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血脈?
陸硯舟著手調查雲娘的事。
十九年前,顧致遠還不是將軍,只是個都尉,被派去本國和梁國的邊境守城。
他的親兵,必定了解當年的情況。
陸硯舟費了一番功夫,總算查到一個因傷退伍的老兵,曾是顧致遠的手下。
上門打聽消息,禮數不能少。
陸硯舟備了一袋米,一袋面,外加兩壇好酒,走進院門,將東西擱在石階上,朝老兵拱了拱手,語氣謙和:
「老叔,聽聞你當年在邊境待過,我想跟你打聽些舊事。」
老兵拄著拐杖立在門口,目光掠過米麵和酒罈,語氣裡帶著探究:「你想打聽什麼事?我就一個小兵,知道得不多。」
若是直接問,很可能問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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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舟沒有急著開口,目光環顧一圈破落的小院,關切道:「老叔當年跟著顧都尉守邊關,刀口上舔血的人,怎麼退伍後日子過得這麼清苦?朝廷沒給安置嗎?」
老兵忍不住接話:「安置的銀錢當然有,就是不多,手腳落下病根,勞力全失,日子想好過都難。」
陸硯舟順著話頭,跟老兵閒扯了一陣,問他家裡幾口人,靠什麼營生,問他年輕時金戈鐵馬的往事。
老兵漸漸話多起來。
待熟悉後,陸硯舟才取出畫像展開,引到正題:
「老叔,畫像中的女子,你應該見過,能不能跟我說說她的事?」
陸硯舟禮數周全,言行客氣。
老兵對他頗有好感,雲娘的事算不得秘密,回想片刻,徐徐道:
「那一年,我隨顧都尉巡城,恰好遇上倒在路邊的雲娘,她臉上胳膊上全是黑乎乎的泥垢,散發著一股酸臭味。」
「邊關不比京城,日子苦,路邊有人惡暈並不是稀罕事,沒人願意搭理。」
「顧都尉領著巡城兵繼續巡查。」
「回程時,下起了雨,剛好沖刷乾淨雲娘的臉,竟是個絕色美人。」
「顧都尉心生憐惜,把人帶回了軍營。」
「起初,雲娘只是在營里幫顧都尉洗洗衣衫,做些粗活,有一回,顧都尉喝多了酒,不小心毀了人家姑娘的清白。」
「顧都尉次日酒醒,一直跟雲娘道歉,承諾自己會負責。」
老兵說到這裡,沉默了好一陣子,才嘆了口氣:
「雲娘也是個可憐人,她一個弱女子,進了軍營,沒有顧都尉的命令,根本出不去。」
「她別無選擇,只能留在顧都尉身邊照顧他的起居。」
「我好幾回見她一個人坐在營帳前頭,傻愣愣的發呆,不知在想什麼。」
「其實,雲娘並非她本名,她失憶了,記不得自己是誰,只因容貌出塵,宛若雲端仙子,顧都尉便喚她雲娘。」
「再後來,顧都尉調回京城,雲娘也跟著走了。」
「回京前,她的肚子已經顯懷,有四五個月的樣子。」
老兵抬手指了指自己左腿:「我在一次對敵時傷到腿,只能退伍回家,雲娘之後的事,就不知道了。」
老兵其實不算老,只比顧致遠大幾歲,只是日子過得苦,人老得快,之所以記得雲娘的事,主要是雲娘長得實在太美,見一眼,便忘不掉的那種美。
不自覺對她的遭遇心生憐憫。
另外,說到底,他也曾為顧都尉出生入死過,可受傷退伍之後,顧都尉從沒托人帶過一句問候。
這份怨,壓在心底許多年,今日當苦水一併吐了出來。
陸硯舟靜靜聽完,眼底一片幽深,老兵口中的雲娘,比顧致遠描述的要詳細得多。
人啊,總是擅長美化自己的行為。
顧致遠還是有所隱瞞。
臨走時,陸硯舟塞給老兵三十兩銀子,當作謝禮。
回到青柳巷姜家小院。
陸硯舟把調查到的消息,簡單跟姜飽飽說了一遍。
姜飽飽聽完,給了顧致遠一個評價:「渣,實在是渣。」
陸硯舟目光發沉,語氣里壓著一絲嫌惡:「我怎麼可能是這種人的血脈?」
姜飽飽當場挑明:「你確實不是他的血脈。」
陸硯舟怔了怔:「姐姐為何如此肯定?」
姜飽飽不好解釋DNA驗親的細節,籠統道:「之前,我取了你二人的頭髮做過鑑定,結果證實無血緣關係。」
「你放心,此法比滴血認親更准。」
陸硯舟知道姜飽飽有一些異於常人的本事,聞言稍稍舒展眉宇:「難怪,我跟他一點也不像。」
姜飽飽根據現有的消息推斷:「也就是說,雲娘被顧致遠救下前,已經懷有身孕,只是月份淺,不顯懷,旁人看不出來。」
陸硯舟一想到顧致遠對懷有身孕的雲娘酒後行荒唐事,指節不禁死死攥緊。
就這麼管不住下半身?
面對不想珍惜的人,才會不顧及對方的感受。
只讓顧致遠不能人道,還是太便宜他。
姜飽飽繼續分析:「你的貼身玉佩,若不是顧致遠的,那便是雲娘自己的。」
「一個流落邊關的普通女子,不可能有如此貴重的物件。」
「雲娘沒有失憶前,或許有不為人知的身份。」
「殺害她的人到底是誰派出的?」
「若真是賀家人所為,究竟結了什麼仇什麼怨,竟連她的孩子都不肯放過?」
姜飽飽不禁冒出一連串疑問。
陸硯舟看著歪頭苦想的姜飽飽,不禁笑了:「有勞姐姐為我的事費心。」
「咱倆誰跟誰?」姜飽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跟我客氣。」
會試之後是殿試。
姜飽飽提醒:「雲娘的事急不來,十日後便要殿試,莫要太過勞神,多養精蓄銳。」
陸硯舟輕嗯一聲,收好玉佩,順勢環住她的腰,腦袋擱在她的肩上,嗓音溫軟:「聽姐姐的,先養精神。」
說罷,輕輕闔上雙眼。
又恢復到溫順無害的模樣。
姜飽飽無奈搖頭,養精蓄銳的辦法很多,實在不行到床上歇一歇,或者做點輕鬆的事。
只是阿硯似乎格外喜歡抱她。
心情好要抱,心情不好也要抱。
別人家的夫君,也這樣麼?
姜飽飽對他的縱容,在不知不覺中加深,手下意識放在他結實硬朗的後背上,像順毛一般撫了撫。
陸硯舟蹭了蹭她,聲音帶著幾分貪戀:「姐姐,你手指放在我背上,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