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決定動手
南楚內亂平息後的第三個月，燕王府後堂的燈火徹夜未熄。
這天晚上，姬霖召見了荀彧、蔣干、趙雲、典韋、許褚五人。
後堂的門緊緊關閉，侍衛被撤到五十步之外，任何人不得靠近。連送茶的侍女都被擋在了門外，茶水涼了又換，換了又涼，最後索性不送了。
姬霖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長案上攤著一幅輿圖。輿圖上，大晉的疆域被用紅黑兩色標註得清清楚楚——紅色是朝廷直接控制的區域，千瘡百孔，零零散散；黑色是各藩鎮的勢力範圍，從四面八方擠壓著那一點點可憐的紅色。燕地、楚地、青州、徐州、雍州、并州、兗州、揚州，八塊黑色的區域，占據了天下三分之二的土地。
姬霖的目光從輿圖上緩緩掃過，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叩擊，節奏比往常快了許多，像是戰鼓的擂動。他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有一種讓人不得不凝神傾聽的力量：「南楚亂了，朝廷弱了，其他五位親王各懷鬼胎。本王等了這麼多久，等的就是這一天。現在，是時候了。」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出了這句話背後的分量——燕王要動手了。
荀彧是第一個回應的。他沒有追問，沒有質疑，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是沉穩地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清晰：「殿下決意已定，臣等自當全力以赴。但在動手之前，臣有三件事，需向殿下問清楚。」
「問。」
「第一，殿下以何名義起兵？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若沒有一個大義名分，天下人便視殿下為反賊，各藩鎮便有藉口聯合起來對付殿下。這個名義，必須好好斟酌。」
姬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他從案上拿起一卷竹簡，展開來，上面寫著三個字——「清君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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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以『清君側』為名，誅除朝中奸佞，肅清皇帝身邊的宵小之輩，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這個名義，夠不夠？」
荀彧略一沉吟，點了點頭：「清君側，確實是歷代藩王起兵最常用的名義。但臣擔心，朝廷不會坐以待斃。陛下必然會下旨，號召天下藩鎮共同討伐殿下。到那時，殿下若沒有足夠的實力和足夠的盟友，便會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姬霖將竹簡捲起，放回案上，語氣篤定地像是在說一件已經發生的事：「拉攏之事，子翼已經在做了。齊王、魯王那邊都有進展，秦王和楚王雖然難纏，但也不會傻到替朝廷賣命。至于越王——一個書呆子，不足為慮。」
蔣干從輿圖前轉過身來，拱手道：「殿下說的是。齊王占徐州後，正忙著消化新地盤，無暇他顧。魯王與越王做生意做得火熱，也不想惹麻煩。秦王在西涼跟馬孟起對峙，抽不開身。楚王被南楚的事攪得焦頭爛額，短時間內不會有什麼大動作。現在確實是起兵的最佳時機。」
荀彧又問：「第二，殿下起兵，糧草輜重可充足？要支撐一場大戰，並非易事。若戰事拖延超過半年，恐怕難以為繼。」
姬霖看了荀彧一眼，那目光中帶著幾分讚許：「糧草之事，本王已經安排好了。趙武的糧倉，足夠本王吃半年了。草原那邊，老可汗也答應支援本王五千頭牛羊。至於銀子。子翼，你告訴文若。」
蔣干接口道：「文若兄放心，殿下這三個月來，一直在暗中囤積糧草、軍械、馬匹。燕地的糧倉已經滿了。草原上還有五千頭牛羊隨時可以運過來。加上從崔、盧、鄭三家抄沒的田產和金銀，支撐一年沒有問題。」
荀彧點了點頭，面色稍緩，但眉宇間仍有幾分憂慮：「第三，也是最要緊的一條——殿下起兵，誰來守燕郡？大軍南下，北方便空虛了。草原雖然與殿下結盟，但草原人的心思，誰也說不準。萬一他們趁虛而入，燕地便危在旦夕。」
姬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趙雲身上：「子龍，你來說。」
趙雲站起身來，抱拳道：「末將願為王上鎮守北方！末將麾下有一萬精騎，皆是久經沙場的老兵。只要末將在，燕地便固若金湯！并州的楚王若敢來犯，末將定叫他有來無回！」
姬霖點了點頭，語氣沉穩：「子龍守北，本王放心。典韋、許褚隨本王南下，各領一軍。文若隨本王參贊軍務，子翼負責情報和與各藩鎮的聯絡。」
典韋和許褚同時站起身來，抱拳道：「末將領命！」兩個彪形大漢的聲音合在一處，震得後堂的窗紙嗡嗡作響。
姬霖站起身來，負手走到輿圖前。他的目光從燕郡出發，沿著南下的大道，一路經過燕郡、楚地、兗州、徐州，最後落在京城。
他沒有回頭，聲音低沉而清晰：「傳令，三日後，本王率十萬大軍南下，直取洛陽。典韋率三萬先鋒，先行開路。許褚率兩萬騎兵，從側翼迂迴包抄，切斷朝廷的援軍和補給線。本王自率五萬中軍，隨後跟進。蔣干負責聯絡各藩鎮，儘量讓他們按兵不動。荀彧隨本王參贊軍務。」
他轉過身來，目光從五人臉上掃過，拱手深深一揖：「諸位，此戰關係燕地存亡，關係本王生死，關係天下歸屬。本王拜託了。」
五人齊齊跪倒：「臣等誓死效忠殿下！願為王上效犬馬之勞！」
後堂的門從裡面打開了。夜風裹著冬天的寒意灌進來，吹得燭火東搖西晃。但沒有人覺得冷，因為每個人的心中都燃著一團火。
三日後，燕郡北門外，十萬大軍整裝待發。旌旗蔽日，刀槍如林，戰馬嘶鳴，號角連天。
阿史那汐妍站在城樓上，懷中抱著一個包袱，包袱里是她親手縫製的戰袍。她沒有哭，只是靜靜地看著姬霖的背影。
姬霖回過頭來，遠遠地看了她一眼。他笑了。那笑容在晨光中格外明亮，像是春天的第一縷陽光。然後，他轉過頭去，一揮馬鞭，策馬南下。
十萬大軍緊隨其後，如一條巨龍，蜿蜒在通往洛陽的大道上，漸漸消失在晨霧之中。城樓上，那面繡著「燕」字的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隻展翅欲飛的雄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