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這個中獎號碼我先記下了
林劍行盯著「十億」兩個字,愣了很長時間。
十億。
他算了一下,一枚元氣大丹一百貢獻點,十億貢獻點可以買一千萬枚元氣大丹。他一枚一枚當飯吃,能吃三萬年。
他種陰陽花,一朵賺五十點,需要種兩千萬朵。一朵種一年,需要種兩千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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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貸款五百點都要被高利貸追著跑,利息一年一百八十點。
十億。
林劍行將令牌收回腰間,看了一眼還在生悶氣的老人,又看了一眼新聞頁面,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向善功樓。
身後,老人的罵聲還在繼續。
「十億……狗日的……老夫在這破宗門待了八十年,連個毛都沒抽到……」
林劍行沒有回頭。
他走在山道上,陽光照在臉上,腦海中反覆迴蕩著那個數字。
十億。
他忽然想起了那三個黑衣人。他們辛辛苦苦殺人越貨,攢了四百點。
他貸款種花,一年淨賺三百四十點。
而有人什麼都沒做,只是抽了條魚,就得了十億。
林劍行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雜念壓了下去。
不急。
林劍行回到洞府,盤膝坐下,將弟子令牌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那條新聞還掛在置頂位置,紅色的標題格外醒目——「功德池大獎終現贏家!」
他點開新聞,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讀了一遍,終於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聖宗有一項特殊任務,名為「積功德」。
地點在天地崖下方,雲海深處,一處名為「功德池」的寶地。
池中養著一種靈獸,名曰功德魚。
魚分五色——白、藍、紫、金、彩。越是接近彩色,精氣越足,可提升真氣質量,甚至助人突破瓶頸。
任務的規則很簡單:每人每月限領一次。
先盲選一個數字,支付十貢獻點,然後從池中帶出數字對應的功德魚。
支付的貢獻點不會被聖宗回收,而是記在功德池的帳上。
宗門高層曾公開說明:只要有人選中池中唯一的彩色功德魚,就能得到功德池內所有的貢獻點。
這個任務發布了近百年。
近百年來,無數弟子前赴後繼地湧向功德池,有人抽到過藍色,有人抽到過紫色,甚至有人抽到過金色。
但那條彩色功德魚,始終沒有人抽中過。
於是貢獻點越積越多,越積越多,最終成了一個天文數字。
林劍行看了看中獎者的名字———葉凡。
剛入門幾天的新弟子。
十億貢獻點。
林劍行的手指在令牌上停住。
他忽然想起藏書閣老人摔令牌的場景。那老頭每個月都去抽,八十年如一日,從未間斷。
他往功德池裡投了多少錢?九千六百次,每次十點,將近一萬貢獻點。
結果全打了水漂。
林劍行嘴角抽了抽,繼續往下看。
葉凡不僅得到了十億貢獻點,還得到了那條最珍貴的彩色功德魚。
據說他食用之後,一夜之間從鍊氣一層突破到了鍊氣圓滿,連跳九個小境界,直接站在了築基的門檻上。
如今已被門中真人收為弟子,閉關準備衝擊築基。
林劍行深吸一口氣,將令牌放下。
羨慕。
說不羨慕是假的。
十億貢獻點,鍊氣圓滿,真人弟子,一步登天,不外如是。
但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另一條信息上。
新聞末尾有一行小字,不起眼,但林劍行注意到了——「葉凡中獎數字:20070130。」
林劍行將那個數字默念了三遍,牢牢記住。
20070130。
下一世,他也會去抽。
——
咚。咚。咚。
洞府外傳來敲門聲。
林劍行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雲翎,素衣如雪,笑靨如花。
另一個是藏書閣的花甲老人,今日換了一身乾淨的灰袍,精神頭比往日好了不少。
「林師弟。」雲翎笑盈盈地打招呼,「真巧,在藏書閣門口遇見了。」
林劍行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老人,心中微動。
巧?
他不覺得。
但面上不動聲色,拱手道:「雲翎師姐,前輩。」
老人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雲翎的目光在林劍行臉上停了一瞬,笑意更深了幾分。
「林師弟,我們正準備去探尋洞府。」她的語氣隨意,「你真的不打算同行?」
林劍行搖頭,面帶歉意:「師弟剛入門不久,勢小力微,只想專注於修行。探尋洞府太過危險,實在有心無力。」
老人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這小子,怎麼這麼不識好歹?」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耐煩,
「像我們這樣沒錢沒勢的普通弟子,只知道悶頭修行是沒仙途的。」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不冒險,修為怎麼突飛猛進?當所有人都感到害怕、想要退縮的時候,你才更應該勇敢地去嘗試、去爭取,這樣才能抓住機會!」
林劍行看著老人那張漲紅的老臉,心中默默吐槽。
「這破宗門事情參合的越多,死得越快。」
他沒有說出來,只是再次拱手,態度恭順而堅定。
「前輩說得有理。但師弟資質愚鈍,還是想先打好根基。」
老人的臉色沉了下來。
「朽木不可雕。」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大步離去。
雲翎沒有立刻走。她站在洞府門口,看著林劍行,目光深邃。
「林師弟,你是個聰明人。」她的聲音很輕,「但聰明人有時候想得太多,反而會錯過機會。」
林劍行笑了笑:「師姐說的是。師弟記下了。」
雲翎看了他幾秒,然後轉身離去。
她的背影婀娜多姿,裙擺在山風中輕輕飄動。
林劍行目送她走遠,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
他退回洞府,關上門。
——
補天峰,一處隱蔽的洞府。
雲翎推開院門,老人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
「他在外院等著。」雲翎說。
老人點了點頭,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從袖中掏出一壺酒,自斟自飲。
雲翎沒有停留,徑直穿過院子,推開了內院靜室的大門。靜室內,一個華服青年道人正坐在蒲團上品茶。
沈林。
他抬起頭,看著雲翎,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又失敗了?」
雲翎在他對面坐下,搖了搖頭。
「他還是沒答應。」
沈林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意料之中。」
雲翎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
「沈師兄,有件事……我覺得不太對。」
「說。」
「我派出的那三個人,昨晚去殺林劍行。」
沈林的手指微微一頓。
「然後?」
「他們的命燈滅了。」雲翎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三個人的命燈,全滅了。」