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你睡你的
房間在二樓,推開落地窗,外面有一個獨立的陽台,陽台上嵌著一個小小的湯池,溫泉水流進去,冒著薄薄的熱氣。
遠處是連綿的山影,天還沒全黑,最後一抹光落在山脊上,把輪廓勾出一道金邊。
田小棠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覺得腳有點累。
「你要泡溫泉嗎?」她回頭問道。
溫敘白正彎腰整理行李,聞言抬眸看她,「今天累了,不折騰,明天再說。」
「嗯。」她應了句。
話音剛落,門鈴響了,溫敘白起身開門。
「溫先生,您定的晚餐好了。」
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一碟一碟往套房客廳的桌上擺。
粥、小菜、清炒時蔬、一盅湯,還有一盤切好的水果。
口味都是偏清淡的,不油膩。
田小棠看了一眼,有些詫異,她剛還想說要去找點吃的,這就送過來了。
「你什麼時候點的?」
「訂房的時候就已經訂好了。」
餐食擺好,服務生走之後。田小棠在餐桌前坐下,看著清粥小菜,肚子叫了兩聲。
粥還很燙,她舀了一小勺,吹了吹,慢慢送進嘴裡。
糯糯的,帶著青菜的清香。
過年吃了幾天大魚大肉,這一碗粥剛剛好。
溫敘白坐在她對面,吃得很安靜。
窗外天徹底黑了,山影沉在夜色里,遠處隱約有幾點燈光。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碗筷輕碰的聲音,和中央空調嗡嗡的低響。
吃完飯後,服務員準時進來收走餐具,房間瞬間又恢復了安靜。
田小棠下意識起身,腳步頓了頓,才反應過來這裡不用她收拾、也不用她洗碗。
她低頭輕輕笑了一下。
好像只要跟溫敘白在一起,她永遠可以鬆弛、可以偷懶,久了,真的快要被他慣壞了。
溫敘白靠在沙發上翻看手機,指尖慢悠悠滑動屏幕。
田小棠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側頭看了一眼他的屏幕——是一篇醫學論文的頁面。
密密麻麻的文字,配著骨骼結構圖。
她看不懂,但看到了標題下面的署名:溫敘白。
後面跟著個日期,正是前兩天發表的。
她愣了一下。「你過年還在寫論文啊?」
他沒有抬頭:「嗯,晚上睡不著,就寫一寫,本來就已經快完成的了。」
她想起在老宅那些分房睡的夜晚,她一個人翻來覆去睡不著,他說他也睡不著。
她睡不著是因為在想他,而他睡不著則是在因為在寫論文。
好吧。
她向他那邊移動了點距離,肩膀軟軟靠上去,貼著他的肩膀,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累不累?」他放下手機,側頭看她。
「還好。」她搖搖頭,聲音軟綿綿的。
他順勢抬手,攬住她的肩,掌心溫熱,指腹輕輕地摩挲著她的手臂。
兩人就這麼靜靜靠著,誰都沒有說話。
落地窗留著一道細縫,陽台溫泉的白霧時不時飄進來一絲,淡淡的溫溫泉味混著山間草木清香,漫在空氣里。
安靜、鬆弛、還有點曖昧。
坐了片刻,田小棠打了個哈欠,起身道:「我去洗澡了。」
再不洗就要在他懷裡睡著了。早上起太早,坐了一路的車,還爬了山,是真的困了。
「嗯。去吧。」溫敘白鬆開她,淡淡應了句。
行李箱裡,田小棠帶了兩套睡衣,一套是保守的棉質的,領口扣得嚴嚴實實;
另一套也是棉質的,只是領口低了一點,袖口短了一點。
兩套放在一起比,其實差別不大。她在老宅穿的那套是最保守的,連脖子都遮住了。
現在只有他們兩個,她想了想,把那套領口低一點的拿了出來。
換上之後,她在鏡子前看了看。
還是包得很嚴實。
她笑了一下,覺得自己糾結了半天,也沒什麼區別。
浴室溫熱的水汽氤氳,洗去一身疲憊。
她洗完澡出來,臉頰被熱氣蒸得粉撲撲的,烏黑的髮絲還滴著水,肩膀上搭著一條毛巾。
洗澡完後,可太舒服了。
溫敘白原本靠在床頭看手機,聽見動靜隨即抬眼。
目光落在她身上,停頓半秒,隨即放下手機,起身拿來吹風筒。
「過來。」
田小棠見他拿著風筒,乖乖走了過去,在床邊坐下。
他插上電,開了暖風,於她身後坐好。修長的手指插進她的發間,慢慢幫她理順,慢慢吹。
他手上的力道很輕,並沒有弄疼她,暖風輕拂,反而很舒服。
指腹輕輕蹭過頭皮,吹著吹著,她又有點困了,眼皮開始往下墜。
就在她意識逐漸朦朧的時候,頭頂的風驟然停住了。
但吹風筒的嗡鳴聲還在。
她還沒來得及睜眼回頭,一道陰影便覆了下來。
溫敘白俯身,低頭吻住了她。
突如其來的觸碰,讓田小棠身體瞬間一僵。
她下意識的往後仰,雙手撐在背後柔軟的被褥上,心跳驟然失序。
這個吻不算急促,卻像是帶著隱忍許久的深沉,一點點纏上來。
良久他才鬆開她,伸手關掉吹風機,放在床頭柜上。
「我先去洗澡。」他說,眸色很深,聲音也有點啞,某種意味不言而明。
田小棠垂著眼,耳尖發紅,輕輕「嗯」了一聲。
他起身走進浴室,磨砂門輕輕合上,下一秒,裡面傳來嘩嘩的流水聲,清晰地落在安靜的房間裡。
本來都已經有睡意了,被他一攪合又清醒了。
田小棠摸了下頭髮,已經幹了。
她躺倒在床上,拉起被子捂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亮晶晶、濕漉漉的眼睛,盯著天花板,心裡軟軟麻麻的。
躺了一會兒後,她坐了起來,下床,在房間裡輕輕踱了兩圈。
然後走到落地窗前,伸手拉開厚重的窗簾。
外頭夜色沉沉,山林漆黑一片,看不見白日溫柔的山廓,只剩濃稠的夜色。
她看了兩眼,又輕輕拉上了。
但忍不住好奇,她輕手輕腳推開陽台門。
夜裡山風極涼,一股冷風瞬間灌進來,撲得她渾身一哆嗦,下意識縮緊肩膀。
陽台外月光淺淺,沉沉山影靜默無聲,私湯溫泉的白霧在月色里緩緩升騰、流轉,溫柔又靜謐。
夜色很美,就是太冷了。
她站了幾秒,就受不住夜風,小跑著退回房間,關好門窗。
浴室的水聲還在持續,隔著一層磨砂玻璃,朦朦朧朧的。
她站在浴室門口,聽了一會兒,又走開了。
今晚只有他們兩個人,遠離了老宅所有的規矩和約束。
剛剛出去站了一會兒,沾了涼意,她鑽進被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乖乖躺著等他。
可等著等著,被子裡暖烘烘的,微微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
白天爬山走路的疲憊反撲,困意很快就再次襲來,眼皮逐漸又重了起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柔軟枕頭裡,意識漸漸變得模糊。
不知道過了多久,水聲停了。
她聽見浴室門、低沉的腳步聲,慢慢靠近床邊。
她想睜眼,但太困了,眼皮沉得抬不起來。整個人處於半夢半醒之間。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身側突然凹陷下去。
下一秒,下巴被人扣住,唇上一涼。
她被驚醒了,愣了一瞬。
沒等她反應,那個吻便已加深,帶著他洗完澡後的清冽水汽,和獨屬於他的味道。
田小棠被動地仰著頭,任由他親吻。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微微撐起身子,低頭親了親她的唇瓣。
她喘著氣,聲音悶悶的,帶著剛醒的沙啞:「我剛才,差點就睡著了……」
「嗯。」他喉結微滾,聲音低得醉人,「你睡你的。」
她臉頰滾燙,下意識想偏過頭躲開他的視線。
可他手指還扣在她下巴上,輕輕一轉,又將她的臉轉了回來,低頭又啄了幾下唇角。
吻又落了下來,一下又一下。
田小棠被他吻得心跳滾燙,聲音小得像蚊子:
「你這樣……我怎麼睡……」
頭頂傳來男人極低的一聲笑,胸腔震動,磁性撩人。
「那就不睡。」
他俯身湊近,溫熱的呼吸灑在她泛紅的臉上。
夜色濃稠,將整間屋子籠得溫柔又靜謐。
吻又覆了下來,這次的意圖更加明顯。
衣衫褪去一半,他鬆開她,眼底眸色幽深暗沉,明明只差一步,卻還低聲問:
「可以嗎?」
她愣了一下。
都這種時候了他還問?
明明已經做過很多次了,他還是問。
她心裡軟了一下,沒有回答,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親了他一下。
他頓了一瞬,低低笑了一聲,把臉埋進她頸窩。
「那我進來了。」
她沒說話,把臉埋進他胸口,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