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不想過二人世界嗎?
回清和台之前,溫敘白拐去蛋糕店買小蛋糕,之後又拐去花店買了一束碎冰藍。
回到家時,發現家裡打掃的乾乾淨淨的。空氣里飄出一股飯菜香。
田小棠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從廚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拿著鍋鏟,圍裙系在腰後,裡面的粉色家居服被圍裙帶子勒出細細的褶皺,領口上面露出一截白淨的脖子。
她看到他,笑了一下,眼睛彎彎的:「回來啦?」
「嗯。」溫敘白換好鞋,把外套掛在玄關。
「洗手吃飯吧,湯很快就好。」田小棠把頭縮回廚房,鍋里傳來「滋啦」一聲,像是什麼東西下了鍋。
溫敘白走進客廳,把花插進花瓶里,接著站在廚房門口,身長玉立的靠在門框上看廚房裡忙碌的人。
窗外的雨還在下,灰濛濛的,把整個南城都罩在一層水汽里。
陽台上那盆從老宅帶過來的蘭花,被雨淋得垂著頭,花瓣濕漉漉的,很是嬌美。
春天的南城就是這樣。風裡都帶著花的香氣,哪怕是下雨天也蓋不住。
田小棠背對著他站在灶台前,正低頭往鍋里放調料。
圍裙帶子在腰後系了一個松垮的蝴蝶結,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的頭髮隨意扎了一個丸子,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被灶台的熱氣熏得微微捲曲。
溫敘白站在門口看了她一會兒,抿著唇沒發出任何聲音。
她專心致志地看著鍋里的湯,側臉的線條在暖色的燈光下顯得很柔和。
他忽然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手臂環在她腰前,掌心貼著她被圍裙布料覆蓋的腹部。
田小棠被他突然的動作逗得輕輕「哎呀」了一聲,手裡的湯勺頓了一下。
「別鬧,煮菜呢。」她偏了偏頭。
「沒鬧。」他的聲音從她肩窩處傳出來,「就是……想抱一下。」
田小棠笑了一下,繼續往鍋里放調料。
溫敘白抱了一會兒,鬆開她,轉身拿出那個紙盒放在料理台上:「蛋糕買回來了。海棠今天想吃什麼口味的?」
田小棠沒回頭,「你買了什麼口味的?」
溫敘白把紙盒打開。裡面是一塊海鹽芝士蛋糕,表面撒著碎餅乾屑,邊緣有一層淺褐色的焦糖。
田小棠回頭看了一眼那塊蛋糕,「……你買了海鹽芝士啊?」
「嗯,買對了嗎?」
「……買對了。」田小棠笑盈盈的。
溫敘白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那今晚說好了,聽我的。」
田小棠愣了一下,然後耳朵慢慢紅了。她把臉轉回去繼續翻菜,聲音小小的:「……嗯。」
溫敘白走到她身後,重新抱住她,抱了一會兒後,偏過頭,在她耳側輕聲問。
「什麼時候有空?」
「嗯?」
「去看看叔叔。」
田小棠放下來鍋鏟,轉過身面朝他。
「你想什麼時候去?」
「儘快。」
田小棠想了想。
「那就周末吧。周末爸爸不上班。過兩天我想帶你去個地方呢。」
「去哪裡?」
「去了你就知道了,別問。」
「好。」溫敘白說,「那見完叔叔,我們就去領證。」
田小讓抬起頭,看了他幾秒。輕輕笑了一下,踮起腳尖,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好啊。」
南城的雨,漸漸小了。
飯後,田小棠窩在溫敘白懷裡追劇,腦袋靠在他踏實溫暖的胸膛上,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
溫敘白單手攬著她的腰,指尖慢悠悠順著她的發尾。另一隻手拿手機查看郵件。
「對了。」田小棠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他,「領完證,我想邀請阿姨過來住幾天,可以嗎?」
溫敘白垂眸吻了吻她的發頂,眼睛依舊看著手機,「嗯?領完證不是應該過二人世界的嗎?」
田小棠撇撇嘴:「阿姨年後是不是就想來小住幾天,你沒答應?」
「……她跟你告狀啦?」
「沒有,是軟軟跟我講的。以後阿姨想來就讓她來嘛,叔叔經常出差,阿姨一個人在家也會悶的。」
「我什麼時候說不讓她來了?」
田小棠愣了一下。
「只要她別跟我搶人,」溫敘白繼續說,「她愛住多久住多久。」
田小棠反應過來,嘴角彎起來:「那說定了哦。」
「嗯。」
雨停的時候,窗外的南城像是被洗過一遍,路燈的光映在濕漉漉的街道上。
田小棠窩在溫敘白懷裡已經快睡著了,電視劇不知道什麼時候播完了。
溫敘白低頭看了看她,她的呼吸已經變得均勻綿長,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淡的陰影,粉嘟嘟的嘴唇微微張開一點,有點……勾人!
他輕輕把她攬緊了一些,另一隻手摸到沙發扶手邊的遙控器,把電視關了。
客廳一下子暗下來。
田小棠動了動,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下意識就往他懷裡拱,臉埋在他胸口,手指抓著他毛衣前襟的一小片布料。
溫敘白沒動,就那麼坐著,一隻手撫著她的背,一隻手墊在她腦後,讓她睡得更穩當些。
過了大概幾分鐘,他覺得她睡沉了,才輕輕把她橫抱起來。
她比剛認識的時候重了一些,以前抱起來輕飄飄的,像紙片人,現在至少能感覺到一點肉了。
他把這歸功於自己這幾個月堅持不懈地餵飯投食,心裡竟隱隱有些得意。
從客廳到臥室的路不算長,但他走得很慢,怕把她晃醒。
用肩頭推開臥室門的時候,門框碰了一下他的肩膀,發出很輕的一聲悶響。
田小棠皺了皺鼻子,沒醒,頭往他臂彎里更深地歪了歪。
他把她在床上放下來的時候,她終於睜開了眼,迷迷糊糊地看著他,眼神還沒聚焦。
「……我剛是不是睡著了?」
「嗯。」溫敘白坐在床邊,低頭親了下她的額頭,「……繼續睡。」
「哦……」田小棠聽話的閉上眼,翻了個身,把被子裹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頭頂。過了兩秒,又翻回來,眯著眼看他,「你也洗洗睡吧。」
「嗯。」
溫敘白去浴室沖了個澡,換了睡衣出來的時候,田小棠已經徹底睡熟了,側躺著,一隻腳從被子裡伸出來,腳趾微微蜷著。
以前剛在一起時,她睡覺規矩得很,現在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跟他熟了,睡相也越來越放肆了。
他把她的腳輕輕塞回被子裡,在她旁邊躺下,伸手關燈。
…
雲城,溫家老宅。
白嫻純正在臥室里收拾行李,衣櫃打開著,她正在往箱子裡疊衣服,看起來是準備出遠門的樣子。
溫仲謙處理完工作回房,看見滿地攤開的手提袋,眉梢輕輕一挑,緩步走過來。
「才剛回來,行李剛拆開,怎麼又開始打包?準備往哪去?」
「去南城。」白嫻純頭也沒回,「小棠說了讓我過去住幾天的。我去陪陪她。」
「人家剛剛訂婚,你去了,他們還怎麼過二人世界?你也不怕招人嫌?」
白嫻純疊衣服的手頓了一下。
溫仲謙低笑一聲,走到她身邊,伸手合上敞開的行李箱蓋子。
「你要是真想早點抱上乖孫,更不能現在過去。」
白嫻純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那件疊了一半的衣服,沒有繼續疊,也沒有放回衣櫃。
她低頭看了兩眼行李箱,又抬頭看了一眼溫仲謙。
她想了一會兒後,就把那件衣服從行李箱裡拿了出來,重新掛回衣櫃裡。
行李箱被她推回了角落,她拍了拍手,在床邊坐下來,語氣帶著點不甘心:「……那我再等等。」
白嫻純嘴上說著「再等等」,但當天晚上就把衣櫃裡壓箱底的一本《科學備孕指南》翻了出來。
那是她三年前在機場書店隨手買的,當時純屬好奇,想著「萬一以後用得上呢」,如今終於派上了用場。
溫仲謙去洗澡的時候,她自己翻了那本書幾頁後,喊了一聲:「老公!你過來!」
溫仲謙擦著頭髮從浴室出來,一臉莫名:「怎麼了?」
白嫻純指著書上那一頁:「你看這個,最佳受孕年齡,女性二十二歲到三十歲,小棠今年剛好二十三。」
溫仲謙瞥了一眼:「然後呢?」
「正是黃金年齡!你說這個月要是能懷上,明年春天咱們就能抱上乖孫了,到時候天氣不冷不熱,好帶啊!」
溫仲謙擦頭髮的動作停下來,看著她好一會兒:「……你連明年春天都算好了?」
「我還算好了星座呢,春天生的孩子,不是雙魚就是白羊,性格好。」
溫仲謙嘴角抽了抽,坐到床邊:「你催歸催,別給他們壓力。」
白嫻純把書一合,語氣里滿是大義凜然,「我這是為了溫家的下一代著想。」
溫仲謙嘆了口氣:「你兒子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心裡有數的。」
「他心裡是有數,」白嫻純瞥他一眼,「但他行動慢啊!你看看他都三十了,才剛訂婚,按這個速度,我得等到什麼時候?」
她說著,目光忽然變得幽深,盯著溫仲謙:「你就不好奇咱倆的孫子長什麼樣?」
溫仲謙放下毛巾,語氣一本正經:「我不好奇。」
「……行了,你少看點那些亂七八糟的書。」
「你不好奇才怪。」白嫻純白了他一眼,然後掏出手機,開始給兒子發消息。
溫敘白半夜被手機震醒。
屏幕亮起來,他眯著眼瞥了一眼,看到母親連發三條長語音,下面還跟著一張照片。
他點開一看,那張照片是一件深藍色的小毛衣,尺寸大概只夠一個半歲大的嬰兒穿。
語音條點開,白嫻純興奮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里格外清晰。
「兒子啊!媽媽今天把之前打了一半的小毛衣翻出來了!你看看是不是很可愛!給小棠看看!她喜歡什麼顏色?我還有一團粉色的毛線!」
溫敘白:「…………」
他條件反射地看了一眼旁邊睡熟的人,田小棠翻了個身,腳又踹出了被子,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聲什麼,似乎沒被吵醒。
溫敘白默默把語音轉成文字,回了一句:【媽,凌晨兩點了。】
白嫻純秒回:「我知道啊,我睡不著嘛。你們年輕人不都熬夜嗎?」
溫敘白:【……我們不熬。】
白嫻純:「那你什麼時候有空問問小棠?她想生男孩還是女孩?」
溫敘白:「…………」
他把手機扣在床上,閉了閉眼。
五秒之後,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白嫻純發來一張嬰兒用品的購物車截圖,一共十七件商品,備註寫著「先加購,確定性別了再下單」。
溫敘白深吸一口氣,回了三個字:【隨緣吧。】
白嫻純秒回:「隨什麼緣!事在人為!你看你們倆,身體都好,年紀也合適,怎麼就隨緣了?」
溫敘白盯著那行字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最終把手機調成了靜音,翻了個身,把田小棠輕輕往懷裡帶了帶。
田小棠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含糊地問:「……誰啊?」
「沒誰。」溫敘白低頭在她頭頂親了一下,「……做夢呢。」
田小棠「哦」了一聲,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又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