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溫醫生又不克制了
翌日。
田小棠醒來的時候,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已經是亮白色了。
她翻了個身,手搭過去,床的另一邊空空的。沒有人。
那半邊床單沒有任何溫度,看樣子他起來很久了。
她趴在枕頭上,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窗簾,慢慢坐起來。
被子滑下來,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鎖骨下方有淺淺的紅痕,她趕緊把被子拉上去蓋住。
床頭的手機亮了一下。
溫敘白:【我去跑步,順便買早餐,醒了給我發消息。】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回了一個「嗯」,然後下床。
她裹上寬鬆的白色浴袍,系帶松松系在腰間,緩步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開厚重的遮光簾。
窗外撲面而來的是白茫茫的一片濃霧。
沒有層次分明的山廓,沒有流動的雲浪,只有濃稠得化不開的晨霧。
完完整整裹住了整片山谷,遠山、樹林、棧道全都隱沒在霧氣里,朦朦朧朧一片虛無。
昨晚睡前還隱隱期待的雲海,徹底落了空。
她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有點失落。
溫敘白回來的時候,她已經洗漱完了,靠在沙發上喝水。
他推門進來,穿著一身深色的運動套裝,拉鏈拉到胸口,露出裡面灰色的打底。
額角有薄薄的汗,頭髮微微濕了,比平時多了幾分隨性。
他拎著幾個袋子走進來,看了她一眼。「醒了?」
「嗯。」她應聲,視線還黏在窗外的濃霧上,語氣懨懨的。
他把早餐放在桌上,走過去,站在她旁邊,順著她的目光往窗外看。
「沒看到雲海,不開心了?」
田小棠輕輕點頭,耷拉著眉眼:「好不容易來一次,全是霧。」
他伸手揉了一下她的頭髮。「別急,會看到的。下午帶你去個地方。」
她抬起頭:「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吃過早飯,霧氣漸漸散去些許,山間空氣清新濕潤。
溫敘白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收拾好東西,帶著她驅車往山下走。
這次田小棠學乖了,換了雙老爹鞋,這下好走路了吧。
蜿蜒的盤山公路彎彎繞繞,一側是山林,一側是山谷,車程將近一小時,終於抵達藏在深山裡的少數民族古寨。
寨子依山而建,錯落的吊腳樓順著山勢鋪展開來,青石板鋪就的小路狹窄古樸。
家家戶戶的屋檐下都掛滿了串成串的金黃玉米、艷紅辣椒,鄉土氣息濃郁。
恰逢趕集日,寨子裡格外熱鬧。
沿街的小攤密密麻麻挨在一起,人聲喧鬧,煙火氣十足,往來的村民和遊客擠得窄路幾乎走不動。
溫敘白走在前面,回頭看了田小棠一眼,伸手把她拉過來,讓她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後面擋著人群。
田小棠從沒逛過這樣原生態的山間集市,眼裡滿是好奇。
冒著熱氣的手工糍粑攤、掛滿牆頭的風乾臘肉、叮叮噹噹的手工銀飾鋪。
還有售賣山間野生草藥的小攤,每一處都讓她覺得很新奇。
她走得慢悠悠的,走走停停,目光亮晶晶地掃過各個小攤。
溫敘白跟在她身後,只要她眼神在哪處停留過幾秒,他便會上前付錢。
不多時,她手裡就被塞滿了各種「戰利品」。
逛完集市,他們在寨子裡找了一家小館子吃飯。
竹筒飯、酸湯魚、炒野菜,都是當地的口味,她吃得很香。
吃完出來,天已經快黑了,寨子裡亮起了燈,家家戶戶門口掛著紅燈籠,和城裡不一樣,這裡很安靜。
回到酒店時,已經快八點了。
溫敘白關好車門,和她一同走進房間,隨口問道:
「累不累?要不要泡個溫泉解解乏?」
白天逛集市走了一路,腿腳確實微微發酸,田小棠點頭:「好呀。」
她換好衣服,裹著浴袍出來,走到池邊。
手裡捏著泳衣的標籤還沒拆——是下午在寨子裡逛的時候,他趁她看銀飾,不知道什麼時候買的。
這裡地處石灰岩喀斯特地貌,有很多天然溫泉,因此開發成旅遊區,來往遊客眾多,多是來泡溫泉的。
因此只要有商店,就會有泳衣售賣。
她當時沒注意,回到酒店才在袋子裡發現多了見衣裳。
一件黑色的,吊帶裙,後背有一整片的鏤空。
她看了一眼就臉紅了,太性感了,跟他之前買給她的那些不正經的睡衣差不多。
猶豫良久,還是穿上了。
她解了浴袍系帶,浴袍滑了下來。
溫敘白已經先下水了,靠在池壁上,聽到動靜睜開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秒。
她趕緊走進水裡,讓水漫到肩膀處。遮住身體。
他看著她下水,沒說話,只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她小聲問:「你什麼時候給我的這身?」
「下午啊。」
「你都不問我穿不穿。」
「你會穿的。」他笑了一下。
她瞪了他一眼,把臉轉過去。
陽台上的湯池不大,兩個人在裡面剛好。
溫熱的溫泉水氤氳著裊裊白霧,剛踏入時水溫偏燙,泡了一會兒就適應了,疲憊也被慢慢化開。
溫敘白坐在她對面,正慵懶靠著池壁,微微闔眼休息。
蒸騰的水霧朦朧繾綣,模糊了他的眉眼,整個人顯得格外鬆弛溫柔。
她看了一會兒,悄悄挪動身子,帶起一圈水紋。
他應聲睜眼,漆黑的眼眸穿透薄霧,落在她身上。
她乾脆挪到他身側,肩膀緊緊貼著他的手臂。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手順勢攬住她的肩,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遠處山影沉沉,頭頂有幾顆星。
溫泉水很暖。
不知是水霧太過繾綣,還是夜色太過撩人,她不知不覺間,坐到了他的腿上,泳衣被扔到一旁。
水在兩個人之間蕩來蕩去,發出細碎的水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月光從雲層後面露出來,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銀白色的光。
她低頭看他,他的眼睛在水霧裡很亮。
他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那一晚的溫泉,後來沒怎麼好好泡。
他很快把她從水裡撈出來,用浴巾裹住,抱回房間。
剛放到床上,她的手機就響了。
她側頭看了一眼屏幕——林梔。
此情此景,實在不適合接電話,她也實在無心應對,直接點了掛斷。
可鈴聲又固執地再次響起。
怕林梔有什麼急事,她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別出聲。
繼而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
「餵?」
林梔聲音如常,並不是什麼要緊事。
在那頭嘰嘰喳喳說著什麼,聊各種八卦,田小棠聽得也不怎麼真切。
身上的男人很聽話沒發出一絲聲音,但動作卻沒有停下來。
細碎的觸感席捲全身,讓她渾身緊繃,意識渙散。
她慌忙咬住下唇,抬手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發出絲毫聲音,耳根、脖頸紅得徹底。
電話那頭的林梔敏銳察覺不對,疑惑道:「小棠?你嗓子怎麼怪怪的?聲音不對勁啊。」
田小棠定了定神,強行壓下紊亂的氣息,微顫著道:
「沒事……可能山里信號不太好,我先掛啦。」
話音落,她飛快掛斷電話,隨手將手機扔到床頭,把臉埋進枕頭裡。
男人低低笑了一聲,伸手拿過她隨意丟在一旁的手機,關機放在床頭櫃,俯身貼近她耳廓。
她又羞又惱,抬手捶了他一下,力道輕飄飄的,毫無威懾力。
「……你太壞了。」
「嗯。」
他低低應了一聲,不躲不閃,順勢低頭吻住她。
後來手機再沒亮起,林梔也從未問過那晚的異常。
再醒來的時候,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帶著一點暖金色。
她翻了個身,被子滑到腰際。
身上是乾爽的,穿著他的襯衫,扣子扣得整整齊齊。
他躺在她旁邊,手臂搭在她腰上,呼吸很輕,還沒醒。
她看著他,看了一會兒。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
嘴唇微微抿著,比平時柔和很多。
她慢慢坐起來,掀開被子,光著腳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指尖拉開窗簾的那一刻,她整個人瞬間怔住。
昨夜濃稠的大霧徹底散盡了。
整片山谷鋪滿了一望無際的雲海,白茫茫、蓬鬆柔軟,像無邊無際的雪白絨毯,層層疊疊翻湧鋪展,一直蔓延到天盡頭。
朝陽從遠山雲層後緩緩升起,金色晨光穿透雲隙,一層一層暈染在潔白的雲海上,碎出溫柔錯落的淺金光,壯觀、溫柔又治癒。
期待了整整兩天的雲海,終於在這個清晨看到了。
身後傳來床墊輕微下陷的動靜,溫熱的身軀隨之靠了上來。
溫敘白從背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頭,嗓音低啞慵懶。
「看到雲海了,開心嗎?」
「嗯!開心。好漂亮。」她點頭,眼裡盛滿初見雲海的驚艷與歡喜。
兩人就這般靜靜相擁,立在窗前,無人說話,安靜看著窗外翻湧的雲海。
晨光落進房間,落在凌亂的床單上,落在她腕上的銀鐲子上,落在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上。
良久,他低頭於她耳畔,輕聲問:
「看完雲海,想去哪裡玩?」
田小棠腦袋空空,想了想,軟軟開口:「想睡覺,可以嗎?」
頓了頓,想起昨夜的纏綿,小聲補了一句:「昨晚……折騰太厲害了。」
耳尖紅得透徹,整個人軟得不行。
頭頂落下男人低沉愉悅的笑聲。
他低頭蹭了蹭她的耳廓,嗓音啞得勾人:「沒辦法,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克制不住。」
沒等她羞惱推拒,他就收緊手臂,牢牢圈住她:「好,這兩天都聽你的,不鬧你。」
接下來的兩天,她確實沒出過酒店。
白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窩在沙發上看電影,餓了叫客房服務。
偶爾走到陽台看一眼山景,又縮回去。
溫敘白倒是很精神,每天早起去跑步,自己開車下山給她帶各種好吃、好玩的過來。
可每到入夜,他就變得格外黏人,纏著她不放,好似要彌補掉分開一周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