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我是你的夫君


  廂房內,檀香裊裊。

  姜飽飽側臥在軟榻上午休,杏眼輕闔,呼吸淺淺。

  半睡半醒間,感覺有人觸摸她的臉,痒痒的。

  「糯糯,別鬧。」姜飽飽下意識伸手一抓,指尖觸到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

  姜飽飽猛地睜開雙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姜糯糯,而是沒有戴面具的陸硯舟。

  那張犯規的俊臉近在咫尺,連雕花窗外透進來的光,也搶不走他半分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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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飽飽移開視線,挑眉問:「你一個男子,進入女子的廂房,合適麼?」

  陸硯舟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湊近兩分,呼吸掃過她的鼻尖,一字一頓道:「我是你的夫君,進自己的房間有何不可?」

  姜飽飽陷入思索,這傢伙敢明目張胆的進入廂房,必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你恢復了記憶?」姜飽飽試探性問。

  「還沒有。」陸硯舟強調,「你不許再用姐弟的身份敷衍我。」

  姜飽飽聞言,哦了一聲,反問道:「你知道身份又如何?莫不是,想與我同睡一屋?」

  陸硯舟面龐倏地爬上一抹紅,連耳尖都染上了緋色:「不,不是,我只是覺得,你不能對我太疏離。」

  旋即,他低聲補充了一句,嗓音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你若是想,我可以……」

  「打住。」姜飽飽用手抵住他的嘴,阻止他再說下去,「你目前的身份是西席先生,跟我同住一屋,像什麼話?」

  陸硯舟糾結半晌,下定決心似的道:「我謹慎一點,不會讓人發現。」

  「我是你的夫君,三年未歸家,都是我的錯。」

  「就算被人誤會是見不得光的面首,也沒關係的。」

  姜飽飽瞧著他的模樣,撫了撫額,好歹當了三年的帝王,怎麼茶里茶氣的?

  「誰讓你當面首?」姜飽飽睨了他一眼,「你腦子裡少想有的沒的。」

  陸硯舟握住姜飽飽的手,用臉蹭了蹭她的手心,溫熱的觸感仿佛從皮膚傳到心尖,心跳都加快了幾分。

  這種感覺真好。

  難怪糯糯喜歡蹭她手心。

  陸硯舟忍不住,又用臉多蹭了幾下,低喃道:「姐姐的手心很暖。」

  姜飽飽倏地抽回手,一臉嚴肅:「說話就說話,不要做逾矩的行為。」

  「你既然回來,就好好儘儘父親的責任,平日裡,若無要事,莫要打擾我。」

  主要是阿硯的長相實在太好看。

  姜飽飽清楚自己是顏控,容易對好看的事物產生好感。

  眼不見,心不動。

  無論如何,她只選擇適合自己的路。

  毫無意外,陸硯舟又一次被攆出房門。

  他站在廊下,眼底泛起一絲委屈,隨後漸漸被偏執的占有欲取代。

  原本,他只想找回記憶,如今,他已經知道自己有妻子,還有女兒,再孤身回去,還不如找根麵條吊死。

  要走,就要帶她們一起!

  誰也不能阻攔。

  陸硯舟壓下心緒,垂眸思忖,眼下自家夫人對他太過疏離,別說跟他回大梁,若是不小心惹惱她,被趕出府都有可能。

  必須從長計議。

  陸硯舟走後沒多久,袁管家過來通報。

  「郡主,國公府世子夫人攜小女兒,登門道歉。」

  姜飽飽沒有直接回復,而是喚來姜糯糯,徵求她的意見:「糯糯,你想原諒薛寶兒嗎?」

  姜糯糯攥緊小拳頭,堅定道:「她罵娘親,還說糯糯沒有爹,糯糯不喜歡她。」

  姜飽飽摸了摸她的頭,抬眸對管家道:「不見,請她們回去。」

  袁管家應聲後離開。

  姜糯糯遲疑半晌,小手揪著姜飽飽的衣袖,仰起腦袋,小聲問:「娘親,你說爹爹去了很遠的地方,是不是死啦?再也回不來那種?」

  兩歲半的小奶娃,隱約知道,去了很遠的地方就是人沒了的意思。

  姜飽飽神色微頓,問道:「爹爹有這麼重要嗎?」

  姜糯糯認真想了想:「不知道,糯糯聽祖母說,死掉的人都在地府,要時常給他們燒紙錢,不然就沒有錢花。」

  說著,她一臉發愁:

  「糯糯從未見過娘親給爹爹燒紙錢,爹爹會不會太窮,連飯都吃不起?」

  姜飽飽扶額,不知該怎麼跟她解釋。

  忽然想起,去年過年,兩歲出頭的糯糯學著大人的模樣,往銅盆里燒紙錢,嘴裡還嘟嘟囔囔說著悄悄話,當時只當小孩子燒著玩兒。

  如今想來,多半是給她爹燒錢。

  陸硯舟來主院找姜糯糯,恰好聽到她的話,嘴角不禁狠狠一抽。

  他還活的好好的,燒什麼紙錢?

  他該感動女兒擔心他過得窮,吃不起飯?

  還是該懊惱她把自己當成了死人?

  陸硯舟隱在牆角,屏息凝神,想聽聽姜飽飽怎麼跟糯糯說。

  姜飽飽伸手抱起姜糯糯,讓她坐到自己的腿上,指尖颳了刮她的小鼻子:「你爹爹是大人,生計自己能搞定,不用糯糯操心。」

  姜糯糯似懂非懂的點頭:「好吧。」

  她心裡偷偷想著,等下次家裡祭祖,大不了再偷偷給爹燒點,絕不能讓他餓著。

  姜糯糯賴在姜飽飽懷裡,說了好些話,才被陸硯舟叫去上課。

  一大一小端坐在書房。

  陸硯舟的課一如既往的有趣,好懂,姜糯糯聽得認真。

  講完課,陸硯舟放下書卷,神秘兮兮的問了句:「糯糯,你想要爹嗎?」

  姜糯糯輕輕點頭,又搖頭:「不知道。」

  她人雖小,卻也知道死掉的人不能再回來,再有爹也是後爹。

  聽人說,後爹對孩子不好。

  姜糯糯想要,但有些害怕。

  陸硯舟指了指自己:「你覺得先生好麼?」

  姜糯糯用力點頭:「好。」

  陸硯舟循序漸進:「我做你的爹爹可以麼?」

  姜糯糯歪著腦袋想了想,搖頭道:「你不夠好看,娘親喜歡好看的,至少得像糯糯這樣,娘親最喜歡糯糯。」

  回答問題的同時,不忘夸自己一把。

  陸硯舟有點酸,但他又不能摘下面具,在大鄴的國土上,被認出身份,會有些麻煩。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虛虛的抹了抹眼角,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黯然:

  「我今年二十三歲,只心悅郡主一人,若是不能得到她的喜歡,只怕要孤獨終老。」

  姜糯糯見到喜歡的先生如此難過,不禁伸出小手,笨拙的幫他擦不存在的眼淚:「先生,你好可憐,糯糯幫你。」

  陸硯舟眸子微亮:「糯糯真的願意幫我和郡主創造機會?」

  姜糯糯用力點頭,隨即又想起什麼,小臉一肅,認真警告:「可以,但是娘親有時很兇的,你若被娘親打了屁屁,可不能怪糯糯。」

  陸硯舟保證道:「不怪。」

  隨即,他湊到糯糯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姜糯糯點了點頭,小跑著離開書房。

  陸硯舟唇角微微上勾,小奶娃一個,還能拉攏不了你?

  不過,糯糯也太容易相信人。

  以後,必須好好給她上防騙課,免得哪天被人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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