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也會有聖人私心的時候
刑部眾人得令上前,鎖住了孟芍君,事發突然孟芍君一臉茫然,帶著求助的眼神看向孟茯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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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茯苓心頭一緊,上前一步護住了妹妹。
他抬眼望向張尚書,神色晦暗語氣平靜:「我竟不知,刑部幾時成了華府私人。」
張尚書聽了此話倒也不惱,神態自若地反唇相譏:「孟少卿此時攔在這裡,口口聲聲『私人』、『公器』。本官倒是想問問——你是為公還是為私?」
孟茯苓被嗆了一聲,瞬間啞然。
張尚書沒再看他,轉身揮了揮手。
「帶走。」
就這樣孟芍君被押入了刑部,由刑部尚書親自提審。
張尚書坐在公案後,翻著那份刑部仵作的驗屍格目。
看罷重重丟在案上,目光如炬地瞪向孟芍君。
「孟氏,本官乃刑部尚書,就你涉嫌之殺害華府嫡女一案展開問詢,現按流程問你,你要如實作答!案發時你在何處?」
孟芍君雙手被捆跪在堂前,回望張尚書。
如實回答:「小女當時在睡覺。」
「可有人證?」
「婢女蓮衣當時就在隔壁。」
張尚書冷冷一笑:「也就是沒有人證。本官再且問你,傳言你與華氏不合,可有此事?」
孟芍君垂眸:「是。」
「所以,今日卯時你與華氏再起爭執,激怒之下你失手殺人,是也不是!」
張尚書將驚堂木拍得啪啪作響。
孟芍君連忙搖頭否認:「沒有,我沒有殺華枝。華枝身上的傷口是自正面刺入,傷口上窄下寬,兇手理應比華枝高半尺,可小女身量要比華枝矮上些許,絕對不會造成這樣的傷口。」
張尚書面上輕蔑更盛。
「哼!倒有幾分鬼蜮心計。不錯,創口上窄下寬確實是高位刺入所致——」
但他話鋒一轉:「可倘若死者當時是跪著的呢?」
孟芍君聽了這話,登時汗毛聳立驚出一身冷汗。
還沒等孟芍君回過身來,又聽張尚書無情開口。
「可剛剛經由仵作驗屍,發現死者胸口和兩膝,皆有青紫。說明,死者生前曾受過攻擊,並且經過長時間跪拜。」
「所以,本官有理由推斷,你與死者發生爭執之後,先對死者進行毆打,後又拿出匕首威脅。死者驚懼之餘向你跪地求饒,然後,你便是在這時殺死了死者。這才造成了上窄下寬的創口,並想好了要以此為由,用來脫罪,是與不是?」
孟芍君此時如遭雷劈,只覺得頭皮都在發麻,整個人都愣在原地。
她死也不會想到,自己與華枝在密室里的交手,竟成了此刻為她定罪的鐵證!
「無話可說了?」
張尚書坐在高位,身體隨意往後一仰,臉上露出了自負的笑容。
「沒有想到吧?就算孟少卿為你想好了脫罪的藉口,也終究還是沒能逃脫,本官的法眼!」
張尚書一拍驚堂木:「來人吶!給她畫押!」
孟芍君腦中瘋狂轉動,卻有如亂麻一般,理不出半點頭緒。
「冤枉!我沒有與華枝爭執,更沒有殺人!」
張尚書輕輕搖晃著腦袋,勢必要讓她心服口服。
「那死者清晨死在你家後巷,你又要作何解釋?」
孟芍君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找出了一絲可以抓住的線頭。
「華枝昨夜便住在侯府,如果我要殺她何不在侯府動手?以便掩蓋罪行。」
張尚書此刻坐直了身體,義正辭嚴。
「這有何難解釋?自然是怕牽累了侯府。」
「好。」孟芍君點頭,「就算我怕牽連侯府,為何不走遠一點,在自己後巷殺人,難道就逃脫得了干係?」
張尚書聽了此話,眼中露出一絲精光,嘴角也不由得微微勾起,似是終於找到她話里的漏洞,帶著幾分得意。
「自然是因為,你當時已經氣急,根本來不及考慮。」
「既然已經想到,人死在侯府附近便逃脫不了干係,又何意如此衝動,迫不及待在巷口殺人?」
張尚書聞言沉思了幾息,忽而發問:「那本官問你,你臉上的傷又作何解釋?」
孟芍君愣住,下意識抬手想要摸臉上的傷口。
這般模樣,讓張尚書以為自己抓到了證據。
他微微一笑:「本官猜測,是你與死者爭執之間,被死者不慎劃傷所致。女子愛美乃是天性,而你因死者容貌盡毀,所以,激怒之下,動手殺人。合情合理。」
張尚書的推測顛撲不破毫無漏洞,孟芍君頭次嘗到了百口莫辯的絕望。
見孟芍君沒有反應,張尚書乘勝追擊。
「要不要本官派人勘驗一下,你臉上的傷口與兇器是否一致?」
不用驗證,肯定一致。因為根本就是同一把匕首。
孟芍君陡然被巨大的絕望籠罩,感覺怎麼也找不出一絲一毫辯駁的角度。
張尚書覺得自己終於取得了勝利,驕傲地微微仰頭。
「這下,無話可說了吧?」
他撿起驚堂木舉起,就要落下時,孟芍君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小女的傷,在華枝沒死之前就有了!所以,小女絕對不是因容貌被毀,激憤殺人。太子殿下,與小女的母親,都能作證!」
張尚書眉頭都沒皺一下,「親屬相為隱,其證不採。你母親的證詞自然做不得數,至於太子——」
「就算貴為儲君不容置疑,但難免也會有聖人私心的時候,所以,他的證詞本官也有權,不予採納。孟氏,你還有何話可說?」
時至今日,孟芍君才知道什麼叫官字兩張口,上下都有理。
「既然無話可說,那便簽字畫押吧!」
看到孟芍君失神,張尚書不耐催促。
誰知這時孟芍君卻犯起了倔。
「小女沒有做過,小女不會畫押。」
張尚書聞言怒氣陡然而起,驚堂木拍得山響。
「鐵證如山!不由得你不認!」
孟芍君看著上首已經將她定罪的刑部尚書,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死志。
她直起身子挺起胸膛,字字鏗鏘。
「依本朝律例『皇太子妃大功以上親』有罪應『上請』聖裁。請張尚書將案卷及『應請之狀』,呈報御前,小女要請——陛下親鞠!」
說罷,深深下拜。
張尚書聞言一聲冷哼:「此案鐵證如山,就算鬧到御前。本官也不懼你!來人,將她押下去,聽候發落!」
是嗎?
孟芍君不動聲色地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