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趙雲大敗王騰
趙雲率三百精騎從懷寧出發，晝夜兼程，直奔蒼梧。
三日的路程，他們只用了兩日便趕到了。第三日拂曉，蒼梧山的輪廓在晨霧中浮現，像一頭伏臥的巨獸，靜靜地等待著什麼。
趙雲在馬上舉起右手，三百騎齊刷刷地勒住韁繩，馬蹄聲戛然而止，只有山風呼嘯，吹的旗幟獵獵作響。
「將軍，前面就是蒼梧山。」斥候縱馬回報，翻身下拜，「山中炭窯一切如常，未見異動。靖國公的人還在兩百里外，最快也要明日才能趕到。」
趙雲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天助我也。傳令下去，全體下馬，步行上山。動靜要輕，不可打草驚蛇。」
三百精兵無聲地下馬，將馬匹留在山腳，由一百人看守，其餘二百人跟隨趙雲，沿著崎嶇的山路魚貫而上。山路狹窄，兩側荊棘叢生，露水打濕了衣甲，卻沒有人發出一聲抱怨。他們都是跟隨趙雲多年的老兵，習慣了沉默與服從。
蒼梧山中共有九座炭窯，其中六座是曹熊任內新增的。新增的六座炭窯位於最深處的山谷中，位置極為隱蔽，即便站在窯口外，若不仔細辨認，也會以為是尋常的土丘。趙雲按照蔣干提供的詳細地圖，很快便找到了第一座窯。
他命人撬開窯口的封土，一股熱浪撲面而來。窯中果然堆滿了木炭，但趙雲的手下用長矛撥開表面的炭層，下面露出的是整齊碼放的刀劍。刀劍用油布層層包裹，雖在窯中存放了數月，鋒刃依然雪亮，沒有一絲鏽跡。
「清點數目，全部裝車。」趙雲沉聲令下。
二百人一齊動手，將一座座炭窯中的刀劍起出。短刀、長劍、矛頭，每一件都打造精良，絕非尋常工匠所能為。趙雲拿起一柄長劍，抽出鞘來，劍身在晨光中泛起一層幽藍色的寒光。他隨手一揮，身旁一根手臂粗細的樹枝應聲而斷，切口平整如鏡。
「好劍。」趙雲低聲道，眼中卻閃過一絲怒意。靖國公私鑄如此精良的兵刃，意欲何為？若不是蔣干冒死查出了真相，這些刀劍一旦落入靖國公手中，不知要有多少燕軍將士死在這些鋒刃之下。
到午後時分，六座炭窯中的兵刃全部起出，清點完畢，共計八百三十二件——比蔣干預估的八百件還多了三十二件。趙雲命人將這些刀劍全部裝車，用了整整四十輛牛車，每輛車都堆得滿滿當當。
「將軍，」副將張翼上前稟報，「車隊的行進速度太慢，從這裡到懷寧，至少需要五天。靖國公的人明日就到，萬一追上來……」
趙雲沉吟片刻，當機立斷：「你帶這二百人押送車隊，走大路，不必求快，但務必保證刀劍安全。我帶剩下的一百人留在山中，會一會許褚。」
張翼大驚：「將軍，靖國公那邊可是派了五百人啊，將軍您只帶一百人——」
「一百人對五百人，未必不能打。」趙雲微微一笑，「你放心，我不是要跟許褚拼命，只是拖住他，給車隊爭取時間。蒼梧山地形險要，易守難攻，一百人守在山中，五百人也未必攻得上來。等車隊走遠了，我再撤也不遲。」
張翼知道趙雲的脾氣，一旦做了決定，十頭牛也拉不回來。他不再多言，抱拳道：「將軍保重！」轉身帶著二百人和四十輛牛車，沿著官道緩緩北行。
趙雲目送車隊消失在暮色中，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蒼梧山的層巒疊嶂之間。他拔出腰間的青釭劍，劍尖指向南方——那是靖國公即將到來的方向。
「兄弟們，」他說，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送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咱們今晚就在這山里住下了。靖國公的人來了，讓他嘗嘗我們的厲害。」
一百精兵齊聲應諾，聲震山谷。
翌日午後，靖國公的大軍果然到了。
五百步卒浩浩蕩蕩地從南邊開來，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王騰騎著一匹烏騅馬，手持一口九環大刀，走在隊伍最前面。他本是個粗人，此次奉命來蒼梧「剿匪」，實則毀滅證據，心中本就覺得憋屈。更讓他惱火的是，還沒有到蒼梧，就聽說燕王的人已經先一步進了山。
「快！再快！」他連聲催促，五百人幾乎是跑著進了蒼梧山。
但進了山，他們才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蒼梧山的路窄得只能容兩三人並行，五百人拉成了一條長長的隊伍，首尾不能相顧。
王騰正心煩意亂，忽聽前方傳來一陣慘叫——走在最前面的十幾個人忽然不見了蹤影。
「怎麼回事？」王騰拍馬上前，只見地上出現了一個大坑，坑底插滿了削尖的竹子，那十幾個士兵掉進坑裡，非死即傷。
「燕王的人在山裡設了陷阱！」副將驚道。
王騰臉色鐵青：「繼續走！小心腳下！」
又走了不到半里路，兩側山壁上忽然滾下無數石塊，砸得後面的隊伍人仰馬翻。
緊接著，一陣箭雨從密林中射出，箭箭精準，專朝軍官模樣的人招呼。王騰的副將中了一箭，從馬上摔了下來，疼得滿地打滾。
「趙雲！」王騰暴喝一聲，聲如洪鐘，「你出來！跟老子堂堂正正打一場！」
山中沒有回應，只有回聲在山谷中迴蕩：「趙雲——趙雲——趙雲——」
王騰氣的七竅生煙，卻無可奈何。
蒼梧山的地形對他極為不利，五百人展不開，只能排成一字長蛇陣，被趙雲的人牽著鼻子走。
打了一整個下午，他的人傷亡了二百多，卻連趙雲的影子都沒有摸到。
天黑之後，趙雲率一百人悄無聲息地從山中撤出，沿著另一條小路追上了車隊。王騰在山中搜了一夜，只找到了幾座空蕩蕩的炭窯和一堆被砸碎的陶器。
而趙雲押運的四十輛牛車，此時已在百里之外。
五日後，車隊安全抵達懷寧。趙雲將八百三十二件刀劍一件不少地交到姬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