機會,挑眉故意高說道,「怎麼還害羞了?」
西里斯臉頰熱度更甚,伸手無奈地推了詹姆一把,「你還說我,你和伊萬斯什麼時候關係也這麼近了?」
這話一出,瞬間調轉矛頭,輪到詹姆僵在原地,耳尖唰地一下紅透了。
一旁的莉莉聞言臉頰也泛起淡淡的紅暈,輕輕瞥了詹姆一眼,唇角止不住微微上揚。
詹姆頓時沒了方才調侃人的氣焰,手忙腳亂地擺手辯解,「胡說什麼呢!我和伊萬斯只是順路而已!」
「是嗎?」西里斯挑眉,總算扳回一局,眼底滿是得逞的笑意,方才被打趣的窘迫一掃而空。
奧利維亞安靜站在一旁,看著兩人互相拆台的模樣,眼底也滿是好奇。
她悄悄湊到莉莉身邊,小聲問道,「怎麼一個暑假不見,你們兩個的關係突飛猛進呀!」
莉莉被說得面頰發燙,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她忍不住想起暑假時詹姆波特突然來她家拜訪的那個午後。
那天日頭很盛,蟬鳴聒噪得厲害,她正蹲在小院裡修剪草坪,院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打開門時,詹姆就站在外面,穿得乾淨簡單,他手裡拎著一小盒精緻的蜂蜜鬆餅,略顯侷促的開口。
「我、我路過這邊。」他難得說話磕磕絆絆,耳尖紅得很明顯,「想著好久不見,過來打個招呼。」
莉莉一副明顯不信的模樣,眼尾輕輕一挑,「哪有這麼巧的順路。」
詹姆立馬就慌了,他撓了撓後腦勺,眼神飄忽,不敢直視莉莉的眼睛。
「就是……就是剛好繞這邊走一走。」他越解釋越亂,語氣顛三倒四,「真的是碰巧!我沒有特意,沒有專程過來!」
可這話聽上去,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
莉莉見狀噗呲一聲笑了出來,怎麼以前都沒有覺得他這麼可愛?
「你進來吧。」
詹姆猛地一怔,懸在半空的心驟然落地。
他原本慌亂躲閃的眼神瞬間定住,呆呆看著眼前淺笑盈盈的少女,傻乎乎地站在原地,一時竟忘了動作。
「愣著做什麼?」莉莉回頭看他,輕聲催促。
詹姆這才如夢初醒,連忙應聲,乖乖跟著她走進小院。
那天的他格外安分,褪去了所有少年頑劣的鋒芒,安安靜靜站在小院裡,禮貌地和莉莉的父母問好,規規矩矩,謙遜溫和。
從前那個總愛仗著調皮頑劣招惹莉莉,喋喋不休跟在她身後,讓人頭疼又無奈的少年,在這個漫長的暑假裡,悄然褪去了所有的幼稚。
詹姆在一旁聽得心神蕩漾,原本慌亂的心瞬間安定下來,還悄悄挺直了脊背,一副暗自竊喜的模樣,嘴角都快揚到耳根。
西里斯見狀嗤笑一聲,故意擠用手肘碰了碰詹姆的手臂,「喲,這還沒怎麼樣呢,某人都開始暗自得意了。」
詹姆立刻瞪他一眼,卻沒半點威懾力,滿心滿眼都落在身旁的莉莉身上,半點反駁的心思都沒有。
奧利維亞聽了,只是微笑不語。
「好啦,在不上車真的要趕不上了!」莉莉打斷了幾人的嬉笑打鬧,拉著奧利維亞的胳膊就往火車上走。
詹姆和西里斯見狀立馬跟上,幾人快步穿過擁擠的走廊,順利找到一處乾淨空蕩的包廂,輕輕拉上車門,隔絕了外面喧鬧的人聲。
詹姆一坐下,目光就忍不住黏在身側的莉莉身上,眼底藏不住的溫柔雀躍,哪怕什麼都不說,滿心的歡喜也快要溢出來。
西里斯則是靠著車窗坐下,側頭看向身旁安安靜靜的奧利維亞。
奧利維亞察覺到他的注視,微微側首看向他,輕聲問道,「怎麼了?」
西里斯搖搖頭,「沒什麼,就是感覺遇到你真的很幸運。」
奧利維亞難得傲嬌的仰仰頭,「那是,我可是最好的!」
「是。」
西里斯認認真真點頭,眼神坦蕩又赤誠,半點玩笑意味都沒有。
「全世界最好的。」
禮堂里
奧利維亞安靜坐在斯萊特林的長桌一側,目光淡淡落在場地中央那群稚嫩拘謹的新生身上。
每年的開學日都是如此,一張張嶄新又青澀的面孔,帶著忐忑與憧憬等待分院,有人緊張攥緊袖口,有人好奇抬眼打量宏偉的城堡禮堂,鮮活又純粹。
不遠處的格蘭芬多長桌上,西里斯支著下頜,目光越過幾張空位,遙遙落在斯萊特林長桌的那個身影上。
詹姆一邊隨意扒著甜點,一邊順著好友的視線望去,瞭然地撞了撞他的胳膊,壓低聲音打趣,「又看呢?眼睛都快黏過去了。」
西里斯不惱,唇角勾著淺淺鬆弛的笑意,「看看不行?」
「行,怎麼不行。」
奧利維亞旁邊的雷古勒斯明顯感受到了那道直白的視線,他抿了抿唇。
雷古勒斯對西里斯的感情很複雜,他自幼活在西里斯叛逆不羈的陰影下,承受著家族長輩偏心的偏愛與嚴苛的期許,從前心裡藏著疏離,甚至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與芥蒂。
西里斯執意背離家族信仰、義無反顧奔向格蘭芬多,徹底與布萊克家族決裂時,他心底有不解,有惋惜,也有著無人知曉的落寞。
但是他也深深的敬重西里斯,縱使立場相悖,道路不同,可西里斯敢於掙脫布萊克家族腐朽桎梏、敢於直面世俗偏見、敢不顧一切追隨本心的勇氣,一直是內斂順從的雷古勒斯心底無比嚮往卻不敢踏出的模樣。
他循規蹈矩,順著家人鋪好的路穩步前行,活成了眾人眼中完美合格的布萊克繼承人,可心底深處,依舊羨慕兄長那份肆意自由。
人總是矛盾的。
一邊恪守著家族賦予的使命與規矩,將所有躁動與嚮往死死壓在心底,做人人誇讚的乖順子弟。
一邊又忍不住艷羨兄長衝破牢籠、肆意活成自己模樣的灑脫,那份孤注一擲的勇敢,是他這輩子都難以企及的奢望。
雷古勒斯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極低,融在周遭熱鬧的談笑聲里,幾乎微不可聞。
「我羨慕他活得隨心所欲,卻又做不到像他那樣不顧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