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和談?
汴水北岸,燕軍大營。
姬霖的中軍抵達汴水時,典韋的先鋒已經在北岸紮下了營寨。朝廷的軍隊在南岸部署了重兵,兩萬中央軍據守汴水防線,沿河布陣,旌旗密布,營寨相連,綿延數十里。汴水雖然不寬,但水流湍急,且朝廷的水軍在河中布置了鐵索、拒馬等障礙物,渡河並非易事。
姬霖站在北岸的高坡上,望著南岸朝廷的軍營,眉頭微微皺起。他的身後站著典韋和許褚,荀彧和蔣干一左一右站在兩側。典韋的那對鐵戟插在身後的地上,戟尖在陽光下泛著寒光;許褚的九環大刀橫在鞍前,刀身上的九個銅環在風中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殿下,」荀彧拱手道,「朝廷在汴水南岸布下了重兵,強渡傷亡太大。不如分兵兩路,一路在此佯攻,吸引朝廷主力;另一路從上游繞過去,在朝廷意想不到的地方渡河。」
蔣干從袖中取出一張輿圖,展開來,指著上游的一處地點:「殿下,這裡,上游五十里處,有一個渡口,名叫白沙渡。此處水勢平緩,兩岸地勢開闊,適合渡河。朝廷的兵力都集中在正面,上游的防守必然空虛。王上可派一支精兵,連夜繞到白沙渡,搶渡汴水,然後從側翼攻擊朝廷的主力。正面再以大兵壓境,朝廷的防線必然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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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霖的目光落在輿圖上白沙渡的位置,沉默了片刻。他抬起頭,目光從典韋和許褚臉上掃過:「典韋,本王給你五千精兵,連夜繞到白沙渡,搶渡汴水。到了南岸,不要戀戰,直接攻擊朝廷主力的側翼。許褚,你在正面佯攻,牽制朝廷的注意力。等典韋過了河,你們兩面夾擊,一舉擊潰朝廷的防線。」
典韋和許褚同時抱拳:「末將領命!」
當夜,典韋率五千精兵,借著夜色的掩護,悄悄離開了大營。他們沿河北上,繞過了朝廷斥候的監視,在天亮之前趕到了白沙渡。汴水在這裡果然水勢平緩,河面也不寬,典韋二話不說,第一個跳進冰冷刺骨的河水中,舉著鐵戟向對岸涉水而去。五千精兵緊隨其後,涉水渡河。河水冰冷刺骨,凍得人手腳發麻,但沒有一個人退縮。
南岸的朝廷守軍確實不多,只有數百人,被典韋的五千精兵一衝即潰。典韋沒有追趕,他記住姬霖的囑咐——不要戀戰,直接攻擊朝廷主力的側翼。他率五千精兵,沿著南岸向西疾進,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直插朝廷主力的肋部。
天亮時,典韋的五千精兵從側翼殺入了朝廷的大營。與此同時,許褚在正面發動了猛攻。兩萬騎兵排成攻擊陣型,在開闊的河灘上展開衝鋒。在兩路夾擊之下,朝廷的汴水防線徹底崩潰。兩萬守軍或死或降或逃,器械糧草堆積如山,全部落入了燕軍手中。
汴水失守的消息傳回洛陽時,滿朝震驚。
晉皇坐在龍椅上,面色灰敗如土,冕旒垂珠遮住了他的眼睛,卻遮不住他顫抖的雙手。他知道,汴水是洛陽的最後一道天然屏障。汴水一失,洛陽便無險可守,燕軍便可長驅直入,直抵京城。
左相智堯跪在御階之下,額頭抵著冰冷的金磚,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陛下,臣請即刻啟程,前往燕王大營,與燕王談判。」
晉皇看著跪伏在地的智堯,沉默良久:「你去吧。告訴燕王,只要他肯退兵,什麼條件都可以談。」
智堯叩首,起身,一步步退出了御書房。他的身影在空曠的大殿中顯得格外孤獨,像一棵被風吹歪了的老樹,雖然還活著,卻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智堯的馬車在汴水北岸的燕軍大營前停下時,已是黃昏。營門前燃著數堆篝火,火光映照著守營士兵的面孔,那些面孔年輕而冷峻,鎧甲在火光中泛著暗沉的光澤。
智堯整了整衣冠,將那身代表著朝廷左相身份的紫色官袍仔細撫平,昂起頭,朝營門走去。
守營的士兵攔住了他,什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冷道:「什麼人?」
智堯從袖中取出令牌,雙手遞上。什長接過令牌,翻來覆去看了看,轉身進了大營。
片刻後,蔣干從營中走出來,拱手一揖,面帶微笑,語氣客氣而疏離:「左相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還望恕罪。殿下已在帳中等候,左相請。」
中軍大帳比智堯想像的要簡樸得多。沒有華麗的帷幔,沒有名貴的陳設,只有一張長案、幾把椅子、一張行軍榻,以及牆上掛著的一幅巨大的輿圖。炭盆中的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冬日的嚴寒。
姬霖沒有穿甲冑,只穿了一件玄色的常服,頭髮束在頭頂,用一根玉簪簪住,看上去不像一個統兵十萬的大將,更像一個在書房中讀書的文士。但他那雙眼睛,卻像兩把出鞘的利劍,鋒銳得讓人不敢直視。
荀彧坐在姬霖身側,見智堯進來,起身拱手:「左相,別來無恙。」
姬霖沒有起身,只是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平淡得像在招呼一個老朋友:「左相,坐。」
智堯坦然坐下,開門見山,聲音沉穩:「燕王,臣此行,是奉陛下之命,與燕王和談。陛下說,只要燕王肯退兵,什麼條件都可以談。」
姬霖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放下,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左相,本王兵臨城下,勝負已定,你讓本王退兵?本王退回去,然後等朝廷緩過氣來,再派兵來打本王?」
智堯沒有被噎住,聲音依舊沉穩:「朝廷可以承認燕王對燕地和楚地的統治權,可以加封燕王為太師,可以賜燕王九錫,可以封燕王世襲罔替。燕王的所有要求,朝廷都可以答應。」
姬霖搖了搖頭,緩緩站起身來,負手走到輿圖前,用手指點了點京城的位置,轉過身來:「左相,你覺得本王千里迢迢從燕郡打到洛陽,就是為了讓朝廷多給本王幾個虛名?」
智堯沉默了。他知道姬霖要什麼——那張龍椅,那個天下至尊的位置。這些東西,他給不了,朝廷也給不了。
姬霖走回長案後坐下,端起茶盞,將杯中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然後將空盞放在案上,發出一聲輕響:「左相,你是個忠臣。本王一向敬重忠臣,所以本王不殺你。你回去告訴陛下,大晉的天下,該換人了。讓他把皇位禪讓給本王,本王可以保他一世富貴,否則,等本王打進京城,刀兵無情,到時候就不是禪讓的事了。」
智堯站起身來,望著姬霖那張冷峻如刀削的面孔,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悲涼。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深深一揖,轉身走出了大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