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愛我嗎?


  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又重複了一遍:「要我,現在。」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借著窗外透進來的一絲微光,終於看清了她的眼睛。

  沒有猶豫,也沒有勉強

  是心疼。是想讓他安心的那種溫順。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下一秒,他翻身,把她壓在身下。

  動作快得像是壓抑許久,完全褪去平日溫潤克制。

  她看著他。

  「溫——」

  話音未落,他帶著滿心鬱結俯身吻了下來。

  動作太快,她被他吻得有點懵,手指攥著他胸前的衣料。

  他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

  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從她腰側滑下去,掌心燙得她整個人一顫。

  「溫敘白……」她的聲音被他吞掉了。

  他吻得很重,今晚的他像一頭野獸,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制著,壓了一整天,現在終於找到了出口。

  她的呼吸漸漸亂了。

  手指從他的胸口滑到他的肩膀,又從肩膀滑到他的後背。

  他的後背繃得很緊,肌肉一塊一塊的,硬得像石頭。

  他微微撐起身子。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的目光鎖在她臉上,又深又沉。

  「愛我嗎?」

  他的聲音很低,啞得不像話,帶著輕顫。

  像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點她從來沒聽過的……脆弱。

  「……什麼?」她氣息有些破碎。

  「愛不愛我?」他又問了一遍。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從沒聽他用這種語氣問過這個問題。

  不是平時那種「陳述事實」的篤定,是真的在問,是真的需要答案。

  她伸手,摸到他清俊的臉龐。

  他的下頜繃得很緊,嘴唇抿著,臉頰的線條硬得像刀裁出來的。

  「愛。」她說。

  他沒說話。低下頭,吻她。

  這一次比剛才更重。她被他吻得整個人往後仰,手指攥著床單,指節泛白。

  等她喘過氣來的時候,他又問了一遍。

  「愛我嗎?」

  「愛。」

  「再說。」

  「愛你,只愛你。」

  他的手收緊了一點。「只愛誰?」

  「只愛你,溫敘白。」

  他停了下來。

  黑暗中,他看著她的目光很沉,沉得讓她心慌。

  「那你為什麼……」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明明她才說過「愛你,只愛你」,明明她此刻就在他身下、在他懷裡、哪裡都不會去。

  可他就是忍不住。

  那種不安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毫無道理,卻真實得讓他無法忽視。

  一向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碎得徹徹底底。

  他頓了頓,沒說完。

  她等了一會兒,他沒說下去。

  「沒有什麼為什麼。」她說,聲音很輕,但很篤定,「就是你。」

  他扣在她腰上的手猛地收緊了一下。

  「從你把我抱上救護車那天起,」她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輕輕摸了摸,「就只有你。」

  他沒說話。

  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在一起一伏之間也徹底亂了。

  過了一會兒,他的聲音從她頸窩裡傳出來,悶悶的。

  「還會變嗎?」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不會。」她顫抖著說,「一輩子都不會。」

  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裡,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箍進懷裡。

  她抱著他,手指一下一下地順著他的後背。

  過了很久,他的聲音才又響起來,低低的。

  「說你愛我。」

  「我愛你,溫敘白。」

  「再說。」

  「我愛你。」

  「再說一遍。」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他停了下來,臉埋在她頸窩裡,呼吸掃過她的鎖骨,有點癢。

  她感覺到他的身體還是繃著的,並沒有完全放鬆下來。

  她想了想,覺得他應該是那天下午聽到小月亮說的話了。

  ——你要是我的媽媽就好了。

  當時,他就站在門口,大抵是聽到了的。

  她平息了下緒亂的心跳,輕聲開口:「小月亮……她媽媽不在了。」

  他頓了一下,從她頸窩裡抬起頭,借著微弱的夜光,看著她。

  「小月亮她很可愛,乖巧又懂事。我給她畫畫陪她玩,不是因為她是陸總的女兒。她真的很招人喜歡。」

  她用手指幫他順了順額前垂下的髮絲,又幫他擦了擦細密的汗珠。

  他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耳邊。

  「那我們生一個好不好?」

  她茫怔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

  「生一個我們的女兒。」

  他見她不說話,他以為她不願意。神色逐漸暗了下去,垂下眼眸,剛想開口說話。

  她的聲音便緊跟了上來:「好。」

  他渾身一僵,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清了但不敢信。

  「我們生一個小孩。」她說。

  他扣在她腰上的手猛地收緊。

  胸口起伏著,喉結滾動了好幾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過了很久,他才把臉重新埋進她頸窩裡。

  這一次,他的身體終於徹底放鬆了。

  夜很漫長,她不知道在他懷裡輾轉了多久。

  她被翻來覆去,整個人像一葉小船,被浪推著走,根本控制不住方向。

  每次她以為結束了,他又會把她拉回來。

  每次她快要睡著了,他又會湊過來,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聲音低啞——

  「田小棠,真的願意給我生孩子?」

  她迷迷糊糊地答:「願意。」

  「再說一遍。」

  「我願意,溫敘白。」

  他停下來的時候,她已經記不清是第幾次了。

  手抬不起來,腳也動不了,整個人像被拆散了重新拼過,每一塊骨頭都是軟的。

  她窩在他懷裡,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他的手臂還箍在她腰上,沒有鬆開過。掌心貼著她的皮膚,很燙。

  她全身酸軟,發現手指頭都是軟的,根本握不住。

  「溫敘白。」她的聲音很小,啞得幾乎聽不見。

  「嗯。」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悶悶的。

  「我愛你,只愛你。我願意給你生小孩。」

  他沒回答。

  她等了一會兒,以為他睡著了。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低低的。

  「你是我的。」

  她嘴角彎了一下,把臉往他胸口蹭了蹭。

  「嗯,是你的。」她輕聲安撫。

  他沒說話。把下巴抵在她發頂,收緊手臂。

  窗外,天快亮了。

  她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心跳。

  從快到慢,從亂到穩。

  像一場風暴終於過去。

  今晚,他問了很多遍「愛我嗎」。

  多到她記不清了。

  每一次她答「愛」,他的手臂就會收緊一點。

  每一次她答「我愛你」,他的心跳就會慢一點。

  她在他懷裡,很快就沉沉睡去。

  夢裡他還是那個樣子,穿著白大褂,身長玉立,俊朗溫潤地站在病房門口。

  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她,說「我的病人,我來管」。

  這句話她真的記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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