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祖孫局,獨寵一人
年初三早上,白嫻純說趁人還齊,拍張全家福。以往每年都拍,今年也不例外。
傭人搬了幾把椅子出來,放在正廳門口。
太陽剛升起來不久,光線還軟,最適合拍照。
廊下的紅燈籠還沒熄,在晨風裡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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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被老傭人扶出來,在正中間的太師椅上坐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棉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銀白的髮絲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光。
表情和平時沒什麼不同,但坐在這裡,就是一家之主的樣子。
白嫻純和溫仲謙站在奶奶左手邊,大伯和大伯母站在右手邊。
溫軟站在前排,田小棠和溫敘白站在後排。
田小棠有點緊張。她偷偷看了溫敘白一眼,他站得很直,表情和平時差不多。
溫軟從前排探過頭來,小聲說:「嫂子,你放鬆點,別繃著。」
田小棠笑了一下,肩膀放鬆下來。
攝影師是個中年人,戴著一頂鴨舌帽,蹲在相機後面,喊:「看這裡……笑一笑……」
溫軟咧開嘴笑了,大伯母也笑了,白嫻純彎著嘴角。
溫仲謙沒笑,但表情比平時柔和。
奶奶沒有笑,她的表情和平時一樣,眼睛看著鏡頭,炯炯有神。
「咔嚓」快門響了。
照片定格。
攝影師從相機後面探出頭,比了個「OK」的手勢。
白嫻純湊過去看了一眼,笑著說「不錯」。
溫軟也湊過去,看了一眼,回頭沖田小棠眨眨眼:「嫂子,你好上相哦。」
田小棠也跑過去看了一眼,看到自己站在溫敘白旁邊,笑得眉眼彎彎的,嘴角的梨渦清晰可見。
這是她第一次來他家過年,第一次跟他的家人拍照,這種感覺很奇妙。
短短几天時間,她感覺自己似乎真的已經融入到這個家裡了。
拍完照,大伯一家去收拾行李。年初三了,他們也該走了。
溫軟拉著田小棠的手依依不捨。
「嫂子,你下次什麼時候來?啥時候才能見面啊?好捨不得你啊。」
「空了都可以來呀。」她說。
「那可說好咯,來的話提前告訴我哦,我也回來。」
「好。」
溫軟看了溫敘白一眼,又看了田小棠一眼,湊到她耳邊小聲說:「嫂子,那張照片你收好。別讓我哥偷回去。」
田小棠笑了笑。「他不會的。」
溫敘白站在旁邊,沒說話。
他看了溫軟一眼,溫軟沖他做了個鬼臉,就轉身上了車。
車子緩緩駛出巷子。
後視鏡里,溫軟還在揮手,大伯母也探出頭來擺了擺手。
田小棠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越來越遠。
車子拐出巷口,已經徹底看不見了。
田小棠收回目光,轉頭看到奶奶還坐在椅子上,看著車子的方向,沒動。
陽光落在她銀白的髮絲上,她的表情和平時沒什麼不同,但田小棠覺得,她好像比昨天更沉默了一些。
奶奶看著門口的方向,看不出在想什麼。
白嫻純走過去,彎腰湊到奶奶耳邊說了句什麼。
奶奶搖了搖頭。
白嫻純不死心,又說了一句,奶奶這次沒再搖頭了。
白嫻純直起身,朝田小棠招了招手,又朝兒子的方向喊了一聲:「阿敘,過來。」
「打麻將。」白嫻純說,「三缺一。」
溫敘白看了田小棠一眼,田小棠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白嫻純拉到了偏廳。
麻將桌擺好了,陽光從雕花窗欞漏進來,落在綠色的桌布上。
奶奶戴上老花鏡,坐到桌邊。一臉淡定。
白嫻純坐她對面,溫敘白坐她左手邊,田小棠坐她右手邊。
「玩多大的?」白嫻純問。
奶奶沒說話,伸出手,拇指和食指張開。
「這麼大的。」白嫻純笑了,「媽,您這是要把他們的壓歲錢都贏走啊。」
奶奶淡淡說了句:「要麼不玩,要玩就玩大的。」
田小棠莫名有種不詳的預感,奶奶的氣場太篤定了,白嫻純看著也是老手,溫敘白看上去牌技好像也不錯。
她雖然會打,但也僅僅是入門而已。
田小棠坐下的時候,心裡默默祈禱:別輸太慘就行。
隨著自動洗牌機緩緩把牌送上桌後,麻將局開始了。
她看了一眼溫敘白,他正在理牌,動作不緊不慢的,像是早就習慣了。
她又看了一眼奶奶,奶奶已經把牌碼好了,手指搭在牌面上,掃了一眼在座的,那眼神像是在說「看我怎麼贏」。
她又看了一眼白嫻純——白嫻純沖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里有一種「你自求多福」的意味。
田小棠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牌。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第一局,奶奶摸牌、理牌、出牌,動作行雲流水,牌在她手裡跟長了眼睛似的。
田小棠還在理牌,奶奶已經打出一張了。
「五萬。」
田小棠低頭看自己的牌,半天不知道該出哪張。
「隨便出。」溫敘白在對面說。
她隨便抽了一張不相關的,打出去。
「碰。」奶奶把那張牌拿走了。
她愣了一下,看了看溫敘白。他嘴角彎了一下,嘴唇微微抿著。
總共沒打幾圈,不到五分鐘,奶奶就把牌推倒。
「胡了。」
白嫻純數籌碼,遞過去。田小棠都還沒反應過來,溫敘白已經在洗牌了。
這……敢情除了她,在座的都是高手唄!
第二局,田小棠的牌不錯。
奶奶打出一張,她該碰但沒反應過來。奶奶看了她一眼,把牌收回去,像是知道她的牌一樣。
「不碰算了。」
田小棠連忙說「碰碰碰——」,奶奶已經把牌放下了。
「晚了,牌已落地,收不回來了。」
她蔫了。
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
奶奶一把接一把地胡,面前的籌碼越堆越高。
白嫻純輸了兩把,溫敘白輸了三把,田小棠一把沒胡過。
溫敘白輸完最後一把,把籌碼推過去。奶奶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一下,把籌碼都收走了。
田小棠的籌碼也快沒了。
她低頭數了數,只剩最後幾個。
奶奶打出一張牌,田小棠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喊「胡」。
她把牌推倒,緊張地看著奶奶。
奶奶掃了一眼她的牌,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胡什麼,牌都數不清。詐胡啊。」
田小棠愣了一下,趕緊低頭數。
數到最後……
啊?怎麼少了一張?
瞬間臉頰燒了起來,慌亂地扒拉著面前的麻將,耳根紅透,窘得不行。
她數了兩遍,確實少一張,是自己技術太菜了,看錯牌、還數錯張,完了還詐胡。
……太丟人了。
白嫻純低低笑出聲,眉眼溫柔地打趣:「哎喲,我們小棠還緊張上了?沒事沒事,新手都這樣。多練練就好啦。」
奶奶抬眼瞥了她一下,鏡片後的目光淡淡,慢悠悠開口:「打牌也要沉得住氣,心一亂,牌就亂了。」
溫敘白也低聲安撫:「別慌,慢慢來,輸了算我的。」
田小棠偷偷抬眼瞪了他一下,又羞又窘,小聲嘟囔:「不用你幫。」
嘴上這麼說,但緊繃的肩膀卻悄悄鬆了些。
新一輪洗牌開始,田小棠不敢再走神,認認真真盯著手裡的每一張牌。
可奶奶出牌依舊又穩又准還快,眼神毒辣,像是早就看透所有人的牌路。
白嫻純偶爾還能小胡兩把,溫敘白看似漫不經心,實則處處在放水,時不時故意打些不礙事的牌,悄悄幫她鋪路。
輪到田小棠摸牌,指尖剛觸到牌面,就聽見奶奶不咸不淡地開口:「別總看旁的人,看牌。」
她猛地收回偷看溫敘白的視線,耳根更紅了,老老實實低頭理牌。
幾局下來,田小棠漸漸摸到點門道,不再慌慌張張。
又一圈輪過,奶奶指尖一挑,打出一張六條。
田小棠眼睛一亮,這次反覆數了三遍牌,確認無誤,聲音清亮地喊:「胡!」
她小心翼翼推倒牌,再一次緊張地盯著奶奶。
奶奶低頭掃了一眼,難得緩緩點了下頭,嘴角極淡地勾了勾:「嗯,這次沒詐胡。」
白嫻純笑著拍手:「可以啊小棠,終於開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