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處決陳璜,周延
「陳璜,」姬霖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鈍刀,慢慢地割著每個人的神經,「本王再問你一次,這些流言,是不是你派人散布的?」
陳璜跪在地上,脊背依然挺得筆直。他的衣袍在抓捕時被扯破了一角,頭髮也有些散亂,但那雙眼睛仍然明亮,毫無懼色。
「是。」他答得乾脆利落,沒有半個字的廢話。
「周延,」姬霖又轉向那個癱軟如泥的郡守,「你是不是與陳璜勾結,盜用庫銀五百兩,資助他在燕郡各縣散布流言?」
周延渾身抖得像篩糠,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個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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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姬霖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走到案前,拿起那沓證據,一件一件地展示給堂中所有人看。
「這是吳庸的供詞,上面白紙黑字寫明了周延如何指使他,散布關於本王的流言。吳庸已畫押認罪。」
「陳璜,周延,」姬霖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們還有何話說?」
陳璜沉默了片刻,抬起頭來,直視姬霖的眼睛。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說不清是嘲諷還是釋然的笑。
「燕王證據確鑿,臣無話可說。」
周延卻還在垂死掙扎,趴在地上哭道:「王上!下官是被脅迫的!求王上開恩啊。」
「脅迫?哼」姬霖冷笑一聲。
周延啞口無言,只是不停地磕頭,額頭撞在青磚上,「咚咚」作響,不多時便滲出血來。
姬霖不再看他,轉過身,面對堂中那二十餘官吏。他的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如鷹隼巡視自己的領地。那些人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一個個低下頭去,不敢與他對視。
「你們看到了,」姬霖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陳璜和周延,一個是朝廷認命的郡守,一個是朝廷派來的督郵。他們在燕郡的地盤上,散布流言,動搖民心,盜用庫銀,勾結叛逆。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本王問你們,這樣的人,該不該殺?」
堂中一片死寂。沒有人敢回答,也沒有人敢不回答。
終於,站在最前面的一位老縣令顫巍巍地站出來,拱手道:「陳璜,周延罪大惡極,該……該殺。」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第三個。二十餘官吏紛紛出列,齊聲道:「該殺!」
姬霖滿意地點了點頭,回到主位坐下。他朝站在一旁的韓豹使了個眼色,韓豹會意,大步走出堂外,片刻後便帶著四個劊子手走了進來。
劊子手赤著上身,腰間繫著紅布,手中提著雪亮的鬼頭刀。刀身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寒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陳璜看到劊子手,臉色終於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他整了整衣冠,緩緩站起身來,朝姬霖拱手一揖。
「燕王,臣有一言,臨死相告。」
姬霖微微頷首:「說。」
「燕王今日殺臣,明日還會有第二個陳璜、第三個陳璜。朝廷與燕王之間,終究不能兩立。燕王若想讓燕郡長治久安,與其殺人,不如——」
「不如什麼?」
「不如自立。」陳璜一字一頓,聲音雖低,卻清清楚楚地送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
堂中譁然。姬霖的面色卻紋絲不動,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陳璜,你死到臨頭,還要挑撥本王與朝廷的關係?」
「臣不是挑撥,」陳璜搖了搖頭,「臣是說真心話。燕王有燕郡,又聯合了草原鐵騎,麾下兵精糧足,何不——」
「夠了。」姬霖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得可怕,「本王忠於朝廷,從未有二心。你這些話,留著到陰間去說吧。」
他一揮手,韓豹上前,將陳璜的雙手反剪,押向堂外。
陳璜不再掙扎,也沒有再說話。他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地走出大堂,腳步沉穩,像是赴一場盛宴,而不是刑場。
周延卻被嚇得癱倒在地,兩個侍衛拖著他往外走,他的雙腿在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水漬——竟是嚇得失禁了。
堂外,刑場設在燕王府門前的廣場上。此刻已圍滿了聞訊而來的百姓,黑壓壓的一片,至少上千人。他們有的是來看熱鬧的,有的是被流言煽動想來「見證燕王殘害忠良」的,還有的是朝廷安插在燕郡的暗探。
姬霖走上高台,面向百姓,親手將陳璜的罪狀宣讀了一遍。他一字一句,念得極慢,極清楚,每一個罪名都有證據支撐,每一筆贓款都有帳目可查。百姓們聽著聽著,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憤怒。
原來那個在茶樓酒肆里煽風點火的,就是這個周延!
原來那些「燕王要造反」的流言,都是他花錢僱人散布的!
「行刑!」姬霖一聲令下。
劊子手將陳璜按在鍘刀之下。陳璜閉上了眼睛,嘴角竟然還掛著一絲笑意——那是一種解脫的笑,也是一種嘲諷的笑。
鍘刀落下。
鮮血噴涌,濺了劊子手一身。
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有人鼓掌,有人叫好,有人朝著陳璜的屍體吐唾沫。那些原本被流言迷惑的百姓,此刻終於明白了一切。
他們的燕王,不是流言中那個野心勃勃的逆賊,而是鐵面無私、為民除害的英主。
周延被押上刑場時,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他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嘴裡喃喃地念著什麼,誰也聽不清。
劊子手手起刀落,人頭落地。
兩顆人頭被掛在薊城城牆上,示眾三日。旁邊貼著一張告示,詳細列明了陳璜、周延的罪行,以及從他們府中搜出的所有證據。
姬霖站在王府的高樓之上,遠遠望著城牆上那兩顆人頭,面無表情。
蔣干站在他身後,輕聲道:「殿下,陳璜臨死前說的那些話,您怎麼看?」
姬霖沒有回頭:「什麼話?」
「關於自立的話。」
姬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聲很輕,很輕,像秋風吹過枯葉。
「子翼,你覺得本王應該自立嗎?」
蔣干微微一怔,隨即拱手道:「臣以為,現在還不是時候。」
「為什麼?」
「因為師出無名。」蔣幹道,「殿下剛剛處理了靖國公,名望正盛。此時若自立,便是授人以柄,反而坐實了周延散布的那些流言。
到那時,天下群起而攻之,殿下雖有燕郡,又聯合了草原,終究雙拳難敵四手。」
姬霖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本王不急著自立,本王要等,等朝廷先動手。」
蔣干心中一震。他明白了——姬霖等的,是朝廷先沉不住氣。只要朝廷先動手,燕王便成了「被迫自衛」,名正言順,師出有名。
到那時,就不是造反,而是清君側。
「殿下深謀遠慮,臣不及也。」蔣干深深一揖。
姬霖轉過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說什麼。他的目光越過燕郡的重重屋頂,投向了南方——那裡是京城,是大晉的皇城,是那張他遲早要坐上去的龍椅。
秋風蕭瑟,吹得王府樓上的旗幟獵獵作響。那面繡著「燕」字的大旗,在風中高高飄揚,像一隻展翅欲飛的雄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