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改道慶安
高虎那邊正在與三名黑衣人纏鬥,聽到蔣乾的呼喊,猛地一聲暴喝,開山斧橫掃而出。這一斧他用盡了全力,斧風帶著呼嘯聲掃過,三人同時舉刀格擋,其中兩人的刀被震飛,第三人則被斧刃掃中肩頭,鮮血迸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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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高虎也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發麻,開山斧幾乎脫手。
影一沒有再給蔣干喘息的機會。他繞過枯樹,短刀自上而下劈落。
危機時刻,蔣干抓起一把泥土朝影一面門撒去。
此法他在審曹熊時見侍衛用過一次,但那時對付的是中了石灰的曹熊,而此刻面對的是影一。
影一眼睛一閉,短刀不停,仍然劈下。
「嗤——」
刀刃劃破了蔣乾的胸口的衣襟,在他胸前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若不是蔣干及時側身,這一刀已經剖開了他的胸膛。
就在這時,谷口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聲怒吼炸開:「休傷我家先生!」
一條彪形大漢手持長刀從馬背上飛躍而下,直撲影一。後面還跟著七八個人,個個都是精壯漢子,手持兵刃,正是燕王姬霖提前布置在谷外的燕王府暗哨。
影一冷眼掃過那些湧來的人,心中快速計算:此刻若強行擊殺蔣干,自己必然被圍,即便殺得了蔣干,自己也走不了。
他的任務是取得蔣干身上的證據,而不是以命換命。
「撤。」影一簡短地下了命令。
那三個正與高虎纏鬥的黑衣人聞言,同時撒手後撤,動作整齊劃一,如臂使指。幾枚煙霧彈在地上炸開,濃煙滾滾,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等煙霧散去,野狼谷中已不見了那幾條黑色身影,只留下地上的一灘血跡和一把斷刀,證明方才那場惡戰是真實的。
蔣干靠在枯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低頭看了看胸前被劃破的衣襟和那道淺淺的血痕,忽然笑了。
「好刀。」他說。
高虎渾身是血——大多是別人的——大步走過來,單膝跪地:「先生受傷了?」
「皮外傷,不礙事。」蔣干伸手扶他起來,「你有沒有受傷?」
「屬下無礙。只是——」高虎看著蔣干蒼白的臉色,後怕不已,「先生的誘敵之計,太險了。萬一谷外的弟兄們來晚了一步……」
「沒有萬一。」蔣干搖了搖頭,聲音漸漸恢復平靜,「我算準了時間。影衛的人埋伏在谷中,我的人埋伏在谷外。他們以為我是獵物,其實我才是獵人。」
他站直身子,將短刀收入袖中,抬頭望向影一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通遠號的分號關閉了,劉帳房失蹤了,現在影衛也現身了。這說明三件事——第一,靖國公非常著急;第二,他手裡已經沒有別的牌可打,只能動用來影衛;第三,他所害怕的那些證據,此刻一定還在他夠不著的地方。」
蔣干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而我知道那些證據在哪裡。靖國公也知道我知道。所以他才會這麼急著殺我。」
高虎聽不太懂這些彎彎繞繞,但他聽懂了一件事——先生還活著,而且很清醒。
「先生,咱們還去慶安縣嗎?」
「去。」蔣干斬釘截鐵道。
野狼谷遇刺之後,蔣干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他既沒有連夜逃回燕郡的懷寧縣,也沒有退回蒼梧縣,而是讓高虎放出消息——蔣先生遇刺受傷,傷勢沉重,正在高唐縣中一處隱秘宅邸養傷,三日之內不宜移動。
這消息通過客棧掌柜、藥鋪夥計、街邊乞丐之口,像水波一樣一圈一圈地擴散開去。不到半日,整個高唐縣城都在議論:那個得罪了人的書生,差點被人殺了,現在躺在某某巷子裡,請了大夫,灌了湯藥,生死不知。
而真正的蔣干,此刻正騎著一匹瘦馬,穿著一身破舊的羊皮襖,臉上抹了一層黃褐色的草藥汁液,扮作一個走鄉串戶的遊方郎中,沿著一條無人知曉的山間小道,悄悄朝北而去。
這一招,叫做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高虎跟在他身後,也換了裝扮。那個虎背熊腰、扛著開山斧的彪形大漢,此刻穿著一件髒兮兮的短褐,背著一口藥箱,臉上貼了一塊狗皮膏藥,倒有七八分像一個跑腿的藥童。只是他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和過於魁梧的身材,怎麼喬裝也掩不住幾分殺氣。
「先生,」高虎壓低聲音,「咱們離慶安縣還有多久呢?」
「快了,以現在的速度一天半也就到了。」
蔣干策馬慢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兩旁的樹林:
「我查過通遠號的名冊——雖然大部分帳目被燒了,但高唐分號門口貼著的夥計名單上,有一個人籍貫是慶安。」
「一個夥計的籍貫,能有什麼線索?」
蔣干微微一笑:「那個夥計姓劉。」
高虎一愣:「姓劉?先生是說——」
「我不敢肯定此人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劉帳房,但他姓劉,又是慶安人,而慶安離蒼梧不過兩百里。通遠號在整個燕郡有七處分號,偏偏高唐分號的夥計中有一個姓劉的慶安人,這未免太巧了些。」
高虎恍然大悟:「先生是懷疑,那個劉帳房就是慶安人,通遠號之所以在高唐設分號,就是因為他熟悉這一帶?」
「不無可能。」蔣干點了點頭,「再者,靖國公下令關閉所有分號,所有人員撤離。但一個分號的帳房,若要撤離,總要回老家收拾細軟、安頓家小。咱們去慶安,說不定能在他老家堵住他。」
高虎佩服得五體投地,連聲說:「先生真是神機妙算!」
蔣干卻擺了擺手,神色凝重:「別高興得太早。影衛的人不是吃素的。野狼谷失手,他們必然不甘心,一定會在各處路口設卡搜查。高唐那邊放出的假消息,最多騙他們一兩天。等他們發現上當,就會全力追查我的下落。慶安雖然偏僻,但也不是龍潭虎穴,咱們仍然要萬分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