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爽!再來八千!【三合一大章】


  陳雨光靠在梧桐樹上,仰起頭。

  樹枝光禿禿的,在橘紅色的天幕上劃出一道道黑色的線條,有鳥從枝頭飛起來,撲稜稜的翅膀聲在頭頂響過,往西邊飛去了。

  「陳老師。」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陳雨光低下頭。

  是那個眼鏡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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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走,站在兩步開外,手裡攥著剛買的低檔款,厚厚的鏡片後面,眼睛看著他。

  「怎麼了?」

  眼鏡男生猶豫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

  「我想問一下......那個高端款,三天後真的會有嗎?」

  「會。」

  「那......」他把手裡的低檔款往懷裡抱了抱,手指在封皮上摩挲了一下,「我能不能也預定一份?我可以先給錢。」

  他說著就去掏褲兜,摸出幾張皺巴巴的毛票,還有兩個鋼鏰。

  陳雨光看著他手裡的錢。

  一看就是攢了很久的。

  這個男生的棉襖袖口磨出了毛邊,領口的毛線衣脫了線,露出一截線頭,但他把資料抱在懷裡的樣子,跟周敏一模一樣。

  「不用預定。」陳雨光把他的手推回去。

  「三天後你來,我給你留一份。」

  眼鏡男生的手頓住了。

  他抬起頭,厚厚的鏡片映著晚霞的光。

  「真的?」

  「真的。」

  「那......那我三天後一定來!」

  他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跑出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朝陳雨光彎了一下腰,不是鞠躬,是那種不好意思但又想表達謝意的笨拙的彎腰。

  然後他轉過身,跑進了暮色里。

  陳雨光看著他跑遠。

  他把麻袋往肩上一甩。

  該去找住的地方了。

  他打算在縣城多待一天,一方面是把下批貨需要的材料備齊了,再摸摸市場情況。

  招待所最便宜的房間一晚上八毛錢。

  被褥薄了點,但有熱水。

  他走過修鋼筆的老頭身邊時,老頭已經收拾好了攤子,鐵盒子夾在腋下,小馬扎拎在手裡。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橘紅色的街道上。

  老頭忽然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小伙子,你那資料,真能幫人考上大學?」

  陳雨光想了想。

  「能。」

  老頭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走出幾步,又嘟囔了一句。

  「我那孫子今年也高考......」

  聲音被風吹散了。

  陳雨光停下腳步,看著老頭的背影。

  佝僂的脊背,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小馬扎在手裡一晃一晃的。

  「大爺。」他叫了一聲。

  老頭回過頭。

  「大後天我還在這兒,您讓您孫子來,我給他留一份。」

  老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

  「好,好。」

  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腳步比剛才輕快了些。

  陳雨光站在街角,看著老頭走遠。

  晚霞從天邊褪去,街道漸漸暗了下來。

  路燈亮起來,橘黃色的光一團一團地落在地面上。

  遠處傳來廣播聲,是縣廣播站的晚間新聞,女播音員的聲音從電線桿上的喇叭里傳出來,混著電流的嘶嘶聲。

  他把手伸進兜里,又摸了摸那沓錢。

  這一趟,成了。

  ......

  夜色完全黑下來時。

  陳雨光在縣城找了一家最便宜的招待所。

  招待所在汽車站旁邊,是一棟灰撲撲的三層筒子樓,門口的招牌上用紅漆寫著「東風旅社」四個大字,漆皮剝落了大半,「風」字只剩半邊。

  前台一個胖大姐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腦袋一點一點的。

  陳雨光敲了敲台面,她一個激靈醒過來,抹了把嘴角的口水,從牆上摘下一把拴著木牌的鑰匙扔過來。

  「八毛一晚,熱水自己去水房打,十點以後沒熱水。」

  陳雨光交了錢,拎著鑰匙上了三樓。

  走廊里燈光昏暗,一盞十五瓦的燈泡在天花板上晃悠,光線黃得像隔了層茶色玻璃。

  牆皮剝落的地方。

  露出裡面發黑的水泥。

  牆角結著蛛網。

  走廊盡頭是公共廁所,消毒水和尿騷味混在一起,被穿堂風吹得滿走廊都是。

  「哎。」

  「這年頭,能住上這種檔次的招待所已經很不錯了。」

  房間在走廊最里側,門牌上用粉筆寫著「312」。

  鑰匙插進鎖孔擰了兩圈,門開了。

  房間小得轉不開身,一張木板床占了大半個屋子,床頭櫃的櫃面上燙著幾個焦黑的菸頭印子。

  陳雨光把門關上,反鎖。

  又把屋裡唯一一把椅子搬過來,椅背斜頂著門把手,晃了晃,確認頂住了。

  窗戶的插銷也檢查了一遍。

  生鏽了,但還能用。

  他把窗簾拉上,拉到一半卡住了。

  他用力拽了兩下才拉嚴實。

  坐到床上時候床板嘎吱一聲,硬邦邦的,鋪了薄薄一層褥子,坐上去能感覺到床板的棱。

  脫衣服。

  他從褲兜里開始往外掏錢。

  左兜,右兜,棉襖內兜,褲子後兜。

  錢嘩啦啦倒在床單上。

  毛票、鋼鏰,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開始數錢。

  數到一半,手開始發抖。

  不是緊張。

  是數字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

  十塊那摞,已經比五塊那摞還高了。

  全部數完,他在筆記本上寫下最後的總數。

  低檔款五十份,每份五元,共計二百五十元。

  中檔款三十份,每份十元,共計三百元。

  高檔款二十份,每份二十元,共計四百元。

  合計:九百五十元整。

  九百五十元。

  陳雨光盯著這個數字,手裡的原子筆懸在半空,筆尖微微顫動。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縣裡工人月工資三四十塊。

  化肥廠工人二十塊。

  小學教師溫雨然那樣的一個月才三十塊。

  農村一個壯勞力,面朝黃土背朝天干一整天,掙十個工分,年底結算下來一天合不到幾毛錢。

  九百五十元,是一個縣裡工人不吃不喝乾兩年的全部收入!!

  是一個農民從十六歲干到三十歲也攢不下的數目!!

  而他,從編寫到售賣,前後不到五天。

  他把錢重新數了一遍。

  手指沾著唾沫,一張一張翻過去,比第一次數得更慢。

  第二遍數完,數字對上了。

  還是九百五。

  第三遍他沒數,而是開始分類。

  按照用途,把錢分成三份。

  第一份,成本預留。

  紙張油墨一百一十六塊六,油紙十五塊,封皮一塊六,來回車費乾糧雜七雜八算五塊,六個老教師的辛苦費每人五塊共三十塊。

  加在一起,一百六十八塊二。

  他數出一百七十塊放到一邊。

  多出來的一塊八就當備用。

  「這麼算下來。」

  「利潤占據總收益的82%!」

  「利潤率高達......458%!!」

  陳雨光雙眼放光,這種利潤率,不管是前世今生,都是相當離譜的了,但他清楚,這個時代遍地黃金,未來比這個更賺錢的有的是。

  「收心,平靜一下。」

  「先把眼下的錢跟這第一桶金的生意搞定再說。」

  他繼續分錢。

  第二份,是團隊分成。

  葉清禾、溫雨然、黃雲溪,三個丫頭熬了好幾個晚上,從整理資料到分類編寫,每一個字都是她們的心血。

  他決定每人先分五十塊。

  一百五十塊,數出來。

  單獨用一張報紙包好。

  對於九百五十塊的總數來說,一百五十塊不算多,但她們只跟著忙活了一晚上,相當於一天賺了五十塊,說出去足夠嚇死人了。

  但他拿大頭,心安理得。

  複習資料的核心價值不在整理和編寫,那些東西換誰來都能做。

  真正的價值在於那些解題思路、押題方向、跨章節的知識體系歸納。

  這些東西,是他從前世幾十年的記憶里一點一點摳出來的,沒有他陳雨光,這些資料就是一堆廢紙。

  第三份,是剩下的錢。

  九百五減去一百七再減一百五,六百三十塊,這是純利潤,也是下一輪擴大生產的本金。

  他把第三份錢捋平,壓在大腿下面,票子的邊緣硌著大腿皮膚,帶著一種踏實的觸感。

  然後他翻開筆記本新的一頁。

  開始規劃第二輪生產。

  今天這一百份明顯不夠賣。

  五十份低檔款不到二十分鐘就沒了,中檔款三十份賣得更快,高端款二十份被搶得最凶。還有好幾個人當場要付定金,被他婉拒了。

  按照今天的熱度。

  下一批至少得印三百份才夠。

  三百份。

  低檔款需求量最大。

  今天買低檔款的大多是農村來的學生,家境一般,五塊錢已經是他們能掏出的上限了。

  這部分人最多,不能斷貨。

  印150-200份。

  中檔款印一百份。

  買中檔款的學生介於兩者之間,有一定基礎,想沖一衝更好的學校。

  這部分人也不少。

  帶似乎中檔的精英款是賣的最少的。

  「中檔款,暫定再印100份。」

  高端衝刺題陳雨光打算再印五十份。

  高端款不是賣不動,恰恰相反,正因為「限量」「不允許隨意翻閱」,反而激起了購買慾。

  今天那個穿軍綠色仿軍裝的男生,嘴上嘲諷得最凶,最後掏錢掏得比誰都快。

  前世的商業經驗告訴他,飢餓營銷在哪個年代都好使。

  越是不讓看、越說限量。

  他們越覺得裡面藏著寶貝。

  他在筆記本上列了個表:

  低檔200份×5元=1000元

  中檔100份×10元=1000元

  高檔50份×20元=1000元

  預計總收入:3000元。

  「第二波賣完,手裡估計能留下三千塊左右。」

  三千元。

  夠在桃園村蓋一棟全村最氣派的紅磚大瓦房了。

  不,不光是大瓦房。

  紅磚、水泥、預製板、玻璃窗、鐵門,他要蓋就蓋最好的。

  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院子鋪青磚,院牆用紅磚砌,大門刷黑漆,門環用黃銅的。

  正房裡盤火炕,鋪新蓆子,窗戶安玻璃,冬天太陽照進來暖烘烘的。

  奶奶這輩子住的都是土坯房,夏天漏雨冬天透風,牆上裂著手指寬的縫,用泥巴糊了又裂,裂了又糊。

  他前世不孝,這一世要讓奶奶在敞亮的大瓦房裡安度晚年。

  還有葉清禾。

  那丫頭的破木屋連個像樣的門都沒有。

  籬笆院牆,木門用鐵絲綁著,風一吹嘎吱嘎吱響。

  冬天山里冷,她家那個鐵皮爐子根本燒不暖,她媽趙秀蘭裹著破棉被縮在炕上,嘴唇凍得發紫。

  「蓋房子的事,冬天沒辦法落實。」

  「這份錢剛好先拿來繼續錢生錢。」

  「等開春化凍再安排蓋房的事,到時候,手裡應該已經有不少錢了,拿出來幾千塊蓋房子也不會傷筋動骨了。」

  陳雨光把筆放下,靠在床頭。

  思索著。

  要不要把高端款加印到100份。

  他腦子裡忽然冒出另一個念頭。

  整個縣裡的高中生,加上社會青年參加高考的,攏共也就那麼些人。

  今天一百份資料賣得火爆,是因為市面上從來沒有過這種東西,大家覺得新鮮。

  但市場容量就那麼大。

  高考生不會太多。

  就算每個人都買一份,第二次印刷的三百份也能把市場吃掉大半。

  再印第三次,極有可能就賣不動了。

  即便有人買。

  也是零星點點的喝湯的生意了。

  「如果還想做這份生意,就要去隔壁縣。」

  他自言自語。

  隔壁縣。

  臨江縣,高陽縣,都有高中。

  但他不熟悉那邊的路子,人生地不熟的,擺攤會不會被趕?

  有沒有地頭蛇找麻煩?

  這些都是未知數。

  而且來回折騰的成本也不低,時間都花在路上,不划算。

  「先賣完這一波再說,去不去隔壁縣,到時候再決定。」

  況且。

  他腦子裡還有不少賺錢的點子,沒必要去隔壁縣冒險。

  他把錢收好,熄了燈。

  腦子還是停不下來的想著事情。

  複習資料只是第一步。

  這筆錢是啟動資金,真正的生意還在後面。

  改革開放的春風已經吹起來了,今年是1978年,桃源村的手印已經按過了,聯產承包責任制正在悄悄鋪開。

  再過兩年,個體戶就會像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

  萬元戶即將成為報紙上的熱詞。

  這個遍地黃金的時代,他比別人多了四十年的記憶,這就是最大的資本。

  但具體做什麼,還沒想好。

  不急。

  等第二輪資料賣完,手裡有了三千塊,選擇就多了。

  翻了個身,床板嘎吱一聲。

  迷迷糊糊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他就醒了。

  窗外灰濛濛的,橘黃色的光透過窗簾縫照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光線。

  走廊里開始有人走動,臉盆磕在門框上咚咚響,有人在走廊盡頭喊「老李,借點牙膏」。

  陳雨光翻身坐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摸枕頭底下。

  錢還在。

  厚厚一沓,用橡皮筋捆著,隔著枕頭都能感覺到那個硬度。

  他去水房洗了把臉。

  水冰涼,激得他打了個激靈,整個人一下子清醒了。

  收拾完,他退了房。

  背著空麻袋去了供銷社。

  這麼早供銷社剛開門,售貨員正拿著雞毛撣子撣櫃檯上的灰。還是昨天那個胖大姐,看見他愣了一下:「又是你?那天買那麼多白紙還不夠?」

  「不夠,再來......嗯,我算算。」

  「八千張白紙!」

  陳雨光這一張嘴。

  差點把售貨員下巴驚掉了。

  這次他買得更狠。

  八千張白紙,二分錢一張,一百六十塊。

  油紙刻印這一次能用很久。

  不需要重複購買了。

  十桶油墨,四十塊。

  封皮100套,八塊錢。

  總計208塊。

  胖大姐一邊給他搬貨一邊咂嘴:「你這是要開印刷廠啊?」

  「差不多。」陳雨光笑著數錢。

  所有東西裝了三個麻袋,比上次還沉。

  他把麻袋拖到鎮口,攔了輛能路過桃源村的拖拉機。

  司機是個三十來歲的黑臉漢子,看他三個麻袋堆得跟小山似的,多收了他五毛錢。

  陳雨光沒還價。

  到村口時快中午了。

  他沒回奶奶家,直接挑著麻袋去了隔壁村孫德宏家。

  柿子樹還是光禿禿的,院子裡幾隻蘆花雞正在刨食,孫德宏正蹲在門檻上喝糊糊,看見他挑著三個麻袋進來,差點嗆著。

  「又......又要刻?」

  「不刻了,還用上次的油紙,這次只印刷。」陳雨光把麻袋放下,從兜里掏出六十塊錢。

  「孫老師,這回量大,三百份,還是得麻煩您老幾位。」

  孫德宏看著那六十塊錢。

  端著碗的手頓住了。

  「三百份?你......你賣得動嗎?」

  「昨天一百份不到一小時就搶光了。」陳雨光把昨天的情形簡單說了一遍,說到那個尖子生當場鞠躬叫恩人的時候,孫德宏的眼眶又紅了。

  「好。好。」他把糊糊碗往門檻上一放,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我這就打電話叫人。」

  六個老教師下午又聚齊了。

  這回量大了三倍,陳雨光把辛苦費漲到每人十塊。

  老人們推辭了兩句,被陳雨光一句「您老的手藝值這個價」給堵了回去,孫德宏把六十塊錢分給幾個老夥計時,手又在發抖。

  劉老師接過錢,摘下老花鏡擦了又擦。

  趙老師把錢揣進貼身的內兜里。

  按了按,又按了按。

  他們沒多廢話,鋪開油紙就干。

  陳雨光把材料安排好,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孫德宏家。

  「這次估計得今天加明天一天才能印刷完畢,跟修鋼筆老爺子定的是後天,應該是不會有延誤。」

  他有更重要的事,給幾個大美妞分錢。

  第一個去找的是溫雨然。

  這個時間她應該在學校。

  陳雨光借了李鐵栓的自行車,蹬了四十分鐘趕到鎮上小學。

  到的時候正好是課間,操場上學生們在踢毽子跳皮筋,吵吵嚷嚷的。

  他在五年級二班的教室門口探頭看了一眼,溫雨然正坐在講台後面批改作業。

  她領口別著一枚紅色的像章,頭髮盤起來,用一根黑色的髮夾固定在腦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側臉上。

  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挺好看的。

  陳雨光敲了敲門框。

  溫雨然抬起頭,看見是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後放下紅筆站起來。

  她走過來的時候,列寧裝的下擺輕輕擺動,腰間皮帶勒出的那道纖細弧線跟著晃動。

  胸前的布料被撐得微微鼓起。

  隨著走路的節奏輕輕起伏。

  「陳雨光同志?你怎麼來了?」

  「找你說點事。」陳雨光看了看走廊里來來往往的學生、

  「方便出來一下嗎?」

  溫雨然回頭看了一眼教室里的學生。都在各玩各的,沒人注意門口,然後點了點頭,跟著他走到走廊盡頭的樓梯間。

  樓梯間裡光線暗一些。

  堆著幾把破舊的掃帚和拖把。

  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的灰塵味。

  「怎麼了?」她靠在樓梯扶手上,歪著頭看他。

  陳雨光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遞過去。

  「昨天的複習資料,我全賣光了,說好的賣完給大家分錢,這是你的那一份。」

  溫雨然接過信封,捏了捏厚度,臉色就變了。

  她打開信封往裡看了一眼,五張十塊的票子,疊得整整齊齊。

  「五十塊?!」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

  「這麼多!」

  「不多。」陳雨光說,「你熬了一整個晚上,白天還要上課,這是你應得的。」

  溫雨然把信封往回推:「不行,太多了。我......我就是幫忙整理了一下資料,值不了這麼多錢,你拿回去。」

  陳雨光沒接。

  他笑著看著溫雨然,她的臉因為著急而微微泛紅,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那片細膩的肌膚。

  「溫老師。」他的聲音很輕。

  「你知道昨天有個學生跟我說什麼嗎?她說,如果她今年能考上理想的學校,我就是她的恩人。」

  溫雨然愣住了。

  「但那些資料不是我一個人編的,裡面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表格,每一道題的批註,都有你的心血。」

  「你也是她的恩人,這五十塊,你應得的。」

  溫雨然看著他。

  樓梯間昏暗的光線里,他的眼睛很亮,像兩顆釘子,把她釘在原地。她的手指攥著信封,指節微微泛白。

  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把信封收回去,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那......那我收下了,謝謝你,陳雨光同志。」

  「叫陳雨光就行,不用加同志。」他笑了一下。

  溫雨然抬起頭。

  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

  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她把信封塞進列寧裝的內兜里,貼著胸口的位置,信封的邊緣硌著柔軟的布料,微微凸起一個方形的輪廓。

  上課鈴響了。

  走廊里的學生紛紛往教室跑,樓梯間外面的腳步聲噼里啪啦響成一片。溫雨然從扶手上直起身,理了理衣襟,深吸一口氣。

  「我......我回去上課了。」

  「去吧。」

  「對了,這生意需求量有限,再賣最後一次我可能就不做了,等賣完這次依舊有你們的份。」

  她走出兩步,又停下來,側過臉。

  樓梯間的光線照在她側臉上。

  勾勒出鼻樑到嘴唇那條柔和的線條。

  「你下次什麼時候去縣裡賣資料?我......我周末有空,可以去幫忙。」

  她沒等陳雨光回答,快步走出了樓梯間。

  淺灰色的列寧裝在走廊盡頭的光亮里閃了一下,就消失在教室門後。

  陳雨光靠在樓梯扶手上。

  嘴角彎了一下。

  第二個去找的是黃雲溪。

  知青點裡,黃雲溪正在院子裡晾衣服。

  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棉襖,袖口挽了兩道,露出一截白膩的小臂。

  棉襖的布料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圓潤的臀線,她踮著腳尖把一件洗好的襯衫往鐵絲上搭,腰身拉長,棉襖的下擺被抻起來,露出後腰一小截白得晃眼的皮膚。

  臀部的曲線因為踮腳的姿勢變得更加飽滿,把褲子撐得緊繃繃的,兩條修長的腿在褲管里繃得筆直。

  楊小丫蹲在門檻上啃窩頭,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

  她今天沒扎辮子,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烏黑髮亮。

  棉襖的扣子還是只系了兩顆,領口敞著,胸前的兩團飽滿隨著咀嚼的節奏輕輕晃動,把碎花布料撐得緊繃繃的,扣子之間的縫隙里隱約能看到裡面白色背心的邊緣。

  看見陳雨光進來,楊小丫眼睛一亮。

  蹭地站起來,差點噎著。

  「雨光哥!」她拍著胸口把窩頭順下去,小跑過來。

  跑動的時候,頭髮在肩上一跳一跳的,胸前的飽滿也跟著上下起伏,棉襖扣子繃得更緊了。

  「這小妖精。」陳雨光心裡笑道。

  ..................................

  今天是三章合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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