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姬霖的反擊
他轉過身來，目光在蔣干和荀彧之間來回掃視，聲音低沉而有力：
「王謙是靖國公的人，這反而是一步好棋。他以為他在替靖國公監視本王，但本王卻可以利用他，把假消息傳給靖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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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眼睛一亮：「殿下的意思是——反間？」
「正是。」姬霖冷笑一聲，「他王謙能本王五年，本王就不能騙他一個月？」
蔣干在一旁聽著，心中暗暗讚嘆。他本以為姬霖知道真相後會暴怒，會立刻下令捉拿陳璜問斬。但姬霖比他想像的更冷靜、更深沉。
這位燕王，果然不是尋常人物。
「接下來，本王有三件事要做。」姬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子翼帶回的這本帳冊，連同之前的審訊筆錄、靖國公府府匕首，全部封存，一式兩份。一份留在燕郡，另一份派人送往京城，呈到天子案前。」
「第二，蒼梧山中那八百件刀劍——趙雲已經出發了，最多五日便有消息。東西運回來後，本王要親自過目。」
「第三，」姬霖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既然靖國公已經撕破了臉，派影衛來殺本王的人，那本王也不必再客氣了。
傳令下去，燕郡境內，從今日起進入戰備狀態。所有來往商旅，一律嚴查。若是發現形跡可疑之人——格殺勿論。」
荀彧聽到這裡，拱手道：「殿下，戰備可以，但不能先動手。一旦先動手，朝廷那邊就不好交代了。」
「本王知道。」姬霖擺了擺手，「本王不會給趙武把柄。本王只是讓他知道——他派影衛殺子翼等人的這件事，本王記下了。這筆帳，早晚要算。」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出來，那平靜之下，是翻湧的怒潮。
蔣干站在一旁，看著姬霖的背影。夕陽從窗外斜射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黑，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劍。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燕王與靖國公之間那層薄薄的窗戶紙，已經被徹底捅破了。燕郡的天要變了。
接下來，將是真正的較量。
不是暗中試探，不是互相刺探，而是真刀真槍的對決。
「子翼，」姬霖忽然轉過身來，「你受了傷，先去休息。養好身體，接下來的事，少不得你。」
蔣干拱手：「臣遵命。」
他轉身退出後堂，腳步雖仍有些蹣跚，脊背卻挺得筆直。高虎守在門外，見他出來，連忙上前攙扶。
「先生，殿下沒有怪罪吧？」
「怪罪什麼？」蔣乾笑了笑，「殿下不但沒有怪罪，還準備反擊了。」
高虎咧嘴一笑：「那敢情好！屬下早就憋著一口氣了，野狼谷那幫龜孫子，下次見了，非劈了他們不可！」
蔣干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
二人沿著府中的迴廊慢慢走著。暮色漸濃，廊下的燈籠次第亮起，橘黃色的光將迴廊照得溫暖而寧靜。
蔣干抬頭望向天空，天邊最後一抹晚霞正在消散，幾顆寒星已經迫不及待地在天幕上閃爍。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高虎，韓豹那邊有消息嗎？」他問。
「還沒有。」高虎搖了搖頭，「但韓豹那小子腿腳快，估摸著也快回來了。」
「他回來的時候，讓他立刻來見我。」
「喏！」
二人轉過迴廊的拐角，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後堂內，姬霖還站在輿圖前。
他的目光從懷寧移到蒼梧，從蒼梧移到慶安，又從慶安移到京城。那一個個地名在他眼中不再是文字，而是一枚枚棋子。
棋子已經擺好了。
接下來，該落子了。
「文若，」他頭也不回地說，「替本王擬一封密信，送給我們的左相大人。」
荀彧一怔：「左相智堯？殿下要聯絡他？」
「不是聯絡，是投石問路。」姬霖轉過身來，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本王要讓他知道，蒼梧發生了什麼，靖國公又做了什麼。他不是一直在觀望嗎？本王給他一個觀望的理由。」
荀彧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提筆蘸墨，鋪開竹簡。
窗外，夜幕終於完全降臨。懷寧縣城沉入了黑暗之中，只有燕王府中的燈火，在夜色中孤零零地亮著，像一顆不肯熄滅的星。
而此時的靖國公趙武此刻正焦躁地等待著影衛的消息。
他不知道的是，他要等的人，已經回不來了。
他要等的證據，此刻已經擺在了燕王的案頭。
這一局，他已經輸了先手。
……
「殿下，寫好了。」
荀彧將寫好的信件交給姬霖過目。
姬霖看了看信件上的內容。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不錯，上面的內容一字不改，直接派人送去京城，親自交給我們的左相。」
「是，屬下這就派人去送。」
荀彧說完話，收起信件匆忙走了出去。
待荀彧走後，剛才還犀利，運籌帷幄的姬霖瞬間死氣沉沉的坐在椅子上。
而阿史那汐妍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你說，他為什麼要背叛我呢？而且還是一開始就背叛我？既然一開始就想著背叛。那他為什麼又要來照顧我呢？」
姬霖嗯三個問題，阿史那汐妍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要說誰是姬霖最信任的人，無疑就是這個王謙了。
姬霖最開始在宮中艱難地生存，是王謙照顧著他，並且陪伴著他。
雖然姬霖靈魂穿越過來了，但是原身對王謙的依賴，信任依舊是不變的。
所以，當姬霖知道內奸居然是王謙時，他心裡的情緒才會如此複雜。
「你說，我到底該怎麼辦，利用完他，到底要不要殺了他。不殺他，對不起死去的兄弟，但殺了他，我又下不了這個手啊。」
姬霖此刻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阿史那汐妍抱著姬霖的頭，柔聲安慰道：
「殿下，殺與不殺都在您的一念之間。不過現在考慮此事還有些早。畢竟，他還沒發揮自己的作用呢。
我們與靖國公之間還沒有徹底結束。等我們這邊與靖國公徹底結束之後，殿下到時再考慮如何處理也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