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他的體力…是真的好
車子緩緩駛出巷子,田小棠下意識望向後視鏡。
青灰斑駁的院牆、檐下搖晃的紅燈籠、門口鎮守的石獅子,一點點在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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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拐過巷口,那方老宅,才徹底消失在視野里。
她靠在座椅上,指尖無意識攥緊衣角,一路沉默。
腦海里像慢鏡頭回放著這幾天的點滴,一幕幕清晰得要命。
第一天進老宅時緊張得手心出汗,站在那扇門前不敢進去。
被奶奶說「笨手笨腳」,罰抄經,和溫軟一起貼窗花掛燈籠,年夜飯時他在桌下用皮鞋抵住她的鞋尖。
煙花下他說「以後年年都在這裡過」,竹林里他吻她,樹洞裡那些泛黃的紙團,麻將桌上奶奶淡淡掃她「你詐胡」。
短短几天而已,卻像是過了很久。
後勁太大了。
她低頭看著腕上的銀鐲子。
走之前奶奶叫住她,沒說什麼,拉過她的手,直接把鐲子套了上去,拍了拍她的手背。
「戴著吧。」就三個字。
她摸了摸鐲子,冰涼的觸感,素麵的,沒有紋飾,和那根簪子是一對的。
奶奶什麼都沒說,但卻把自己戴了幾十年的老物件給她了。
後備箱裡也塞滿了東西。
白嫻純硬塞的草莓、零食、水果、自己做的臘腸……多到後備箱都要塞不下。
車子開上大路,老宅徹底看不見了。
她靠回椅背,看著窗外,發了好一會兒的呆。
陽光甚好,路邊的樹木在往後退。
良久,她側頭看了眼駕駛室的人,低聲開口:「我喜歡這裡,明年還要來。」
溫敘白看了她一眼,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嗯。」
她緩緩閉上眼睛,抿著唇在笑。
來的時候有多緊張,走的時候就有多捨不得。
敬茶、伺候奶奶晨起、祠堂抄經、戲台子……
這裡發生的一切,都像極了一場夢。
距離年初八上班還有幾日,兩人並不急著趕回南城。
剩下的時間打算邊玩邊回。
車子開了三個多小時,溫敘白在服務區只停了一次。
田小棠下車買了水,回來的時候他交疊著長腿靠在車門上,低頭看手機。
陽光落在他身上,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手腕上那根紅繩若隱若現——是奶奶給的平安符,他系在手腕上了。
「還有多久到?」她問。
「快了。」他說,把手機收進口袋。
車子重新上路,拐進了一條山路。
路兩邊的樹光禿禿的,但山坳里有一片竹林,綠得很扎眼。
遠處傳來鐘聲,悠悠的,一聲接著一聲。
她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風灌進來,帶著香火和竹葉的氣息。
百年古剎到了。
山門不大,青石板台階被踩得發亮,兩棵老松樹分立兩旁。
人不算太多,三三兩兩的,挺安靜的。
田小棠下了車,感覺腿有點僵。
坐了三小時的車,膝蓋都不會彎了。
她活動了一下腳踝,跟著溫敘白往裡走。
山間古木參天,青石台階層層疊疊往上延伸,香火淡香混著草木氣息。
石階陡峭綿長,走了一段,田小棠就有些腿軟了,悄悄放慢腳步,扶著腰輕輕喘氣。
「還有多遠啊?」她問。
溫敘白看了她一眼。
「才剛進門。」
她徹底蔫了。
台階一階一階往上,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的時候,她的腿開始有點不聽使喚了。
她扶著膝蓋喘氣,抬頭看了看,還有好長一段。
溫敘白已經走出去幾步了,停下來,轉身看著她。
視線移到她腳上大約四公分的馬丁靴上。
「累了?」
「沒有。」她嘴硬,直起身,又走了兩步,速度很慢。
溫敘白餘光瞥見,腳步頓住。
不等她開口,男人直接在她面前緩緩蹲下身:
「上來。」
田小棠一怔,下意識環顧四周——來往香客遊人不斷,目光一瞬間若有若無地投過來。
她耳根瞬間發燙,小聲道:「不用啦,我還能走……」
「上來。」
他語氣沒變,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手伸到身後,安靜等著她。
青灰古宅的石階蜿蜒向上,廊檐漏下細碎天光,勾勒出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
她看了看他寬闊的脊背,又瞥過他線條流暢的側臉。
他神情一如往常,清冷淡漠,沒有任何多餘情緒。
她猶豫一瞬,咬了咬唇,俯身下去,纖細的雙臂輕輕環住他的脖頸。
溫敘白穩穩起身,單手托住她腿彎往上托,四平八穩地站直,踏著老舊石階繼續向上走。
「小時候,我爸爸也這樣背我上山的。」她趴在他背上說,聲音小小的,氣息掃過他側頸。
他的腳步沒有停,但她感覺到他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些。
「現在背你的是誰?」他問。
「現在……」她把臉往他頸窩裡埋了埋,「……男朋友。」
……未來老公,她在心裡暗自說了句,自己先臉紅了。
他沒有說話。
但她能感覺到他微微側了一下頭,像是想看她,但只看到她的發頂。
他繼續往上走。
山間鐘聲遙遙飄來,混著草木清香,一路伴著兩人慢慢往山頂正殿走去。
沿途有路過的老人側目,笑著打趣:「小伙子真疼媳婦。」
田小棠耳尖瞬間燒得通紅。
走了一段,她小聲問:「重不重?」
「不重,還可以再胖點。」溫敘白說,末了補充了句:「胖點手感才好。」
她愣了下,伸手在他肩上輕輕錘了一下。
他低低笑出聲,又把她往上託了托,步伐更穩了,一步步踩在悠長古宅的石階上。
山風吹過來,帶著香火和竹葉的氣息。
遠處的鐘聲還在響,一聲一聲的,悠遠綿長。
她趴在他背上,看著他的側臉。
「溫敘白。」
「嗯。」
「你以前來過這裡嗎?」
「來過啊。」
「跟誰?」
「小時候,跟奶奶。」
像是怕他累,她沒再問了。
她想起奶奶給她的鐲子,想起奶奶說的「戴著吧」。
奶奶年輕時候也來過這裡,也走過這些台階,也許也在這棵老松樹下停過。
他背著她,走完了剩下的一百多級台階。
到了大殿前面,他停了下來,蹲下,把她放下來。
她站在他旁邊,腿還是有點飄,但比剛才好多了。
他面不改色,只是額角處有層薄薄的汗。
他的體力……是真的好!
她伸手,用袖子幫他擦了幾下。
他看了她一眼,微微低下頭,讓她擦。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她臉頰微微泛起了一抹嫣紅。
大殿裡有人在拜佛,香菸繚繞,佛像低垂著眼。
田小棠走進去,在蒲團上跪下,雙手合十,閉眼。
她沒許什麼具體的願,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明年還要來,要一直陪著他。
旁邊的溫敘白也在拜,不知道心裡想的是什麼,拜得很認真。
從大殿出來,旁邊有一棵許願樹,掛滿了紅綢帶。
田小棠買了一條,寫了幾個字,踮起腳尖系了上去。
溫敘白站在旁邊看她系。
她問他怎麼不寫,他說想要的都有了,沒什麼要許的了。
兩人在山上又逛了半個多小時,看了幾處碑刻,聽了一會兒鐘聲,就沿原路下山。
這次她沒讓他背,自己慢慢走下去的。他也不催,就跟在她旁邊,偶爾伸手扶她一下。
出了山門,天色還早,太陽剛剛偏西。
山裡的氣溫比南城低得多,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她縮了縮肩膀。
溫敘白看了她一眼,把暖氣調高了一檔。
車子拐進一條小路,緩緩向上行進,兩旁種著水杉,筆直地伸向天空。
直到車子駛入庭院,停穩的那一刻,田小棠才恍然回過神。
抬眼望去,白牆竹影、青石小徑,庭院深處隱著雅致木屋,隱約能看見露天湯池冒著的薄薄暖霧。
她微微怔神,轉頭看向身側的男人。
他提前訂好的,是一家藏在半山腰的溫泉酒店。
早上推開窗戶,運氣好的話,豈不是能看到雲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